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不死已经死了吗

高鸣刚下飞机便收到了好友司屃昃要将幼子带回家的消息,他看着邮件,平白无故生了一身的冷汗。汗毛也根根竖起,心口如同被一只手紧紧抓住。

他一边推着推车走出机场,一边打电话,“你不是说司不染已经死了吗?”他坐上车,将声音压的低低的。

“当然,我确定了他死亡才离开的。”电话那头一个声音道。呼吸停止了七八分钟,瞳孔都散了,怎么可能活。即便是撑过了一次,他们早早便减轻了他的用药,他也撑不了几天。

“行了,我亲自去看看。”高鸣不耐烦的挂上了电话。

疗养院中,本心正在跟司不染切磋,如果说刚开始她是抱着陪他玩玩的想法,现在则是完全认真了起来。

泰拳可以在极短的距离下,利用手肘、膝盖等部位进行攻击,是一种非常狠辣的武术,杀伤力非常大。

“虽然你是美女,我也不会跟你客气的哦。”司不染晃了晃肩颈,然后缓缓地在手上缠上了棉条。棉条用混有石悄的粘粹浸泡过,表面粗糙坚硬,大大增加了杀伤力。

他的泰拳是跟一个专门研究古泰拳的老师傅学的,又经过无数场生死的决斗,即便是几年没练,身手与反应也在大多数人之上。只是这具身体太差了,若想取胜,只能比速度。他从半年前开始便研究学习穴道,又将一些太极拳法揉入了泰拳中。即便是身体太差根本上,凭借他多年的实战经验,加上太极后发制人,借力打力,慢﹑圆﹑柔之中内含气劲,对于人体穴道的了解,自保是没有问题的。

“你这不是泰拳。”本心躲过了一拳,惊呼道。

司不染点点头,“我融合了一点太极十三势。”真正的对战中谁管你用的什么招数,能赢就行。他的那个泰拳师傅,就是一直坚持古泰拳拳法,不肯变通,才会被人打断了手脚,被迫隐居起来的。人啊,就是不能固执。

司不染勾起唇角笑了笑,“对战中发呆可是很危险的哦。”即便对方是女人他也不会手下留情的。飞快的向前,在她发呆的时候飞快擒住她的手腕,用力按压麻穴,在她晃神的瞬间,另一只手飞快握拳击打。“你输了。”他手下留情,并没有击打脖子上脆弱的大动脉,而是减了力道对着左侧脸击打过去。否则以他的力道,加上粗糙坚硬的棉条,一定会皮开肉绽,血管破裂。

本心不服输,丝毫不在意脸上的伤口与裂开的嘴角,“再来。”

“好了。”司屃昃站在场外,见他已经微微喘息,噙着笑走上前,“染染累了。”

司不染解下棉条,整个手都红了。这具身体不仅差,还十分的敏感,对许多东西过敏。他抓了抓手背,一会儿的时间,已经密密麻麻起了一手的红疹。自从这具身体变成他的之后,他就开始锻炼这具身体的体能了,将近两年下来,已经好了很多,只是这过敏没有办法。

“林云清,本心受伤了,你给她看看。”司不染走进室内,对林云清道。他是医生,虽然不能握手术刀了,但是寻常的缝针包扎什么的对他而言是小菜一碟。

坐在客厅看书的林云清见本心,眉头立刻皱了起来。“你不知道什么叫怜香惜玉吗?”平时拉着自己对战对自己下狠手就算了,对一个漂亮女人竟然也是这样。

司不染伸出手指在他面前摇了摇,“女人和男人有什么区别吗?”都是人!而且对战的时候谁管你是男人是女人还是禽兽。

林云清已经习惯了他总是过敏,抬手扔了一管药膏过去。

司屃昃拿起一旁的湿纸巾给司不染擦手,擦完之后涂上一层药膏。“别抓。”

高鸣开车来到疗养院,远远的便看到了停在院子里的车。他心中一沉,随即调整了表情,将车开进了院子中。

“少爷,高鸣来了。”本原快步走到司屃昃身边,附耳低声道。

他微微颔首,一旁吃甜汤的司不染问,“谁啊?”

“你以前的主治医生。”

高鸣从门外走进,刚走进便看见了盘腿坐在客厅吃杏仁芝麻糊的司不染。手上全是过敏的红疹,脸色虽依然是苍白的,精神看起来却很好。

“爸爸,晚上我要吃生炒排骨、牛肉滑蛋、炒芥兰。”司不染含着勺子,好吃的眯了眯眼。本原不知道从哪儿找来了一个阿姨,专门负责他的一日三餐,手艺特别的好,他现在每天最期待的就是吃饭。

阿姨看了一眼司屃昃,见他点头了这才去厨房准备。

“屃昃。”高鸣掩住心中的不解与不安,笑着走上前,自然的与司不染打着招呼,“小不染,好久不见了。”

司不染看着他微微皱了皱眉,他不喜欢这个人。记忆中,这个人只有在司屃昃在的时候才会温和的看着他,大多数时间都是冷眼待他,有时候甚至会任由他那个便宜姐姐司娆辱骂他。因为他知道,曾经的自己不会告状。

司不染很快裂开一抹笑,“我记得你,每次你给我吃完药我都好难受。”他知道,他换了司不染的保命药。所以司不染到了疗养院之后,整个人便很快衰败了下去。

高鸣脸色微变,很快闪过,笑道,“不染身体不好,每天都要吃药,一定会很难受的。”

司屃昃伸手摸了摸司不染的头发,看向高鸣,“我正好要找你。”

“什么事?”高鸣很自然的坐在了他们对面的沙发上。

“我让默哥找你助理拿了染染的诊疗记录。”他见司不染吃完了,便拉过他的手给他涂药膏,十分自然道,“还有医疗队的事,怎么只剩一个人了?”他抬头,露出标准的笑容,眼眸中是疏离与审视。

“医疗队?”高鸣皱眉,似不解,“医疗队怎么了?”

将司不染的两只手仔仔细细的涂完药膏,司屃昃拉着司不染起身,温柔道,“去玩吧,手不要抓。”

司不染看了看司屃昃又看了看高鸣,点点头,“我可不可以去找猪妹玩。”现在是暑假,隔壁栋的猪妹一定会来过暑假的。她是他目前所认识的,唯一一个与他年龄差不多的人。

“去吧。”他看了一眼本心,本心心中明白,点点头,与司不染一起出去了。

“屃昃,医疗队是怎么回事?”看着司不染离开后,高鸣皱着眉头问。

司屃昃耸耸肩,“我感觉染染很不好来看看他,结果医疗队只剩一个人了,照顾染染的人也只剩吴妈一个了。”他呵呵一笑,“幸好染染没事。”

“对不起,是我疏忽了,我忙着公司的时,很久没来了,以为他们……”

司屃昃打断他的话,缓缓摇头,“算了,你也不是故意的。”他端起咖啡喝了一口,“我已经决定把染染接回去了。”

高鸣眼神闪了闪,“接回去……那老爷子那里,不离不弃他们怎么说。”

“我接我自己的儿子回家与老爷子有什么关系,至于不离不弃……”他顿了顿,“他们和染染相处的不错。”

眼神又是一闪,他知道,司屃昃决定的事情,无人能更改。他笑了笑,阿姨送来咖啡,高鸣端起来喝了一口。“对了,你最近是不是一直忙着染染的事情没有约Habi,她回来很久了。”

“她回来了吗?”

高鸣笑了笑,“她打了不少电话给你。”

司屃昃扫了一眼本原,他有很多女人,他不会花时间去记她们叫什么长什么样,所有的事情都是本原在处理。个别长期的,即便是要联系他,也只能联系到本原。Habi是跟他最久的一个女人,优雅独立,是一个芭蕾舞家。

“Habi小姐是找过少爷好多次,不过小少爷说他不喜欢陌生人来,我就没让她过来。”本原道。当时小少爷对少爷说的的原话是:你要去见情人去外面见,不要叫来疗养院,这里是我的地盘。

高鸣眼眸中闪过一丝责怪,继而微转头继续看向司屃昃,“Habi明天有一场演出,一起去?”

“不了,你去吧。”他想都不想的拒绝。

高鸣挑眉,“有事吗?”

司屃昃笑而不语。Habi或许是他交往过最久的一个女伴,但也紧紧只是床伴,各取所需罢了。他这几年也没少在Habi身上花钱,她能有现在的名气,难道是她自己的能力吗?还不是他觉得她挺乖的,在后面推了她一把。可Habi总是私下联系讨好司娆、不离不弃,拉拢家中佣人,买通他的助理,这让他十分的不悦。

他思绪一转,“明天几点,我带染染去看。”

“六点。”

司不染并不是一个善于交际的人,所有的长袖善舞,八面玲珑,左右逢源不过是不得已。他与猪妹交好,并非想要一个玩伴,不过是因为他从吴妈口中得知她家是开养殖场的,知道她还会贩卖各种火腿、熏制品等。

司不染咬着肉干,看着蜜色皮肤,充满活力的朱茗,心中想的确实如何大量囤货,如何不在乱世被人找到拿走,如何保住自己的物资。

想着想着,司不染笑了,“这个好好吃,我让爸爸跟你们家合作吧,买一大仓库的货。”他夸张的用手臂画了一个大大的圆。

朱茗咯咯的笑着,“你们司氏那么大的企业,怎么会看上我们这个小工厂。”公司的事情她不懂,倒是听她爸妈说过只要是货物能进驻司家的百货公司,那就是高档品,价格能加好几倍。

“对了对了。”司不染眨眨眼,眼睛亮亮的,“我上午在论坛看到了一个帖子,说是云南那边有个神秘研究所流出了一种病毒,会让人变丧尸的。”他一边说,一边将链接发给了朱茗。

朱茗好奇的点开链接。发帖人:重生者1号。内容:云南神秘研究所丧尸病毒已流出,快锻炼身体囤积物资吧。下面的更帖无外乎是一些嘲笑的话语,说这个发帖人看行尸走肉看多了脑子出问题,要么就是嘲笑他要是重生者早就被拉去研究了,怎么会让他在这里发帖……

朱茗笑了笑,放下了手机,“这些帖子看看就行,当真不了的。”

不染笑了笑,没有说话。那个帖子就是他发的,他不仅在这个论坛发了,还注册了许多账号,在许多论坛发了。为的便是日后有人发现他们大量囤积物资与枪支的时候可以说是因为看了论坛的帖子。末世来临,法制崩塌,道德崩溃,谁还管你枪是从哪儿弄来的。

“对了,我回家跟爸爸说,我们进你们的货。”以司氏的名义,他不就可以在全国各地租仓库了吗?至于如何保证仓库物品的安全,他得再想想。“我回去跟爸爸说。”他说着就从地毯上站了起来,还提着朱茗带给他的各种猪肉零食。

F市市中心的一条小巷里,一些小吃店热热闹闹的开着。夏天他们总是开很久,要到凌晨三四点才会收摊。一家烧烤摊子前,一个女人趴在桌子前,似乎是醉了。

小吃摊老板收拾了其他的东西,走上前推了推女人,“小姐,小姐,我们要收摊了,你该走了。”他这家摊子味道好,人多,常常拼桌。他忙着烤肉,也没注意这个女人是同别人一起来的还是自己来的。

“小姐小姐。”他又推了两下,正想叫老婆过来。女人晃晃悠悠的就站了起来。她低着头,双手无力的垂在两边,一步一踉跄。

老板在她身后喊,“小姐,你还是打电话让人来接你吧。”说着便将空啤酒瓶拿到了箱子里,等着明天来送酒的人一起拿走。他弯腰放心酒瓶,再起身时,便见女人晃晃悠悠走到他老婆面前,张开口狠狠的咬在了他老婆的肩膀上。

他忙上前想要拉开女人,可女人的力气也不知怎么那么大。拉扯了许久,愣是生生扯下了一块肉。

警察来了,救护车也来了。警察堪堪控制住女人,也不知道这个看起来瘦弱的女人哪里来的力气,正在按压着女人的小警察快要力竭的时候,女人晕了过去,趴在地下一动不动了。老板也顾不得摊子了,陪着老婆上了救护车。

随车医生查看了老板娘的伤口,一边给她做简单的处理一边道,“最近这是怎么了,不是人被狗咬伤就是人被人咬伤,还都是这种生生撕下一块肉的。”医生回想了一下疯女人的穿着,啧啧出生,“这些女孩子啊,不自爱,嗑药嗑的人都傻了。”前几天去医院的一个病人也是这样,在酒吧被一个嗑药嗑多了的男人给咬了。前几天还有一个瘾君子,买毒品的时候被毒瘾犯了的毒贩咬了。不过也是好事,由此缉毒队破获了一起贩毒案,抓了不少人。

发疯的女人一样被送去了医院,经检查她的血液里有违禁品,突然发疯就是药物导致的。

嗑药!吸毒!G市的一个高档小区里,男人看着新出的报道眉头紧皱。他拿着报纸走出门,隔壁的少年一手拿着手机打电话,一手拿着报纸。“什么吸毒,毒品导致的,分明就是云南研究所流出的病毒……”

还有四个月,司不染现在可没什么心情跟姐弟培养感情,所以即便是他回司家之后司娆处处刁难他也没心情理会她。

从噩梦中惊醒,司不染直接推开连接着两个房间的旋转门,扑到司屃昃的床上,“爸爸,爸爸……”

司屃昃起身打开一旁的床头灯,从床上坐起,“怎么了?”他看了一眼时间,凌晨2点。

“我做噩梦了。”相处久了,也就习惯了。他享受着被人照顾、宠爱的生活,这是他羡慕过、期待过、失望过,不曾体验过的、也不曾想过的生活。四个月之后,他还能这样心安理得的享受这样的生活吗?

司屃昃往旁边挪了挪,掀开被子示意他进来。九月的天已经开始凉了。“做了什么噩梦了?”他问。

“梦到我被丧尸咬了。”太可怕了,可怕的不是死,而是被撕咬的疼痛与被咬后的恐惧。他有一种深深的无力感,他没有信心能够在丧尸横行的末日安稳过三年,更害怕没有任何约束的人。他没有健康的身体,没有武器,没有食物……他心里很明白,这样的他根本熬不过三年。他也想过找一个地方躲起来,可日后各个基地建立,丧尸进化,哪里又能安全的让他躲三年呢?

“别怕,我都准备好了。”司屃昃侧身轻轻抚摸着不染的额头。

司不染眼中带着怀疑,并非他不相信他,而是谁会相信末世将临,丧尸横行,谁又会相信他不是他,他又是他。“你准备了什么?”

“很多。”

司不染看了看他,没有说话,只是轻轻叹了一口气。他有三管中和剂,只是不知道有没有用。中和剂是根据军方所保留多年的病毒研发出来的。军方要销毁丧尸病毒的所有资料,莫家偷偷的藏起了一份病毒样本,这才有了中和剂。

消灭丧尸的唯一方法就是避免被它们咬到,然后毁掉它们的大脑。中和剂有没有用他也不知道,研发药剂的羲和植物生物研究所并没有进行动物或人体试验。丧尸病毒太霸道了,只要有一丝疏忽,就可能导致世界级的大灾难,所以他们不会进行动物、人体试验。

“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他对不离不弃虽然也很好,但是却有些一丝疏离,不离不弃对他也是一样,像是老师与学生,而不是像父子。至于司娆,一向是跟她妈妈住在一起的,很少过来,就是过来,他也不是特别愿意搭理她。

“因为你不一样。”他或许跟他妈妈没什么感情,但是染染确实在他最孤独的时候出生的,刚出生的小小的,躺在氧气箱里,却知道紧紧抓住他的手指。之后的十年,是他最难的十年,在他最困难的时候,只有染染一直陪在他身边。

就他这具身体,想走也走不了啊。不染看着他,双手抓着被子。

“很晚了,睡吧。”司屃昃低头,缓缓在他额头印下一个吻。

司不染闭上眼,心中却在不停叹息。末世三年啊,他到底要怎么活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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濯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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