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无痕炼狱

深冬。

南城骤冷,寒潮席卷整座城市。北风穿城而过,带走最后一点余温,天色常年阴沉昏暗,整座城市压抑无声。

前五案尘埃落定,支队短暂休整。

市井恶、执念杀、舆论杀、嫉妒布局、偏执疯魔,形形色色的人间罪,景元全部见过、全部破过。

但他从未遇见这样一桩案子。

南城冬季第一起连环失踪案,正式爆发。

傍晚六点,天黑得极早。

市局紧急下发重案督办指令——三日三起成年男性失踪,全部无迹、无声、无痕迹。

不同于普通走失。

三名受害者,身份、年龄、职业、生活圈层、社交圈子,毫无关联。

第一个,超市普通收银员,三十二岁。

第二个,设计院普通职员,二十七岁。

第三个,网约车司机,三十五岁。

生活无交集、无怨无仇、无经济纠纷、无情感纠葛。

三个完全平行的人生,在三天内,先后人间蒸发。

外勤排查海量监控、走访百余人、筛查轨迹流水、复盘生活细节——零线索。

没有绑架勒索电话。

没有争执纠纷记录。

没有出行异常。

没有人际隐患。

仿佛三个人,凭空从城市里彻底抹去。

夜里八点,第四起警情接入。

城郊老旧废弃机械厂,保安夜间巡场,在废弃锅炉房角落,发现一具男性尸体。

警车灯刺破浓黑夜幕。

废弃厂区荒草半人高,锈铁遍地,寒风穿过空荡厂房,发出呜咽般的呼啸。荒凉、死寂、无人踏足。

现场让全队瞬间头皮发麻。

死者是第四名受害者,二十八岁,文职人员。

死状平静端正,衣物整齐、头发规整、双手平放身侧,姿态安详如同熟睡。

体表无任何外伤、无出血、无勒痕、无中毒表征。

陈曦蹲身初检,指尖按压死者躯体,脸色愈发凝重。

“死因不明。”

“无暴力损伤、无窒息特征、无药物反应、无脏器外部破损。初步尸检,找不到任何致死机理。”

最恐怖的凶杀,不是血肉狼藉。

是干干净净、毫无痕迹、让人查不出怎么死的。

更诡异的是现场环境。

荒厂地面布满厚灰、陈年铁锈、杂草碎屑。

整座厂区常年封闭,人迹罕至。

唯独尸体周围一圈干净整洁,寸灰不染。

凶手在布满尘埃的荒地,人工清理出一块完美无瑕的留白区域,摆放尸体,从容撤离。

林小宇手持勘查设备,全程扫查,声音发哑:

“景队……全屋、全场地、全地面、物品表层……无一枚陌生指纹、无一组陌生鞋印、无皮屑、无毛发、无残留微量物证。”

绝对无痕犯罪。

前五案再精密,也必有破绽、必有疏漏、必有心理或物理痕迹。

但这一案——凶手彻底抹去了自己存在过的所有证据。

赵峰喉结滚动:“这不是普通反侦察。这是……完全碾压级的刑侦规避能力。他太懂取证逻辑,太懂警方所有勘查手段。我们能查什么、会查什么、哪里是死角、哪里会留痕,他全部一清二楚。”

高智商、绝对冷静、极度克制、无情绪、无破绽。

典型反社会人格连环作案。

随机挑选目标、无差别杀人、不留痕迹、不泄欲、不劫财、不复仇。

杀人,纯粹是杀人。

景元站在荒芜厂区中央,寒风掀起他衣角。

他目光沉沉扫过整片死寂现场,心底第一次生出极强的压迫感。

难。

前所未有的难。

前五案有迹可循、有因可溯、有人性可抓。

这一案——无因、无迹、无规律、无破绽。

“复盘四名受害者。”景元声音冷静克制,压住心底沉压,“找唯一共性。”

海量数据瞬间铺开。

年龄跨度大、职业完全不同、居住区域分散、性格各异、社交独立。

排查整整四十分钟。

无数完全不同的人生里,林小宇终于抓出唯一一条极致细微、毫不起眼的共性。

“景队……四人,全部在失踪当日,独自路过同一条城郊环山辅路。”

一条偏僻、少车、无监控、连接老城与废厂的山间小道。

没有第二重合点。

仅此而已。

随机偶遇、随机挑选、随机猎杀。

凶手守在黑暗里,随机捕捉独自路过的落单者,无声猎杀,无痕处理。

无差别连环猎杀。

景元眸光骤冷:“凶手熟悉整片城郊地形、熟悉监控盲区、精通刑侦取证、心理素质顶级、行事绝对理智。”

“他不是冲动作案。他是狩猎式精准猎杀。”

夜色更深,寒风刺骨。

废弃厂房如同巨大囚笼,压得人喘不过气。

全队皆知——

这是支队成立以来,最难、最险、最无解的一桩连环悬案。

而景元清楚。

这种级别的高智商凶手,极度自负、极度冷静、极度危险。

后续博弈,必是贴身对峙、生死相搏。

这一案,要流血。

要受伤。

要拿命换真相。

第六案——绝境悬杀,正式立案。

< 上一章 目录 下一章 >
×
追凶一线
连载中匿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