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衍看着他。
“你要什么。”
闻苏没说话。
裴衍没有催他，只是等着。过了一会儿，他开口了，语气很平，像是在谈一笔生意。
“钱？”
“资源？”
“还是人？”
最后一个字落下来，比前面两个都轻了一点。
闻苏的呼吸很轻。
他知道这三个选项是什么。
钱，资源，还是人。
选哪个，他都能留下。
选哪个，他都不会被留下。
他抬起头，看着裴衍。
过了一会儿，轻轻吐了一口气。
“人和名分。”
他声音很低。
“我都要。”
裴衍看着他。
愣了一下。
然后笑了。
很短。
“还算诚实。”他说，“而且很自信。”
闻苏没接话。
裴衍靠在沙发上，看着他。笑收了。
“名分？”他重复了一遍，“你知道意味着什么吗？”
闻苏没有立刻回答。
裴衍没有催他。
他就那么看着闻苏，看了一会儿。客厅里很安静，只有窗外的一点光。闻苏坐在那儿，手指按在文件夹边缘，没有躲，也没有低头。
过了一会儿，裴衍站起来。
他走到闻苏面前，很近。
闻苏坐着，仰头看他。
裴衍低头看着他，看了一会儿。
“闻苏。”
“嗯。”
“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闻苏没有立刻回答。
过了一会儿，闻苏开口了。
“知道。”
“知道什么。”
“知道你要退婚。”闻苏说，“知道你家里不会同意。知道外面会怎么说。”
他停了一下。
“都知道。”
裴衍看着他。
“那你还敢要。”
闻苏抬起头。
“敢。”
很短。
裴衍没有接话。
他就那么看着闻苏，看了一会儿。客厅里很安静，只有窗外的一点光。闻苏坐在那儿，手指按在文件夹边缘，没有躲，也没有低头。
过了一会儿，裴衍站起来。
他走到闻苏面前，很近。
闻苏坐着，仰头看他。
裴衍就站在那儿，低头看着闻苏。闻苏仰着头，没有躲。
两个人谁都没有动。
过了一会儿，裴衍抬起手。
闻苏的呼吸屏住了。
那只手落到他头顶上，很轻地按了一下。然后收回去。
“方案放这儿。”
裴衍转身，走回沙发那边，坐下。
“你回去，想清楚，再来。”
闻苏坐在那儿，看着裴衍。
“裴先生。”
裴衍没抬头。
“你要我回去想什么。”
这句话问出来，裴衍才抬眼看他。
两个人对视了一会儿。
“想清楚你是不是真的敢。”裴衍说。
闻苏看着他。
“我已经想清楚了。”
裴衍看着他，没说话。
过了一会儿，他站起来，像是要结束这场对话。
闻苏也站起来。
裴衍转身要走开。
闻苏伸手，拉住了他的手腕。
很短。
手指碰到皮肤的那一下，两个人都停了。
裴衍低头看了一眼那只手，然后抬眼看闻苏。
闻苏没有收手，也没有说话。他只是站在那儿，看着裴衍。
客厅里安静了几秒。
裴衍看着他。
然后他动了。
他伸手按住闻苏的后颈，把人拉过来。
吻落下去。
很轻，很短。
像是碰了一下就收。
闻苏没有躲。
他甚至微微仰了一下头。
很轻。
但这个动作落在裴衍眼里，比任何回答都重。
裴衍的手停在他后颈上。
停了一秒。
然后他重新吻了下去。
这一次不一样了。
手收紧，把人往自己这边带。闻苏被他带着退了半步，后背抵到了沙发扶手上。两个人都没有停。
呼吸乱了。
很重。
闻苏的手抬起来，抓住了裴衍的衣襟。
裴衍没有松开他。
不知道过了多久。
两个人分开的时候，呼吸都不太稳。
闻苏低着头，没有看裴衍。
裴衍看着他，胸口还在起伏。
客厅里很安静。
过了一会儿，裴衍开口了。
“怕了吗。”
闻苏抬起头。
“没有。”
裴衍看着他。
“改主意了吗。”
“没有。”
裴衍沉默了一会儿。
“你回去吧。”他说，“我要想想。”
说完，他移开了视线。
这是今天第一次，他先移开了视线。
闻苏点了点头。
他松开抓着裴衍衣襟的手，走到门口，换鞋。
拉开门，走了出去。
门在身后轻轻合上。
楼道里很安静。
闻苏没有立刻走。
他靠着门边的墙，站了一会儿。刚才拉住裴衍手腕的那只手，手指还在发麻。
他低头看了一眼。
然后他慢慢走到电梯口，按了向下键。
等电梯的时候，他靠在墙上，闭着眼。腿有点软，他没太站得住。
电梯到了。他走进去，靠住轿厢壁。
抬手碰了一下自己的嘴唇。
然后放下。
客厅里，裴衍站在原地，没有动。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
刚才按住闻苏后颈的那只手。
他握了一下拳，又松开。
过了一会儿，他拿起手机，给秘书发了条消息。
“查一下闻苏。”
发完，他把手机扔回茶几上，靠进沙发里，闭上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