三人跋山涉水,终于抵达七仙门。
裴沉周望着那缥缈的位置,一时之间难以接受,直到常九一巴掌呼过来,身体的肌肉反应才促使他清醒过来。
常九也是带着力度扇去,没料到对方一闪,巴掌落空,反作用促使她朝着一边倒去,眼看着又要和地面亲密接触了,裴沉周赶紧抓住她的衣领。
“喂喂....喂,松手.....”常九被勒得差点没喘过气来,赶紧招呼着背后的人松手。
裴沉周在接收她的指令后,那手就不受控制般自动松开了,他不信邪,伸出左手去扳右手抓紧常九的衣领,没想到左手一碰到右手也跟着出现相同的毛病。
没了支撑,常九脸面朝地,吃了一嘴巴的土。她翻转过来,差点没把自己的内脏一并咳出来。
“你....你到底在我身上做了什么!”
质问的语气,通红的双眼,对上常九通通如奶油般化开。
常九边咳边笑,笑完后不好意思站起来,摸着鼻子,一把搂过裴沉周的脖颈,赶紧顺毛:“就两年半,时间一到,我绝不拖泥带水,你叫我往东我绝不往西,更何况区区....这东西,肯定给你解了。”
裴沉周阴沉着一张脸,将倚靠在他身上的人一把抖开,朝着前方的虚境走去。
段小石蹲在地上画着圈圈,根本不关心两人的战况,等两人都往前走时,他才赶紧站起来小跑跟上。
裴沉周走过那道铁绿色大门,门内的场景与门外的场景如出一辙——缥缈的大山明明触手可摸,但当你伸出手时,那座大山又瞬间离你很远。
常九见他愣神,赶紧将他拉出来,戳了戳小萝卜头的小脸,威胁道:“赶紧叫你小叔叔出来,不然我就把你扔回去。”
小萝卜头眼珠子一转,坚定地摇了摇头,“娘亲,不让!”
“嘿!”常九说着就撩起衣袖,作势要把他扔回去的样子。电光火石之间,一道遥远的声音传入常九耳中。
“恭候少主!!”
话音刚落,原本矗立在三人面前的铁绿色大门眨眼间就变成鎏金色,原本的大山也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拔地而起的七层观音塔,每层飞檐翘脚上都挂着一个拳头大小金色小铃铛。最宏伟的还属塔尖的大钟,大钟之下有一观音坐于莲台,俯视众生。
“愣着干嘛?走啊!”
常九一手牵着段小石,一手在裴沉周面前挥舞。
裴沉周脸色难看地看向她,“这些是鎏金铃?”
鎏金铃就是裴沉周之前碎成渣渣的小铃铛,铃铛一响,妖魔尽散。可是鎏金铃非常稀缺,世上捉妖宗门如此多,也唯有灵霄宗独有。没想到在这里竟然可以看到如此多的鎏金铃,也不怪裴沉周语气如此质疑。
“那东西?”常九指着那些杵在半空中闪耀金光的铃铛,回道:“不知道啊,那座塔里多的是,一步一个,随处可见。”
常九也不管他了,携着小萝卜就飞跑进塔内。边跑边吼:“小青泥,小青泥,快来迎接我!”
不见其人先闻其声。
铃铛声起,脚下生莲。
“小青泥—嗷呜呜,我好想你,快让我抱抱。”
面前的男子一身青衣,神情淡漠,嫌弃地躲开常九的咸猪手。
“你....还舍得回来!哼!休想摸我!”
常九还没来得及解释,对方一闪出现在裴沉周身后,嘴角下沉,眼神像是蒙了一层霜,开口质问:“你还带男人回来!还是个乞丐!”
裴沉周听到这里,已经免疫,这一路上,几乎见过他们这种组合的,都叫他乞丐。
男人,呵呵,在常九眼中他那是什么男人,就是一厌妖的臭捉妖师......不过这和男人有关系吗?哎呀,常九也不知道,只见她一屁股将裴沉周挤开,眼神中带着讨好,“小青泥泥,我知道你讨厌男人,你放心,两天,不一天,我就让他滚出去,不过在此之前你得给他一件衣服,呵呵。”
安抚好这边,常九赶紧对着裴沉周使了个眼色,“小萝卜,你带着这人去我房间,随便拿一件衣服...给他知道吧!”
“不行!”
两道声音异口同声地响起,常九一脸懵觑了裴沉周一眼,又看向白青泥,眼神疑惑:“你为啥不行?”
“我分化了,让小萝卜带他去我房间拿衣服。”说着恨恨地仇视着裴沉周。
裴沉周一点不吃压力,接住他的神情,依然冷脸以待。
常九也没跟他争这个,待人离开后,围着白青泥转了一圈,小猫眼中充满了好奇。一边想着一边还要上手去摸。
“你干嘛!”小青泥经她这一动作,吓得退后半步,羞红了脸。
常九也明白了,轻咳一声缓解尴尬,不好意思道:“你....分成男的啦!你....不是不喜欢男身吗?”
“要你管。”小青泥扭头不再说话,常九听到这话,还没说完的话也卡在喉间,一时之间两人都没再开口,沉默的氛围快要让常九窒息。她率先开口打破僵局。
“那个...那我先去后厨了哈,这一路上饿死我了。”
见对方没有开口,赶紧一溜烟地跑了。
白青泥站在身后,看着那道远去的背影,瞳孔逐渐加深,最后不知想到什么又暗自懊恼地锤了锤头。
还没到达二层,常九就被杵在阴影中的裴沉周吓了一跳。
“死捉妖师你要死啊!”常九拍了拍胸脯,掩盖着声量喝道。
裴沉周从阴影中走出,鎏金色的金光正好打在他脸上,高挺的鼻梁正好给另一边脸蒙上阴影,一亮一暗,让这人呈现出两种神性。
常九登时看呆了,原本想要骂人的话语也尽数吞下,顺带着口水不停往下流。
“我去,看美了....”
常九擦了擦口水,赶紧跑上二层平台,站在围栏边看了看下方,松了一口气。
“收拾好了吧,咱俩上路吧!”
“这么快?”
裴沉周面带嫌弃地甩开被拉着的手,沉眼看她。
“你当来这玩的呢。现在不走,后面就走不了了。”
常九还记得当初她要走,小青泥的做法……
回忆如潮水般袭来,激得常九后颈发麻,手脚冰凉。
当初的小青泥就和小萝卜那么大,没想到这四年里长得也太快了吧,而且这性格的转变……嗯……完全判若两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