省队基地的大门外。
沈心柔提着一个简单的行李箱，站在铁门旁边。她回头看了一眼这座待了三年的训练基地，眼里翻涌着浓烈的不甘和怨恨。那目光扫过训练馆的窗户，扫过靶场的顶棚，最后落在远处宿舍楼的方向。
如果不是江月湄，我怎么会落到这个地步。
她咬了咬牙，拖着箱子转身，头也不回地走进了外面的暮色里。没有人送她，也没有人再多看她一眼。
训练馆里，陆明绯一个人坐在角落里，枪放在脚边，低着头，肩膀微微发颤。
白茉犹豫了很久，还是鼓起勇气走了过去。她在陆明绯旁边坐下，从口袋里掏出一包纸巾，小心翼翼地递过去。
“明绯姐……”
陆明绯没接，也没抬头，声音闷在臂弯里：“你来看我笑话的？我被那个小人害得连候补都没进，你现在高兴了？”
“不是的！”白茉赶紧摇头，把手里的纸巾又往前递了递，“我从来没有这么想过。其实……我以前就觉得心柔姐有点不对劲，她总是一边对你笑，一边在旁边说别人的坏话。可我说不上来哪里有问题。这不怪你，你只是太重感情了，把她当成了真正的好朋友。”
陆明绯的肩膀顿了一下。
白茉深吸一口气，声音轻柔却很认真：“明绯姐，你今天本来是想教我打枪的，对吧？你其实一直都是个很单纯的人。”
陆明绯沉默了很久，终于抬起头，眼眶红红的。她一把夺过白茉手里的纸巾，用力擤了一下鼻子，别过脸去，瓮声瓮气地说：“我陆明绯虽然脾气大，但我不瞎。错把骗子当闺蜜，是我蠢，我认。但你放心，我陆明绯没那么容易倒下。”
她站起身，拍了拍裤子上的灰，恢复了那副骄傲的模样，但眼神却不再像以前那样充满戾气：“你枪托抵肩的位置还是不对，明天开始，我教你。既然我没拿到名额，那你就带着我的份，在全国赛上给我好好打！”
白茉笑了，用力点了点头。
三天后，队内考核成绩正式公布。
教练组将名单贴在了公告栏上。江月湄站在人群外，不用挤进去看，钱书言早在一分钟前就把电子版发到了她的手机上。
正选名单：江月湄、苏半夏。
候补队员：白茉。
白茉盯着公告栏，眼睛瞪得大大的，反复看了好几遍自己的名字，眼泪啪嗒啪嗒掉了下来。
熬了两年了。
这两年，她一直是队里最不起眼的那个替补。帮人拿快递，帮人洗水杯，训练的时候站最边上的靶位，比赛的时候坐在观众席上鼓掌。她以为自己这辈子也就是这样了，天赋不够，胆子又小，可能过几年就收拾东西回老家了。
没想到，她也有名字被写上公告栏的一天。
“月湄……我、我是候补了！”白茉跑过来，声音都在发颤，激动得差点原地蹦起来。
江月湄伸手拍了拍她的脑袋：“进步是你自己打出来的，恭喜。”
苏半夏也从旁边走过来，温柔地看着白茉，轻声说：“我早就说过，你训练比谁都认真，只是以前没有人真正教过你。你能进候补名单，我一点都不意外。走吧，为了庆祝，中午我请客，咱们去食堂吃顿好的。”
三人正准备离开，身后突然传来一道极其傲娇的声音。
“喂，江月湄。”
江月湄停下脚步，回过头。
陆明绯双手插在运动服的口袋里，慢吞吞地走了过来。她下巴微扬，努力维持着自己“省队一姐”的骄傲，但眼神却有些闪躲。
她走到江月湄面前，轻咳了一声，语气生硬地说：“你别得意。这次是你运气好，赶上我被小人暗算。这个正选名额……就当是本小姐暂时让给你的。”
江月湄挑了挑眉，没拆穿她的傲娇，只是静静地看着她。
陆明绯咬了咬牙，突然上前一步，凑近江月湄，压低声音，语气里带着几分罕见的认真：“你既然拿了这个名额，到了全国赛上，就给我好好打。外面那些其他省的选手，可比你想象的要狠得多。你要是敢在资格赛就被淘汰，丢了我们省队的脸，等你回来看我怎么收拾你！”
说完，她又迅速退开，恢复了那副趾高气昂的样子，大声补充道：“还有！出去比赛的时候，千万别说你认识我！我可不想跟着你一起丢人！”
江月湄看着陆明绯这副死鸭子嘴硬的模样，心里觉得有些好笑。她当然听得出，这番“狠话”背后，其实是这位大小姐最别扭的祝福和嘱托。
“你放心。”江月湄看着陆明绯的眼睛，语气平淡却极具分量，“我的枪，从不脱靶。那些属于省队的荣誉，我会去拿回来。”
陆明绯被她这种理所当然的自信噎了一下，随即撇了撇嘴：“切，说得倒好听。那我就等着看你的表现了。要是输了，下次我绝对把你比下去！”
她转过身，摆了摆手，大步流星地往训练馆外走去：“赶紧去吃饭吧，别饿瘦了拿不动枪，到时候连哭的地方都没有！”
看着陆明绯有些孤独却挺直的背影，苏半夏走到江月湄身边，轻声笑了笑：“其实，明绯这个人，除了脾气冲一点，真的不坏。”
“我知道。”江月湄点了点头，眼神里闪过一丝柔和。
她下意识地摸了摸脖颈。那里有一根红绳，贴着心口的位置，挂着一枚温润的旧军功章。那是父亲留下的。
江月湄抬起头，看向训练馆上方高高悬挂的国旗。
全国赛，她来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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