殷桉泰:我很早就知道言卿喜欢你了。
韦诺:什么时候?
殷桉泰:高一上学期的那次家长会,我就已经发现了。
韦诺:?
殷桉泰:从幼儿园开始,从来没有人给言卿开过家长会。
小的时候他还会守在教室门口,盼望着能看到许叔或者魏姨,可他们一次也没来过。
后来上了初中,每次开家长会他就会在校门口的花廊那儿坐着,我很不理解他的行为,问他为什么要一直坐在门口。
你知道他说什么吗?
他说,他想看看爱的样子。
看到这里,韦诺的眼泪逐渐模糊了屏幕,手机上的消息还在响个不停。
殷桉泰:你不知道,当时我听到那句话,我一个大老爷们在门口抱着他哭的哇哇的,结果他还反过来安慰我。
不记得从什么时候,他也不会坐在门口看来往的人,而是一个人待在操场上。
等家长会结束后再一个人回教室,初中三年都是如此。
但是高一上学期的那次家长会,是言卿自己向班主任申请要统计家长的到位名单。
那次我怎么问他都不肯回答,直到我了解了你的家庭情况,还看到你给他送饭,我才知道,他是怕你妈妈找不到你的位置。
韦诺从未想过,他竟在背后默默做了这么多。
殷桉泰:我知道,言卿的心理并不健康,可我不忍心让他去看医生。
如果被魏姨知道了,她会一直逼着言卿去医院,我不想让他一次次把伤疤露在别人面前。
刚开始发现言卿喜欢你,我是有些害怕的,我怕他分不清依赖和喜欢,如果伤害到你他只会更加痛苦。
后来看着他脸上逐渐多出的笑容,我就知道是自己多虑了。
既然他会选择和你表白,我相信他一定是深思熟虑过的,不管你的回应如何,我都希望我们三个人还能是朋友。
韦诺:谢谢你告诉我这些。
发完这句消息,韦诺的手颤抖的几乎拿不住手机。
她说不出内心的感受,就是疼的难受,苦的要命。
过往的件件事情仿佛都有了合理的解释。
在家时,有次父母吵架,许言卿莫名其妙给自己发过来一条冷笑话;
初中开家长会,母亲每次都要拜托别人帮忙签名,还有些同学会来问自己原因,高中从未出现过这种情况;
每个月不舒服的时候,他包里总会出现红枣,当时他的解释是贫血才带着的,可每次东西都进了自己的肚子;
……
一桩桩一件件,全部是他喜欢自己的痕迹,她恨自己为什么发现的这么晚。
韦诺心知肚明,他们之间需要一次推心置腹的交流,而不是模棱两可的回应。
只有这样,才对得起许言卿的“守候”,也不枉自己喜欢他一遭。
她给许言卿发消息:明天有空吗,你方便过来一下吗?
对方秒回:我有时间。
韦诺:记得吃饭,十点到就好,别太早。
许言卿:[嗯嗯jpg]
哭的太久,大脑有些缺氧,韦诺本想躺在床上休息一会,一觉醒来都零点了。
简单刷牙洗脸,韦诺又躺回床上:明天一定和他说清楚。
第二天早晨九点,韦诺就看到路旁的白色轿车,她和郑瑜说了句出去买东西,骑着电动车出去了。
他们又来到昨天的地方。
这次是韦诺先开口:“吃饭了吗?”
生怕韦诺不信,许言卿说的很详细:“喝了豆浆,吃了小笼包。”
韦诺攥住他的衣袖:“可以和我聊聊你父母的事情吗?”
许言卿没有拒绝。
那是一个很长很长的故事……
许言卿的父母也曾有过安稳的时刻,尽管那是假象。
作为祖父许晟和祖母徐婕最小的儿子,父亲许嘉叙从小就被寄予厚望,就连名字都格外与众不同:许嘉叙—“许”嘉“徐”。
而他也不负众望,年纪轻轻就创办了千源集团。
按理说这种天之骄子该是被诸多老总抢破头的女婿人选,可现实确是很少有人愿意把女儿嫁给许嘉叙。
原因只有一个—他不仅风流成性还来者不拒。
恩爱的父母,相敬如宾的兄嫂都没能拯救得了他浪荡的性子。
许嘉叙对此毫不在意,外人虽不齿他的浪子行径但也不得不佩服他的雷霆手段。
眼看许嘉叙而立之年还不收性,徐婕心里也不是滋味。
不管他在外面怎么胡来,家里都得有一个正头妻子,不然许家真是要成为整个江宁的笑话。
她特地举办了一场宴会,美名其曰是自己的生日宴,实则就是帮许嘉叙挑个合适的妻子。
正是这场宴会,造就了许嘉叙与魏心怡的孽缘。
彼时的魏心怡才19岁,还在上大二。因着和许家有生意上的往来,魏父魏母受邀参加宴会。
正值暑假,魏母也想带女儿出去长长见识,毕竟以后这种宴会只多不少。
宴会那天,魏心怡身着浅蓝鸡尾酒礼服裙,刚走进大厅就收获诸多赞叹,更深深吸引了步梯上的男人,而她对此浑然不觉。
宴会结束徐婕询问儿子有没有看上的人选。
许嘉叙提到了魏心怡,这有些超乎徐婕的预料,两个人年龄差的有些大,而且魏家算是书香门第,相比市侩的商人会麻烦一些。
不过既然许嘉叙开了口,她哪有不满足的道理,毕竟凭许家的权势,即便对方再心不甘情不愿,面子上也得点头哈腰的把女儿嫁过来。
当即就让人去魏家提亲,谁知竟被一口回绝,还被大骂懒□□想吃天鹅肉。
能让一向文雅的魏父魏母开口骂人,想来是真的气急了。
徐婕知道后深感面子全失,连着几个月都没和小姐妹出门闲逛。
许嘉叙倒是泰然自若,继续当他的逍遥公子哥。
原以为这桩婚事到此为止,不成想半年后两人直接奉子成婚。
魏心怡初被许家提亲的时候也吃了一惊,她不记得自己见过这位大人物,而且当时她有男朋友,两人已相恋一年,便让父母推了这门婚事。
她和男朋友邹承义是在大学的迎新晚会上认识的,邹承义比她大两届,那天晚上他拉了一曲《告白之夜》,让她一见钟情。
正所谓女追男隔层纱,两人很快就确定男女朋友关系。
相恋一年来邹承义连句狠话都没对魏心怡说过。
可海面越是平静,底下酝酿的风暴便越是骇人。
两人恋爱一周年那天,邹承义花大价钱定了餐厅来庆祝,魏心怡也高兴,餐桌上喝了不少红酒。
等她醒来,看到的就是浑身**的自己与许嘉叙。
身体的疼痛告诉她昨晚经历了什么,她崩溃痛哭,像个泼妇一样捶打床上的男人。
许嘉叙一把抱过她,厉声道:“哭什么,是你自己走进我房间的,我还吃亏了呢?”
魏心怡脑子一片混乱,她慌忙找到手机打电话给邹承义,一遍又一遍的无法接通告诉她,这绝对不是巧合这么简单。
情绪稳定下来她换好衣服,拦了辆出租车回学校找邹承义,却被他室友告知邹承义早就从宿舍搬出去了。
她又联系邹承义的辅导员,要到了他的家庭住址,但在聊天的时候辅导员告诉她,邹承义在大四刚开学就提交了退学申请,因为需要走相关流程,最近才彻底注销学籍。
她再也骗不了自己,这根本就是个圈套,但她不知道到底是哪个环节开始出了问题。
不容她多想,她又坐车赶到邹承义的家,可人去楼空的屋子衬得魏心怡愚蠢又可笑。
她再也任何途径能联系到邹承义,突然,她反应过来,她可以报警,把许嘉叙和邹承义全抓起来。
可手中的号码怎么也不敢拨出去:被爸妈知道了怎么办,他们一把年纪再被气出好歹,自己才是真的罪人。
可是又不甘心就这样被他耍的团团转。
她找人要到了许嘉叙的电话号码,让他想办法在不报警的情况下拿到酒店监控,不然就和他鱼死网破。
她知道,许嘉叙有这个能力。
两个人约好了在一家西餐厅碰面,路上魏心怡去药店买了盒避孕药。冰凉的水滑过喉管,就像黏腻的蛇,让人反胃。
许嘉叙过来的时候魏心怡头都没抬,肉眼可见的嫌恶。
看到视频的时候,魏心怡全身的血液都变得冰冷,是她自己走进房间的,可她为什么一点印象也没有。
许嘉叙:“我都说了,是你自己走到我屋里来的。”
魏心怡质疑的看着他:“那你完全可以把我推出去,还可以叫服务员,你不该……”
听着魏心怡的话,许嘉叙似是感到好笑:“主动送上床的女人,我凭什么不要?”
魏心怡也听说过他的恶劣,气的说不出话。
“那你帮我找个人,这事就算翻篇。”
魏心怡心想,大不了就当被狗咬了,但她务必要让邹承义付出代价。
而且他能消失的这么无影无踪,背后一定有人在遮掩,找警察未必有效。
但许嘉叙就不一样了,他这种人,多的是见不得光的手段。
许嘉叙答应的很爽快。
魏心怡表面上让许嘉叙帮自己查,暗地里又找了人私下调查,他不信许嘉叙,更不信自己能这么巧合的走进他的房间,尤其之前还出现过提亲被拒这种事。
可得到的消息就是这么戏剧性。
邹承义家里生意早就出了问题,对方知道他有个很漂亮的女朋友,提出只要让她陪自己睡一觉,其他既往不咎,这才有了下药这一出,可谁知魏心怡走错了房间,搞得邹承义只能携家躲债。
似乎无懈可击的理由,为了躲债退学、搬家、送女人,还真是可笑。
没等许嘉叙那边传来邹承义的消息,魏心怡就怀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