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第四十一章

清兰院的两位主子吵架了,沈大当家将郎君赶到偏房睡。

众院中的丫鬟仆从都在议论这件事,也不知道郎君到底做错什么事情,被沈大当家赶到偏院去,瞧着大当家挺生气的,晚上的房门都合得紧密,一点缝也不肯露出来。

只有郎君一个人站在门口,拍了半晌,可怜兮兮地在门口站到深夜,居然只得到大当家一句,“滚!别来吵我。”

瞧那情形真是可怜!可是大当家也不是不讲理的人啊!

大家没明白其中缘由,只能七嘴八舌地猜测着。

一定是郎君踩了大当家的底线才被赶到偏房睡觉,连衣物被褥都搬到偏院,这是犯多严重的错才会这样啊!

可是郎君来到院中,平日温顺乖巧得很,如今被赶出房也只是可怜兮兮地站在房门前认错,丫鬟仆从愣是也挑不出半个错处来。

见月亮已经上了树梢头,庭院中的丫鬟仆从都散去,回屋休息,李辞渊依旧站在沈昭盈房门口,纵使该解释的已经解释清楚,他想做什么也不瞒着她,两人依旧回不到从前。

沈昭盈躺在床上烦躁地扯着被子扭来扭去,她不知道能不能相信李辞渊的话,就算他说的是真的又如何!难道这不过分吗!说什么他知道她的心思,是绝对不会要季瑾的性命,只是耍个手段让家主厌恶他罢了!

听听这话……这不过分吗!

还有为什么要用那种香来迷惑她,他说全没有这个意思,那香经过改进,只是会让她更喜欢他而已,更迷恋他的身体罢了……这难道不过分吗!

还有沈家那颗安生活了快十多年的杏子树,他怎么说的,他说红杏出墙,那意味不吉利,有损家主的名声……他这是在影射什么!

她还以为赘了个省心的男人进府,跟她情投意合,两人过得日子比寻常的夫妻和谐不知道多少倍,她还暗自庆幸,难得在那么短的时间碰到个这么合心意的男人。

合着全是为图谋她装出来的!

他怎么说,一开始确实是装的,后面全是心甘情愿……呸!

总之!这日子没法过了!

休夫!必须休夫!

他过他的阳关道,她走她的独木桥,谁也别想来影响谁!

李辞渊没敲开她的房门,也没有心思去偏房睡觉,在门槛上坐下来,肩头上的伤口还一阵又一阵地抽痛着,风一吹,他又冷又痛,仰头看着悬挂在天边的月儿,月亮像银盘般高挂空中。

以前在宫中他也时常瞧见这么圆满的月亮,冷冷清清地高悬天上,衬得天地万物十分寂静。

倘若没有感受过人间的烟火和喧嚣,他当然不会留恋;但是他体验过幸福的滋味,又怎么甘心只待在刀枪箭影毫无温情的宫廷中。

月光如同银霜一样照在地面上,李辞渊伸着手指往前一探,月光便轻易地落在他指尖,他那么珍惜,那么努力地挽留,怎么会让它轻易溜走。

他不允许。

后半夜,李辞渊自己起身回了偏院,他轻轻将房门合上,起码他还在这个院中,他还是沈家的人,他还是沈昭盈的男人。

沈昭盈早起推开门便瞧见李辞渊捧着铜盆,一副认错的姿态,低声道:“我来给家主洗漱。”

沈昭盈,“……”

一旦知道这人是什么身份,她上哪儿来的胆子敢使唤他。

他又这么心胸狭隘,手段隐秘又歹毒,沈昭盈可不敢惹他,忙低头给他回一个礼,“别!你以后可千万别这么叫我,您什么身份,我害怕折寿,您要真不愿意离开沈家,您就老实待着,我让人好生伺候您。”

沈昭盈想休夫来的,想到他的身份,又想到他口口声声说绝不离开她。沈昭盈到底发怂,想了一晚上,决定把这人当大佛供起来,日后就是没有功劳也有苦劳不是。

李辞渊听着她生分的叫唤,低垂了睫羽。

然后见她怕被他碰瓷似绕道躲开,想了想又给他行了个礼,“多谢您提醒我金陵要被流匪洗劫,我这就去安排,您放心,我绝对没有怪罪您的意思,您就好生在院中待着就行。”

沈昭盈不好喊他殿下,也不好喊他公子。

毕竟两人都相处多少月了,凭白暴露他的身份对她也没有什么好处。

反正沈昭盈就一个态度:你放心!我绝对把你好好供起来。

说完,她飞也似地跑了。

只留李辞渊端着铜盆看着沈昭盈消失在院门口的身影,久久都没回过神来。

青竹不清楚两人之间发生了什么,只觉得大当家说的话听起来很是阴阳怪气,扭头看李辞渊,只见李辞渊很是黯然伤神,那张惊艳的脸都损了些光彩。

“您和大当家怎么了?”

李辞渊将铜盆放到青竹手上,跟着沈昭盈出了府,刚到门口,只见沈昭盈刚掀帘上马车,他走过去,也要跟着上马车,沈昭盈扭头发现他,吓得“啊”一声惨叫。

“……”

他不是洪水也不是猛兽!

红枣也吓一跳,忙从马车另一侧探出脑袋,看见是李辞渊便将心放下来,“原来是郎君。”

说着给李辞渊行了个礼。

沈昭盈坐在马车上面防备地看着他,“您出来做什么?”

“我当然是跟着家主。”

“啊啊!!”只听得沈昭盈惨叫两声捂住耳朵,“我求你别这样叫我,我害怕!”

李辞渊,“……”

红枣:?

沈昭盈是真的害怕啊,她就是一个靠老爹发达的商户女,虽然总是作天作地,不服就干,但是不代表她不害怕皇帝老儿啊!

那可是一句话就能将她碾死的人物,而这位又是地位尊贵的太子,虽然不知道宫里到底发生些什么事情,反正不是她们这些小老百姓惹得起的。

他一这么叫她,沈昭盈就想起自己对他干过很多过分、折辱太子的事情。

她的所作所为就是十个脑袋都不够砍的,她真的害怕。

她愿意把李辞渊当大佛供起来,只求他不念过往,不记仇怨,日后可千万别来报复她。

李辞渊瞧见她的模样,抿了抿唇角,垂落下眼皮,让人瞧着他很委屈似的。

他堵在马车前,不肯离开,甚至伸手握紧一旁的缰绳,那架势是沈昭盈要不让他上马车,他也不会离开。

沈昭盈坐在马车里同他对峙了好一段时间,才妥协道:“你上来吧。”

不让他上来还能怎么办!难不成要一直堵在门口。

李辞渊闻言眼皮抬起来,双眼亮了亮,捞着自己的衣袍上了马车。

他坐到沈昭盈身边,沈昭盈往一旁挪过去,同他拉开一段距离,李辞渊见此不再动,只看她坐在另一侧,那侧位置的光线昏暗,笼罩着沈昭盈的面容,他看不清她脸上的神情。

想到她因此讨厌自己,李辞渊只低垂着睫毛安静地坐着。

马车里安安静静的,一直到马车行驶到沈家商会门口,沈昭盈掀开帘子下马车,沈柔枳见到她立马拎着裙子凑上前,两只眼睛亮晶晶的,“姐!”

璎珞阁中有不少麻烦事,都不是什么难处理的事情,最可恶的是沈百远一直故意给她找麻烦,每次遇到这些问题沈柔枳都很想跟沈昭盈抱怨,可是真瞧见沈昭盈,又硬生生憋了回去。

她总不能遇到事情自己解决不了就去找沈昭盈,当初可是她非缠着沈昭盈安排她干活。她努力地扬着唇角,想告诉沈昭盈,她也可以帮她解决事情。

沈昭盈瞧见沈柔枳低低嗯了一声,很快,沈柔枳看见李辞渊跟在沈昭盈身后下了马车,李辞渊站在沈昭盈不远处,一脸哀伤地望着沈昭盈,沈柔枳还没见过自己姐夫脸上出现这种表情。

要怎么形容呢?以前的李辞渊模样风流,嘴角总是挂着笑容,显得他神秘动人,而现在就跟霜打的茄子般,神情颓然,目光黏在沈昭盈身上,似有千言万语想和沈昭盈说。

沈柔枳看看他,又看看她,心中嘀咕这两人是发生什么事情。

只见沈昭盈冷着一张脸,似乎心情极不好又不能发作,她冲沈柔枳点点头,也没有看李辞渊,抬步走进沈家的商会。

各个店铺的大掌柜小掌柜都陆陆续续过来,基本能叫来的都叫来了。这么大的规模大家还是头一次见,刚踏进商会,交情好一些的掌柜们都挨在一起议论纷纷。

沈昭盈走到首位坐下,面色严肃地道:“今日将各位召集过来是有要事要和大伙儿一起商议。”

她一出声说话,堂下的众人立马止住自己的话头安静下来,朝座位上的沈昭盈看过来,沈昭盈斟酌了一会,提起这事,她不由地朝一旁的李辞渊看一眼,李辞渊像丢魂似站在一旁,目光落在她身上。

“……”

“坐下。”沈昭盈小声对他说道。

李辞渊却像没有听见她的话一样,仍然杵在她身旁,沈昭盈只好伸手拽一下他的袖摆,他好似这才回魂,睫羽颤了颤,柔润的黑眸睁大看她,她没好气地再次道:“坐下。”

李辞渊按照她的吩咐在她身侧的椅子上坐下,双手搭在自己的双膝上,坐得板板正正,像乖巧的小孩子一样。

沈昭盈看见他这般迟滞的反应有些担心这人是不是傻了。

收回思绪,她才接着对众人说道:“我这边收到小道消息,过几日流匪要来洗劫金陵,我已经将消息递给各道的商户,我们沈家这边也要做好准备,这几日收拾铺子,避完风头我们再开门迎业。”

她的话惊得在座的各位像煮沸的热水沸腾起来。

“流匪?!哪座山的土匪敢在金陵城里为所欲为,官府他们不管吗?”

有人声音惊诧,显然是不相信会发生这样的事情。

金陵城又不是小村落,这可是有官兵把守城门的,土匪就是再猖狂能到城内烧杀抢劫?

这件事乍一听显然没有人信。

沈昭盈只是默默地端着茶杯喝茶,要不是李辞渊亲口跟她说,要不是知道他的身份,她根本也不信这事。

临近中秋,正是各商铺赚钱的绝好时机,沈家门下不少商铺的掌柜都预备在中秋那几日推出新产品,狠赚一笔,这会子沈昭盈突然说有流匪要洗劫金陵,这谁能坐得住。

“大当家,官府都没下文书,那些土匪不至于洗劫到城中,我们都为中秋做了不少准备,如今说关门就关门,不知道要损失多少银子。”

沈百远皱着眉说道。

“大当家肯定不会随便开玩笑,她做的事情什么时候不靠谱过。”沈柔枳出声反驳道。沈百远瞪眼,“这里啥时候轮得到你说话,你连店里的麻烦都处理不好,处处需要我给你补窟窿。”

沈柔枳的脸都涨红了,很想给沈百远一拳。

沈昭盈打断两人的话,“你们两个都别吵,这么多长辈在这里,轮不到你们两个人说话。”

沈百远不爽地将背往椅子后面一靠,单腿架起来,“璎珞阁卖得是玉石珠宝,在中秋那些老爷小姐们最爱这些送礼,如果我们关门了,不知道要损失多少银子,你们捕风捉影,就算真有土匪,那些当官都是饭桶吗?”

沈昭盈倒不像沈柔枳跟他急得面红耳赤,只是温和问道:“你的意思是不愿意听我的吗?”

这几个月确实是盈利的大好时机,沈昭盈跟其他商户通气,都没有人愿意把她说的话放在心上,沈昭盈总归出于同行的良心提醒了,他们愿不愿意听是他们的事,但是自家的生意,她不可能置之不理。

她的目光缓缓地扫过堂内众人,“大家也像他一样这么想吗?”

声音中没含过多情绪,却有股不可辩驳的威严。

大家相互看了看,有些年长的掌柜站起身,“大当家行事一向稳妥,我们都听大当家的。”

沈百远转头一看,见大家都不吭声,一时有些慌,连着家里的几个叔伯都沉默,他朝几位长辈喊道:“爹,四叔,你们真要在中秋这几天不开门营业吗?你们忘记我们去年赚多少银子了!”

沈明忠和沈明许两人也在拧眉思索沈昭盈话中的可能性,虽然说他们几个内心不服沈昭盈,可也不得不承认一个事实,沈昭盈从来就没有不靠谱过,如果她口中说的流匪洗劫金陵是事实,商铺可能面临着被洗劫的风险。

那赚再多钱也是到别人的口袋。

他们是沈家人,那些铺子明面上是沈家的,私下里沈明州在世的时候都默认给他们,因此铺子里赚的银子大部分都进他们自己的口袋。

沈明忠和沈明许两人多少有些忌惮。

沈百远继续道:“爹,四叔,你要听她吓唬我们吗?什么土匪,她分明是不想我们沈家好,在赚钱的大好时机关门,合适吗?我就不信土匪能光明正大闯进城里。”

沈昭盈一边听着他们的话一边喝茶,丝毫不担心这两人跟自己作对,那些个大掌柜小掌柜经历过和她的磨合,尽管对她的所言所行有点意见,但是在大事上从不敢跟她对着干。

沈明忠和沈明许都半信半疑地看向坐在首位的沈昭盈,只见她正气定神闲地瞧他们。

坐在她身边的李辞渊默默地替代红枣的工作,亲自执着茶壶往沈昭盈喝得见底的茶杯重新添满茶水,沈昭盈却浑然不觉,一边喝着茶一边瞧着众人的反应,放在椅子扶手上的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敲打着,她沉着脸,看着众人在思索着什么。

李辞渊一直在观察她,看着她长卷的睫毛微颤一下,眸底似有一闪而过的暗芒。他低头思索些什么,转头也扫一眼堂内众人,沈昭盈想借着这件事做什么?

听得沈明许缓缓说道:“大当家是不是有点杞人忧天,听到些风吹草动惊得要将沈家门下的门铺关闭,别说是流匪,就是北方那边打到我们这边来,我们做生意的人难道就不发财了吗?”

“就是这么一回事。”沈百远见有人跟他想法一样,连忙附和,沈明忠也觉得是沈昭盈小题大作,中秋节那几天他也不想关门闭客,沈昭盈不想赚钱,他们几个还想赚呢。

“大伯,四叔的意思是你们想继续开店铺,我倒是没有意见,店铺到底是沈家名下,事关沈家的利益,你们坚持要开,就要为自己的行为买单,若是沈家的店铺因此遭受损失,需要你们将损失填补上,其他人也一样。”

“行!”沈百远应下,他就不信土匪真能闯进金陵城中为所欲为,他要在中秋前后这段时间内赚得盆满钵满,到时候让沈家的大小掌柜看看,谁才是接手沈家的合适人选。

“嗯,那就这样吧,大家下去各做准备。”

等到大堂内众人都走得差不多,沈柔枳上前,有些担心地看着她,沈昭盈却知道她想说什么,“没事,你像以前一样该做什么做什么,不过要学会机灵一点,学会应对突如其来的变化,我相信你会学会的。”

听到她这些话,沈柔枳才放松下来,眉眼弯弯地看着她,“好。”

沈昭盈起身,李辞渊也跟着起身,主动地对她说道:“到用膳时间,你饿吗?我去给你买些糕点吃。”

沈昭盈冲他摆摆手,“我不用,你想吃你去吧。”

说完也不理李辞渊,踏步往外走,李辞渊连忙追上她,伸手想去拉她的袖子却被沈昭盈避开,他追她躲。

沈柔枳看着两人,再看向收拾东西的红枣,问道:“他们……两个是吵架了吗?”

红枣眼神透露着几分无奈,“……应该吧,好似还挺严重的,大当家连匕首都用上了。”

这句话可真是把沈柔枳给吓得不轻,“天呐!不能吧,姐姐和姐夫的感情不是一直都很好的吗,到底发生什么时候能让大当家连匕首都用上。”

红枣倒是没有沈柔枳那么担心,“不清楚,估计只有他们两人清楚了。”

沈昭盈和李辞渊感情不和的消息从清兰院传到整个沈家,连苏兰洁都惊动了,一开始苏兰洁不把小两口的事情放在心上。

两夫妻拌嘴吵架是常事,可这会真是闹大了,还是沈昭盈得理不饶人,李辞渊自被她赶到偏房睡,他一直跟在沈昭盈身边,她去哪里便跟到哪里去,好事做尽,沈昭盈就是不拿正眼看他,还阴阳怪气的。

最后苏兰洁不得不把沈昭盈找来。

开口便问,“他到底做了什么错事,你这么不待见他?”

苏兰洁素来知道沈昭盈的性子,脾气来得快去得也快,到底什么事情能惹得她和李辞渊闹成这个样子。

沈昭盈端着茶杯哑口无言,她当然是不能把李辞渊的事情拿出来说,不然她这老母亲非得吓死。

“娘,你别管,我会处理好。”

她本来是想和李辞渊和平相处来的,可是这人每天都黯然伤神地缠着她,冷脸冷语都赶不走,原本还因为他的身份顾忌着,后面哪里顾忌得上,气得她大吼,让他滚回去过自己的日子去。

就闹得这么大。

苏兰洁横她一眼,“你听听外面都说些什么,你这是处理好的模样?夫妻不和乃是大忌,那孩子又没做错什么,你犯得着跟他倔这么久。”

沈昭盈内心嘀咕,好一个没做错什么,他简直是错得离谱。

她可不想跟一个满是心眼的人过日子,只求李辞渊放过她,她另寻个安生的男人去。

“好好好,我立马处理。”她嘴上应着,脚下却往外走,气得苏兰洁在后面拿起茶杯想砸她,可茶杯还没飞出去,沈昭盈突然身影一晃,扑通一声倒在地面上。

苏兰洁,“……”

房间里的丫鬟急忙手忙脚乱去扶倒在地面上的沈昭盈。

惊呼出声,“大当家!”

李辞渊站在院中对着水池发呆,沈昭盈要去见苏兰洁,指着他的鼻子让他不许跟过去,他只好站在院中发呆,身份暴露以来,聪明如他,居然想不出什么可以让她回心转意的法子,只能死缠烂打,让沈昭盈时刻瞧见他,能对他心软片刻。

可是他低估沈昭盈的心硬程度,或许他的身份根本不是她拒绝他的理由,而是她不喜欢对她玩弄心眼的男人,她非常忌惮他。

想到这些,心中的悲伤如同滔天大浪淹没他。

他和她真的要走到这个地步吗?

李辞渊握紧拳头,死盯着池中摇曳的鱼儿,恨不得现在就君临天下,管沈昭盈对他什么意见,他要把她禁锢在他身边,得不到她的心,也要得到她的人……

“大当家怀孕了!”

一个丫鬟的尖嗓将他的思绪拉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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赘夫
连载中●匿名 /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