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苏在裴衍那里住了三天。
三天里他几乎没出过门。工作室那边也打了招呼，说他这几天有事，方案线上沟通。闻苏每天在客厅里对着平板改图，改完发出去，等回复。
裴衍早上出门，晚上回来，两个人一起吃晚饭，然后各自做各自的事。
第三天下午，闻苏把最终改好的方案发给林曼。
林曼回得很快：“好的，我看一下。”
过了一会儿，又发了一条：“闻苏，你这两天是不是没去工作室？我打你工作室电话没人接。”
闻苏看着那条消息，回复：“这两天有点事，线上处理。”
林曼：“哦，没事，我就是问问。方案不急，你忙你的。”
闻苏把手机放下，坐在沙发上，看了一会儿窗外。
裴衍回来的时候，他还在客厅坐着。
“怎么了？”裴衍把外套挂在玄关，走过来。
“我想回工作室一趟。”闻苏说，“有些东西要当面交接。”
裴衍看了他一眼。
“什么东西。”
“方案的文件，还有一些物料。”闻苏说，“线上说不清楚。”
裴衍在他对面坐下。
“我让人去拿。”
“不用。”闻苏说，“我自己去，很快就回来。”
裴衍看着他，没有立刻说话。
“闻苏。”
“嗯。”
“你知道接下来要面对什么吗。”
闻苏愣了一下。
“什么？”
裴衍看着他，看了一会儿。
“林曼那边，我约了明天。”他说，“我会跟她说清楚。但事情不会轻易结束。林家会追查、外界会揣测，你的名字可能会被带进去。”
闻苏没有说话。
“你待在这儿，至少这阵子。”裴衍说，“等我把外面的事处理完。”
闻苏看着他。
“裴先生，我不是小孩子。”
“我能处理自己的事。”
“我知道。”裴衍说，“但这件事是从我这里开始的。林曼那边的人，林家那边的人，他们要找的是我。你出去，他们找不到我，就会找你。”
闻苏沉默了一会儿。
“所以你把我关在这儿。”
“不是关。”裴衍说，“是让你待几天。”
闻苏看着他，没有再争。
裴衍看着他，过了一会儿，开口。
“闻苏，你在怕。”
闻苏抬眼看他。
“我没有怕。”
“你有。”裴衍说，“你怕你姐的事被翻出来，你怕你家里的事被翻出来，你怕你之前做的那些事，全被摊在台面上。”
闻苏没有说话。
裴衍看着他。
“你现在知道怕了？”
闻苏看着他，过了一会儿，开口。声音很轻。
“我本来就没打算全身而退。”
裴衍愣了一下。
然后他笑了一下。
他站起来，走到闻苏面前，伸手把他拉起来，紧紧圈在怀里。
“所以这几天，你待在这儿。”他说。
闻苏看着他，没有说话。
裴衍低下头，吻在他额头上。
“外面的事，我来。”
闻苏的手抬起来，停在他胸口，没有推开。
第二天上午，裴衍走了。
闻苏一个人坐在客厅里，平板放在膝头，没有打开。
他坐了一会儿，站起来，走到窗边，往下看了一眼。
楼下停着车，有人。他不知道是裴衍安排的人，还是林家那边的人。
他站了一会儿，转身回到沙发上，拿起平板。
屏幕亮起来，是一条新消息。
林曼。
“闻苏，你今天有空吗？我想跟你碰一下方案。”
闻苏看着那条消息，没有立刻回。
过了很久，他打字。
“今天不太方便。改天吧。”
发完，他把手机放下。
屏幕暗下去，映出他的脸。
他看着自己的倒影，忽然想起裴衍昨天说的那句话。
“你知道接下来要面对什么吗。”
他当时说“我知道”。
但他不知道。
现在他也不知道。
那天下午，林曼到了裴衍的公司。
前台看见她，笑着叫了一声“林小姐”，没拦。林曼径直往电梯间走。
前台等她进了电梯，才拿起电话，拨了内线。
电梯门打开，秘书已经站在外面等着了。
“林小姐。”他恭敬地叫了一声，微微欠身，“裴先生在办公室，手上还有一些事在处理。我先带您过去。”
林曼看了他一眼。
“他在忙什么。”
“裴先生没说。”秘书语气很稳，“您先稍等，我去通报一声。”
林曼没再问，跟着他走。
秘书走在前面半步，到了办公室门口，抬手敲了敲门。
“裴先生，林小姐到了。”
里面应了一声。
秘书推开门，侧身让开。
裴衍一个人坐在里面。
林曼走进去，笑着问了一句“什么事啊，还专门叫我过来”。
裴衍没有笑。
他指了指对面的沙发。
“坐。”
林曼坐下，看着他。
裴衍把一份文件放在桌上，推过去。
“你看看这个。”
林曼拿起来，翻开。
她看了一会儿，脸上的笑慢慢没了。
她把文件翻了一页，又翻回来，像是要确认自己没有看错。
办公室里很安静。
裴衍没有催她。
过了一会儿，她抬起头。
“这是什么。”
“林家早些年的事。”裴衍说，“不经意查到的。”
林曼看着他，没有立刻说话。
她把文件合上，放在桌上。
“你查这个干什么。”
“快订婚了。”林曼看着他，“你查这个？”
裴衍看着她。
“你觉得我该不该退婚。”
林曼没有马上接话。
她坐在那儿，看着他，像是在消化这句话。过了一会儿，她开口，声音比刚才低了一点。
“你早就想退了，是不是？”
裴衍没有回答。
林曼看着他，眼眶慢慢红了。
“你查这个，查了多久？”
“没多久。”
“没多久。”林曼重复了一遍，声音有点抖，“所以你查到了，就拿这个来跟我说。你连个理由都不愿意好好找。”
裴衍看着她，没有说话。
林曼站起来。
她转身走了。
门没有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