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第8章 让蝴蝶飞向更远的地方

蝶爱爱着急忙慌的来到公司,

推开那间充满烟味和廉价香水味的办公室门,她第一眼看到的不是老板,而是坐在沙发正中央的严珂。她环顾四周,并没有找到她日思夜想的那个身影。

严珂今天穿了一身考究的黑色西服套装,带了浅色的墨镜。桌子上摊开的,正是蝶爱爱那份像卖身契一样的合同,此时却被几份厚重的法律文件压得死死的。

“人到了。”老板尴尬地搓着手,看着严珂,“严小姐,您看这赔偿款已经到账了,人我也叫过来了,是不是……”

严珂没理他,只是抬眼看向蝶爱爱。然后又没好气的说道:“过来”

蝶爱爱挪动步子走过去。严珂从公文包里掏出一个厚重的牛皮纸封袋,还有几份全英文的文件,极其不情愿地推到了蝶爱爱面前。

“这是阿戴交待的。”严珂自嘲地笑了一声,声音低得只有她们两人能听见,“她这辈子都没求过我几件事,唯独为了你,她跟我吵了不下十场架!”

“这是……?”蝶爱爱小心的接过文件

“阿戴她说,你的嗓子不该烂在这里,如果你真的想再见到她,就拿着这个学校的毕业证书来。学费、住宿费、甚至你每年的零花钱,都已经找托管公司按月发放……。如果你敢挥霍掉她的心意,我第一个不会放过你!”

“阿戴呢?她还好吗?”蝶爱爱死死攥着那叠沉甸甸的文件,指尖因为用力而泛白 。一双被廉价假睫毛覆盖的眼睛湿漉漉地盯着严珂,试图从那副浅色墨镜后抓到一点阿戴的音讯。

严珂握着公文包的手猛地收紧,手背上青筋毕露。

她藏在墨镜后的双眼早已红肿不堪,那是无数个在病房守夜、在太平间签署文件的夜晚留下的痕迹。

听到“阿戴”两个字,她觉得心口像是被生生豁开了一个洞。

“她好得很。”

严珂冷笑一声,强行压下嗓子里的硬块,声音听起来甚至带着几分刻薄的嘲讽,“她给你说过她会出国吧!她出去深造了,你以为谁都像你一样,在这烂泥地里扑腾?”

“……那她为什么不联系我和我说一声呢?”蝶爱爱的声音带了哭腔。

“蝶爱爱,你要学会摆正自己的位置,你什么身份她什么身份?”严珂猛地站起身,那种压迫感让旁边的老板都缩了缩脖子 。她逼近蝶爱爱,隔着镜片死死盯着她

“想见她,那就去拿你的‘门票’啊!”严珂一把夺过那份全英文的录取文件,狠狠拍在蝶爱爱的胸口!

严珂深吸一口气,转过头不再看她,生怕下一秒眼泪就会夺眶而出,“如果你连这份学业都完不成,如果你烂在国外、挥霍了她用最后……用全部心意为你换来的自由,那你这辈子都别想再见到她。我会亲自处理你,让你的生活永远烂在土里。”

“我去……我去读!”

蝶爱爱紧紧抱住那个牛皮纸袋,像抱着阿戴残留的体温,

“我一定会顺利毕业的!!!”

严珂甩上办公室大门,高跟鞋踩在地板砖上发出刺耳的“咔哒”声,仿佛每一声都在替阿戴不平。

走出写字楼,冷风扑面而来

“都四月了还是这种鬼天气!”

严珂紧了紧西装外套,却觉得那股寒意是从骨缝里渗出来的 。

“疯子,阿戴你真是个心软的疯子!”

严珂在心里一遍又一遍地咒骂着。她想起阿戴在病床上咳得撕心裂肺时,那双枯瘦如柴的手依然死死抓着她的手腕,逐字逐句地叮嘱她如何处理蝶爱爱的违约金,如何联系国外的音乐学院 。阿戴把最后的一点生命火光都燃成了灰烬,只是为了给那个认识了几个月的女孩铺一条通天路。

何其荒谬。

在严珂眼中,蝶爱爱就是那类在泥沼里扑腾太久、早已被腌透了的野草 。这种从穷乡僻壤爬出来、在直播间里靠着出卖色相和讨好好色男人求生的女孩,根本不值得阿戴这样帮助 。

“等她挥霍完那笔钱,发现外面的世界比直播间更残酷时,她迟早会回来的。”

严珂拉开车门坐进驾驶位,手机屏幕亮起,壁纸是阿戴生大学时和她的合影,她自虐般地盯着那张清冷的脸,声音沙哑得近乎呢喃:

“我赌她完不成学业,赌她看不到你最后留给她的那份东西……!”

求学的路远比想象中更难,

蝶爱爱出国之前,为了学习英语就耗费了两年的时间。

她不是没有怀疑过阿戴是不是出了什么事,可是阿戴那一本接着一本的小说出版,又不停的在安抚她。让她强撑着到了海外留学。

21岁的蝶爱爱已经染黑了头发,去掉了脸上的那些钉子。穿衣风格也变成了休闲系。身上多出了一分文气。在国外的音乐学府中,她深切的感受到了那种阶级上带来的差距,这里富哥富姐云集,有实力的人也不在少数。

虽然英语也学了了七七八八,但是要在学术上能正确的使用,听懂那些教授的课程却是地狱级难度,并且还有那些其他语种的乐谱更是让人看得头大。人与人之间从小生存的环境教育所带来的影响,不是一两年能追平的。系统的学习音乐,也不是所谓的张嘴巴‘想唱就唱’,而是要遵循更多学术界的规则。

蝶爱爱还不忍心花阿戴的钱,于是生活上更是花了部分精力去打工。

精神和身体上的双重压力,终于在一年后的某个课间爆发。为了准备考试,纠正自己那口充满“野路子”气息的唱法,她每天要在琴房练声好几个小时。有一次,由于过度劳累和感冒,她的嗓子彻底失声了三天。

蜷缩在寝室的蝶爱爱,感觉一切都完了,自己已经非常努力了,却换来这样的结果,或许每个人真的命数不同,有些东西是无法跨越的。

蝶爱爱捂紧了被子,眼泪不自觉的流,她一遍一遍的打着阿戴的电话,但依旧是冰冷机械的:你所拨打的电话已关机……手机上与阿戴的合照已经看了无数遍,却也无法再安慰此刻疲惫到极致的自己了……

“阿戴姐姐,我真的好累…… 如果你在的话,可以鼓励鼓励我吗?……我好像快要撑不下去了…………我好想你…”蝶爱爱就这样一遍一遍在呢喃中昏睡过去…

再次醒来的时候,室友在她桌子上放了一个从国内邮寄来的包裹。

包装上没有写具体的寄件人,是从阿戴的出版社邮寄来的。

蝶爱爱瞳孔一震,连忙扒拉过来打开包装,里面是阿戴最新出版的书,名字叫《悬崖上的蝴蝶》。

里面描写了一个小说家和小主播的爱情故事,那个叫 “胡蝶”的女主完全就是照着蝶爱爱来刻画的,而另一个角色,不用猜也知道是阿戴。只是和现实不同,在小说里,写满了‘阿戴’的爱意。从‘阿戴’这个角色第一视角的故事,让蝶爱爱看到了阿戴从未表露过的情感,从如何认识她,再到如何爱上她的全部…… 那是一本完整又冗长的告白。

而在剧情中,作为‘胡蝶’的女主也被命运所拷打,但是她坚强的站了起来。

阿戴好像预见到了未来的某个时刻,所以她在书里面极尽全力的去鼓励‘胡蝶’。

并且给这本故事留下了一个大团圆的结局。

只是蝶爱爱不知道,这是阿戴最后在那个私人沙滩上,听到她的歌声之后,为她谋划未来的其中一环。她知道有一天蝶爱爱也许会遇到低谷。往大了说,阿戴了解在这个社会一个20出头的女孩想要逆天改命必然会精力抽筋扒皮的痛苦………,所以在生命的最后,她用尽全力完成了这本小说。

这是阿戴关于“爱”的绝唱。

而这种爱,不是占有剥削,是同作为女性,希望她可以真正的更自由,更独立,靠着自己拥有更好生活的祈愿…………她希望自己的蝴蝶,可以飞得更远一些。

书的最后一页,

作者的寄语只有一段话:

「女孩,

无论深陷何种境遇都不要放弃,

累了就好好休息。

然后再更好的出发。

人生很多路需要自己走,

请记得,

我永远爱你。」

看到这里,蝶爱爱已然哭成了泪人,只是此刻她还发不出声音。在那无声的哽咽里,泪水顺着脸颊,打湿着很多书页。

她把书抱进怀里,就像是在紧紧拥抱阿戴一般。

“阿戴姐姐,我不会放弃的!我一定…一定要会努力毕业的!谢谢你一直在!谢谢你一直陪着我!”

多亏了这本书的出现,

让蝶爱爱又重新的活了过来。

在后来的时光中,每当遇到困难,蝶爱爱就抱着这本书反复的读。

两年后,

毕业典礼上,蝶爱爱站在舞台中央,她曾经那些叛逆的耳洞和唇钉早已闭合,

只留下若有若无的痕迹,她穿着一件剪裁极简的黑色缎面礼服,原本略显局促的“大胸”在得体的剪裁下反而衬托出一种波德莱尔式的、带有□□却又极其高洁的美感 ,她的眼神不再闪躲,透露出了自信与丛容。

她将表演具有中国传统的‘山歌’作为结业汇报。

两年的异国磨砺,让她的嗓音具备了极其考究的共鸣与宽广的音域 。她的声音如苍鹰划破长空,带着一股不服输的倔强。此刻的她像是逆风振翅的蝴蝶,带着一种震撼人心的生命原力。她把当时与阿戴在沙滩上的回忆融入其中,把感情也唱到了极致。

演出结束时,全场陷入了长久的死寂,随后爆发出的掌声几乎要掀翻屋顶。

是的,蝶爱爱拿到了那张见阿戴的“门票。”

坐在台下的严珂,“啧”了一声向后台走去。

蝶爱爱早已在后台的入口焦急的等待着她了,远远的看着严珂,她就开始大力挥手。严珂依旧是看不惯蝶爱爱这幅作风。

“没想到真的毕业了,算你有本事!”一边说着一边从包里掏出手机,在手机划拉着什么,接着说道:“发你了,阿戴给你的东西,看了以后,我再给你说去哪里找她。”

“嗯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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坠落蝴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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