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昭盈的目光落到燕王手上,燕王只是看着她暧昧地勾着唇角。
沈昭盈反而微挑眉头,反手握住燕王的手,“原来燕王殿下想要我,那再好说不过,我看今日就不错,这就成全了燕王殿下。”
燕王唇角的笑意一僵,没有想到沈昭盈居然这么主动,不曾惶恐,也不曾挣扎。
沈昭盈已经抓着他的手逼近,今日她的穿着打扮让燕王生不起半点旖旎的心思,反而有些厌恶。
他就是喜欢少妇,也是喜欢娇美的少妇,根本无法喜欢上面前这个半大个肚子,穿得这么老气的沈昭盈。
手上用力把手抽出来,燕王笑得极其尴尬,“本王就是跟沈大当家开个玩笑。”
燕王被沈昭盈逼得站起来,沈昭盈往前一步,他只能避着往后退。
“哦,我看燕王不像开玩笑,也很荣幸被燕王看上,如果这样能见到我的人,我倒是很乐意。”
沈昭盈一副不管怎么看都是我占了便宜的样子,往燕王步步紧逼。
燕王玩弄了这么久的女人,还是第一次见到昭盈这般急色的女人,不仅不羞愧还想投怀送抱。
他可是从不缺投怀送抱的女人。
眼底浮现出一抹嫌恶,绕着桌子和沈昭盈周旋了半盏茶的功夫,才败下阵来,“是本王开错玩笑,我现在就把大当家的人送回去。”
燕王几乎是逃也似地离开厢房,红枣探头进去,只见沈昭盈坐在桌前慢悠悠地抿了口茶,红枣不由地笑出声,“大当家,我还以为这燕王多厉害呢,真是有胆子撩,没胆子上。”
……
毕安一脸担心地跟在自家殿下身后,自离开屋顶,李辞渊一张脸又冷又沉。
李辞渊走几步,皱眉思索,又接着往前走,又顿住脚步。
毕安也只好跟着李辞渊走走停停,他总觉得自家殿下在憋着个大的。
瞥见不远处被身边随侍扶着上马车的燕王。
李辞渊停下脚步,转身对毕安说道:”你想办法教训一下燕王。”
毕安额头上冒着虚汗,有些迟疑地问道:“可是燕王毕竟是玉京那边派来跟我们谈话的,要是燕王在我们这儿出什么事情,朝廷那边怕是会打草惊蛇。”
李辞渊冷着眸看着他,薄唇上下一合,说出来的话能把自己毒死。
“你就不能想个法子,让他出现些意外,完全扣不到我们头上,如果你连这种智商都没有,就不要跟在我身边。”
“…………”
毕安眼睁睁看着李辞渊拂袖而去。
抬手抹了一把脸。
他能有什么好法子啊!
李辞渊明显生气,他自然不可能在太岁头上动土。
皱着眉想了想,毕安看到街道上有农户赶着一群山羊往城郊外走,去吃草。
毕安双眼一亮,有了主意,忙朝赶羊的老伯奔去。
“老伯等等。”
沈昭盈一去沈家商会,燕王就把苏韶妃给送来了,苏韶妃风尘仆仆地在商会大堂等着她。
看见她的身影,眼中的泪花涌了出来。
“大当家!”
苏韶妃上前将她抱住,有着克制不住的喜悦。
沈昭盈拉过她,几乎有些认不出来,这还是以前的苏韶妃吗?
一身简朴的麻衣罗裙,发髻只用一根木簪子。
没有脂粉和华裳,反而是内敛的沉着。
沈昭盈看着她,眼中也忍不住带了些泪意,只是拍着她的肩头,“活着就好活着就好,我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
苏韶妃注意到她微微隆起的肚子,抬手抹了一把眼角涌出来的泪水。
“我见到你,好像过了十多年似的……大当家怎么连孩子都怀上了。”
沈昭盈摸了摸肚子,也跟着苏韶妃又哭又笑,“是啊,你要不要摸一摸。”
“是那个男人的孩子吧,我才不摸,你家的男人可不好惹。”
“搞不好他以为我想跟他抢孩子,跟我作对怎么办。”
沈昭盈立马板起脸,“他敢,这是我的孩子。”
苏韶妃说着说着,眼泪又掉下来,又伸手抱住沈昭盈的脖子。
“大当家,我以为我真的再也见不到你了。”
沈昭盈将苏韶妃拉到一旁的椅子上坐下。
“你快跟我说说,你到底是怎么出的事情,去的时候好好的,回来的时候怎么就遇到海浪。”
“后面你又在哪里,怎么活的。”
说到这件事,苏韶妃抹了抹眼角的泪。
“大当家,他们是这么说的吗?”
“我返航的途中确实遇见海浪,不过我做了万全之策,那海浪也不大,我失踪的真正原因是被人下黑手了。”
沈昭盈凝着眉头,“谁?是谁要对你下黑手。”
能对苏韶妃下黑手的,当然是同她一起随行的沈家人,她记得为保证苏韶妃的安全,挑选的都是对她忠心耿耿的心腹。
“一开始我也不知道是谁对我下的黑手,当时我正在指挥着船上的人应付翻涌的海浪,忽然就被人敲晕了。我根本没有在海上消失,而是一直被人装在麻袋里面藏在船里面的暗舱里面。”
“我手脚被他们绑住,挣扎也挣扎不开,有个人按时按点来给我送吃的。我隐约听到船上的人都以为我是被海浪给淹了。其实后面才知道绑我的人是和沈百远串通好的,沈百远把我关在某个地方,用锁链锁着我。”
“他们两父子都不是什么好东西,他还有脸骂我是贱人,我呸!”
说到这段经历,苏韶妃忍不住红了眼眶,手指扣在椅子的扶手上,全身轻颤,眼底翻涌着恨意。
后面她声音就缓和下来,“我还不知道男人是什么样子吗?我就装,等沈百远觉得我老实放松警惕,我寻到机会就跑出去,一直躲在山上,我不敢下山,只敢在山里吃果子喝水,就怕被沈百远那个畜生重新抓回去。”
“我不知道走到那里,有条路时常有过路的商队,我就去求他们给我些吃的,他们见我可怜也就给我吃。后面遇到燕王,被他抓了,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不过他只是把我关起来,最后我就被带到这里来了。”
苏韶妃回忆起这段经历,觉得自己很狼狈,伸着手指整理了脸上滑落下来的碎发,眼睛巴巴地看着坐在一旁沉默的沈昭盈。
她克制着颤抖的声线开口:“大当家,我虽然没能按时回来,但是我没给你丢脸。”
“韶妃,对不起,是我的错,是我的疏漏。”
沈昭盈眼中的心疼几乎要溢出来,如果她知道沈百远有这个心思,如果她再细心点,找出沈百远安排的眼线。
苏韶妃就不会经历这种事情。
她伸出手拉住苏韶妃有些枯瘦的手,上面有着斑驳的伤痕,触目惊心。
“是我对不住你。”
苏韶妃像是个受了伤、终于被人看见伤口的孩子,哇一声哭了出来。
“我……不怪大当家,是那些人该死,我从认识大当家那天起就发誓要活着堂堂正正的,大当家我的骨头是清白的,你相信我吗?”
沈昭盈将她当孩子一样抱进怀中,“你当然是,天下女子哪一个都是清清白白的,你从来都没有变脏过。”
“韶妃,你一定要报仇,把你的苦你的难,一点不少地还给曾经伤害你的人。”
苏韶妃在怀中抽咽,“我可以吗?”
“你当然可以,假若有一天是我伤害了你,你照样可以将长剑架到我的脖子上。”
听完苏韶妃说的话,沈昭盈实在被气得不轻,沈百远那个畜生。
她就不该对这群人心慈手软。
不管燕王到底是怀着什么目的,到底是他将苏韶妃送回来,沈昭盈仔细挑了些金陵特有的宝物特意上门道谢。
不知道燕王是不是被她在酒楼里的行径吓到,她亲自送礼过来却没有露面。
出来见她的是燕王身边的贴身随侍,随侍恭敬地将宝物拿过去。
“沈大当家费心了。”
沈昭盈抬眼打量一番燕王所住的那一间厢房。
“这天还没暗,燕王殿下这么早就歇下了吗?”
燕王的贴身随侍笑得有些尴尬,“今早离开的时候,倒霉碰到一群山羊发疯,殿下受了伤,目前在房中休养。”
沈昭盈有些疑惑,“受伤?”
她实在没办法把受伤和山羊联系在一起,到底是怎么受的伤?
出于人道主义,沈昭盈还是关切地问了一句:“那殿下没事吧?伤的严重吗?我这边有上好的药膏给燕王殿下送过些?”
燕王身边的随侍嘴巴严实的很,坚决不透露燕王的狼狈,摇了摇头,“不用了,我们殿下受的是小伤,修养两天就好了。”
那岂止是小伤。
那些山羊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在殿下快下车的时候,狂奔过来将燕王撞倒。
撞倒就撞倒吧,其实也没伤得很厉害,可是那些山羊不知道发什么疯又狂奔过来,踩着没来得及起身的燕王反复碾压,脸上的羊蹄子印子最为明显。
等一众随侍将燕王从地面上解救出来,那些罪魁祸首的山羊早不见了踪影,想抓人问罪都不知道上哪里抓。
反而被街上的百姓看了热闹。
他们只能把今天发生的这事总结为:倒了个大霉!
沈昭盈其实也没多关心燕王,客套完就走人了。
确认苏韶妃没有生命危险,沈昭盈是开心的。可是想到沈百远对苏韶妃做的事情,她心情又不好。
不管怎么处置都好像便宜沈百远。
旋即想到回去问问李辞渊,到底怎么做才能让苏韶妃解气。
一回来刚好遇到李辞渊身边的人,感觉长的有点眼熟,看见她顿时双眼放光,迎上来,朝沈昭盈行礼。
“见过大当家。”
“嗯……好?”
沈昭盈打量他一番,问道:“你这是要离开?”
毕安说道:“主子一整天都没有用膳,大当家你快去看看吧。”
“一整天?他为什么不用膳?”
毕安在心头翻了个白眼,还能为什么,自己生闷气吧。
不过他当然不能说是因为李辞渊跑去偷看燕王和沈昭盈谈条件的事情自己生气。
“主子这人忙起来就这样,我们都劝不动,大当家你快去劝劝吧。”
当完和事佬,毕安就功成身退,“我娘子等着我回家,大当家我先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