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只属于你的偏爱

都说从小被父母抛弃的孩子会有心灵上的创伤。

养父那时将你捡回来的时候看了很多育儿书籍,

只是大部分书讲述的都是学龄前的儿童该怎么养育,没人告诉他一个10岁的、心思细腻的女孩子,该怎么养才好。

养父很忙,平常公务烦杂,时不时需要出差,回来以后身上总是飘着淡淡的血/腥味。

——他是阿克曼家族的家主,是这个世界上最位高权重的男人。

——他的时间宝贵,任何人都不能随意浪费。

你一开始不知道,因为他和你在一起时总会把身上的冷冽洗净:单独和养父在一起的时候总会忘记他的身份。

可一旦再次和世界紧密联系,冷冰冰的事实再次重重敲击你的心房——

‘被养父从孤儿院捡回来就是幸运。’

‘他看到了,顺手救了,要安分守己,有个容身之所就已经足以。’

刚因温暖而解封的心又渐渐沉入谷底:

‘不要去打扰他,不要靠近他。’

你抿了抿唇,克制着自己的恐慌,缩在衣柜,

窗外电闪雷鸣,你将头埋进自己膝盖,越来越低。

‘不要害怕。’

‘不要去找他.......你不配的。’

..........

所以后来养父问你为什么怕打雷,你没有说。

你不觉得自己能在这个家中待多久:

——有钱人的心思你别猜,谁知道他们会不会兴头过了,就再把你扔出去。

你不信任阿克曼,也不相信任何人;

在这个虚伪又黑暗的世界,这种从天而降的馅饼好像太好了些,

傻子才会信。你又不是傻子。

当然,你以为自己藏得很好:

不信任藏得好,乖乖女皮下的懦弱自卑藏得好,甚至觉得自己下意识对养父的依赖也藏得很好。

只可惜阿克曼看过太多人,你这样的小丫头在他面前简直无处遁形:

“.......这是?”

你还记得雷雨天后的第二天,养父在傍晚的时候把你叫到他的书房;

一张卡和一个掌心大小的小本子放到了你手里,

你愣愣地看着上面自己的照片还有旁边有些陌生的姓名。

“安*塞西莉娅。”

养父蹲下来和你平视。

“这是我选了很久的名字。”

“......你的名字。”

“......可为什么不是阿克曼?”

你眼眶有些红,

泪或许已经落下来了吧,不然养父为什么有些慌乱地抚上你的脸,很不熟练地来回擦拭。

“......姓阿克曼会有危险。”

墨蓝色的眼睛闪过一丝暗色,你看不懂他眼底的情绪,好像有关怀、有深沉的复杂、还有一些说不出来温情。

“塞西莉娅是我母亲的姓,我让人把你加进了族谱。”

他握住你的手,滚烫的掌心源源不断地给你传输着极具安全感的温度。

“你以后就是这个家的主人,安。”

他抱你入怀。

“.......你不是一个人了。”

“你还有我。”

..........

之后的生活节奏加快,养父把一切身份手续安排妥当,就让老管家开始帮你初步筛选家庭老师。

你松了口气。

你原以为养父会把你送到什么寄宿制的贵族学校,

就像从老管家那边听来的这个世界上流社会的各种奇闻轶事,这些权贵把自己的儿女扔进去,然后就不再管了。

不过养父和他们不同,他很负责。

即便有些时候开会开到凌晨1、2点,第二天早上都会早早起来,在出门前亲自面试那些自告奋勇想做你老师的家教。

“出去!”

来家中第二个月的某天早上,

你迷迷糊糊地打开房门,眼睛还没完全睁开呢,就隐约看到一个女人被养父冷酷地扔到了书房门外。

“我的孩子还轮不到你来说不好。”

养父走出来,看着她,居高临下,

脚尖动了动,绕开,好像厌恶到连踹那人一脚都嫌脏。

“你这样的人,没资格当老师。”

“滚。”

.........

再后来你上课,考试。

养父为了多陪陪你,把公务带回了家,大多时间在书房办公,有时你有不会的题他还会亲自辅导。

你没那么怕他了,甚至还有些依赖。

你也说不清自己到底是怎么了:

刚被他捡回来的时候心很慌,做什么都没底,总觉得自己漂泊无依,很没有安全感。

可后面才过了几个月,心底的不安变少,脸上的笑容也变多,

总是自我贬低、自我否定的思维方式在养父富养的鼓励式教育下渐渐不再占据大头,

好像......好像慢慢变得自信了。

...........

...........

但如果说你在孤儿院成长的那几年悟出过什么道理,

那就是当一切看上去都顺风顺水的时候,一定有什么艰难险阻在前面等着。

果不其然,在你到家里的一年后,

又是一个阴雨交加的白天,那时你刚刚从床上起来准备去洗漱。

刚迈出一步,眼前忽然一黑,

头晕,昏沉。

身体好似有千斤重,跌跌撞撞地跌坐回床上,头疼得想要喊人,张开嘴却发现自己完全发不出声音。

你向旁边倒去。

意识不是一下就没有的,

世界在你眼前旋转,一点一点地脱离,浮起,

温度和力气渐渐流逝,

就好像死亡的过程,你能感受到生命的活力一点一点从你的掌心溜走,抓不住。

等你再次醒来,发现自己在阿克曼家族旗下的一个非常偏僻的疗养院里;

养父抓着你的手,一向一丝不苟的金发乱糟糟地没有打理,下巴上罕见地长了些青色的胡须,掌心的温度都没有平日那么暖和;

他好像很疲惫 ——你从未见过他这么疲累的模样,

睡得很沉,眉头皱得很紧,就连你从昏迷中醒来,小心翼翼地回握住他的手,他都没有发现。

“......Daddy。”

你轻轻叫他,他睁开眼。

四目相对,无声的寂静和猛然拉紧的紧绷情绪缓缓蔓延至整间病房。

“等你病好了,我会把你安排进世界上最好的封闭训练营。”

他垂眸,将自己的手缓缓从你的掌心抽出,

再看向你时熟悉的温柔不在,好像被封印在了冷冽的寒冰之下。

“训练营是三年。”

“三年之后,我来接你。”

............

< 上一章 目录 下一章 >
×
坠落
连载中二九莫以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