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子十米□□资格赛,现在开始。准备及试射时间,十五分钟。”
裁判的口令通过广播传遍全场,原本还有些嘈杂的场馆瞬间鸦雀无声。
江月湄站在14号靶位前,深吸了一口气。她转头看了一眼远处的观众席。
观众席被厚厚的隔音玻璃挡着,但她还是一眼就看到了两个熟悉的身影。阮允安举着一块用马克笔歪歪扭扭写着“月湄必胜”的应援牌,因为不敢出声,正激动地冲她疯狂挥手。旁边的钱书言则抱着一个平板电脑,冲她比了一个“OK”的手势,眼神里满是坚定。
江月湄原本有些紧绷的心弦,在看到他们的一瞬间松弛了下来。
她微微点头,收回视线,转身端起了□□。
“砰!”试射开始。
江月湄没有急着打出第一枪。她闭上眼,感受着枪托抵住肩窝的力度,感受着场馆里的温度与微弱的空调风。
冷静。你的准星在靶心,不在别人的眼光里。
她睁开眼,果断扣动扳机。10.8环。
第二枪,10.7环。
试射结束,她没有再调整,将枪放在支架上,静静等待。
“记分射,开始。限时七十五分钟。”
随着正式比赛的开始,场馆里只剩下连绵不绝、又极有规律的“砰砰”声。
前二十发,江月湄打得很顺。她完全屏蔽了周围的干扰,进入了爷爷曾经教她的“心外无物”境界。每一枪的击发时间都控制在十二秒左右,呼吸、屏息、扣动扳机、复位。
前20发结束,江月湄的平均环数稳定在10.6环,暂列小组第三。
她趁着比赛间隙,稍微活动了一下肩膀,余光扫了一眼不远处的靶位。
林雨不愧是江苏队的王牌。她打得极其稳健,甚至给人一种极其冷酷的感觉,每一个动作都像是用尺子量过一样精准。前20发,林雨高居榜首。
而那个丸子头甜妹唐果果,打法却截然不同。她击发的速度极快,节奏感极强,目前排在第五。
高手如云。江月湄在心里默默盘算着。
比赛进行到第三十发,体能开始下降。
长时间端着近十斤重的□□,保持绝对静止的姿势,对核心力量和肩颈的消耗是极大的。江月湄能明显感觉到自己的右肩开始发酸,呼吸的节奏也不再像开局那样完美。
“砰!”这一枪,弹道稍微偏了一丝,10.2环。
虽然也是十环,但对于她们这个级别的选手来说,已经是失误了。
看台上的阮允安紧张得连呼吸都放轻了,紧紧抓着钱书言的胳膊:“书言,月湄是不是累了?她刚才那枪好像偏了点。”
钱书言眉头微皱,手指在平板电脑上快速划过:“连续三十发保持高度专注,肌肉和精神都会疲劳。这是正常的生理极限。”
不能硬撑。江月湄闭上眼,放下枪,双手撑着射击台。
她没有立刻打下一枪,而是任由自己的思绪飘回了大院。她想起了爷爷站在老槐树下,用木棍敲打她的小腿,厉声说:“腿绷直!心浮气躁,连风都怕,你拿什么去抓坏人?”
心浮气躁。
我太想追上林雨了。
江月湄猛地睁开眼,眼神重新变得清明。她伸出左手,隔着射击服,轻轻按在了心口的位置。那里,贴身挂着父亲的那枚旧军功章。
爸爸,帮帮我。
微凉的触感顺着指尖传遍全身,一种奇异的宁静感瞬间抚平了肌肉的酸胀。她再次端起枪,将枪托稳稳地抵住肩窝。
“砰!” 10.8环!
“砰!” 10.9环!
她找回了自己的节奏。她不再去管林雨打出多少环,也不再去想自己排在第几名,她的世界里,只剩下那个微小的黑色靶心。
比赛进入到最后二十发的冲刺阶段,场馆内的竞争已经进入白热化。
有些选手因为顶不住压力,开始出现明显的脱靶,直接退出了晋级名额的争夺;有些人则因为心态崩盘,含着眼泪放下了枪。
而14号靶位上的那个十六岁少女,却稳得像一块磐石。她的枪声不急不缓,每一枪都稳稳扎在十环之内。
最后一发。
江月湄扣下扳机,屏幕上跳出成绩:10.7环。
她放下枪,长长地呼出了一口浊气。六十分钟的极限拉扯,她的后背已经被冷汗浸透了。
电子记分屏上,资格赛总成绩出炉:
第一名:林雨(江苏队) 632.5环
第二名:江月湄(省队) 632.1环
第三名:唐果果(江苏队) 629.8环
“我的天哪!月湄第二!她进决赛了!”看台上的阮允安终于忍不住了,压低声音激动得又蹦又跳。
钱书言也露出了一个如释重负的笑容,他默默点开手机,把这个好消息发到了大院家属院的“相亲相爱一家人”群里。
江月湄收拾好护具,转身走向休息区。
在经过林雨身边时,这位短发大姐姐停了下来,主动递给她一瓶水:“打得不错。十六岁能顶住这种高压,你确实是个天才。”
江月湄接过水,礼貌地点了点头:“谢谢。不过,资格赛只是热身。”
林雨愣了一秒,随即哈哈大笑起来,眼神里燃起了极强的好胜心:“好!我等的就是你这句话。下午的决赛,我绝对不会手下留情。”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