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第三十六章

李辞渊伸手握住她捏着画纸的手,沈昭盈躲闪了一下,侧头去看他,看见他眸子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他收着手臂将她抱进怀中,低声问道:“家主为什么要动我的东西。”

沈昭盈展着画纸,得意地道:“你画我的画像,还不允许我看看。再且你的人都是我的,你的东西自然也是我的。”

因为她的话,李辞渊瞳仁中光芒闪动。

“什么时候偷偷画的!”她故作气势汹汹地问道。

他夺过她手中的画像,仔细折叠好,难得露出些心虚的神色,学着她的话说道:“家主也是我的,只是画像我不能给家主。”

看见他宝贝似的折叠收放好,沈昭盈被他逗得乐不可支,她腰身倚靠在案桌上,伸手拉扯住他的衣襟,拉得他朝自己俯身靠过来,她挑着眉头道:“我一个活人站在你面前,你却看画像,我不如画像吗?”

光透过书房的窗户落到她的眉眼上,似有层神圣的光芒地笼罩在她周身,李辞渊低垂下眼眸,被灼烧得无法与她对视,他伸手慢慢地扣进沈昭盈指缝间同她十指交握,“画像不及家主十分之一。”

沈昭盈盯着他的眼睛,心中像是被无数的丝线牵扯了一下,也用力握紧他的手指,他的手指修长白皙,骨节分明,带着淡淡的温度。

“家主,我做了饭,如若我们再过去用膳,只怕要凉掉了。”

他像是做了一件很成功的事情,脸上自信十足地牵着她的手走出书房,拉着她向用膳的前厅走去。

出了书房,沈昭盈才回味过来他说了什么,“你做饭?”

李辞渊点点头,“以后家主的一日三餐都由我负责。”

他说这话的时候,神色严肃,抿着唇,但是沈昭盈觉得他像一只得意狐狸,正翘起尾巴,等着她的夸奖。

“为什么?”沈昭盈好笑地问道,不知他哪里来的荒唐想法。

“因为这就是我该做的事情。”他言之凿凿。

好吧,说实话,沈昭盈居然有点期待,“那郎君做了什么饭菜?”

“都是家主爱吃的。”他拉着她走进用膳的厅堂,桌面上摆着三四道膳食,确实是她爱吃的几道菜,她大为感动地对他说道:“郎君真是费心了。”

她在桌子前坐下,李辞渊积极为她布菜,给她夹着了满满一碗,她忙道:“你快坐下同我一起吃。”

李辞渊在她身旁坐下,目光似有所期待地看着她,沈昭盈总不能在他如此用心地的时候扫兴,很是赏脸地拿着筷子将碗中的饭菜夹起来放到嘴里,味道出奇的不错。

“嗯……还不错。”

得到她的认可后,李辞渊才吃自己的。

红枣踏步进来,说起一件奇怪的事情,“大当家,我们府中院门口的那棵杏树都快有十年了,最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好端端地开始掉叶子,看起来是在生病了。”

李辞渊听到红枣的话若无其事地吃着饭。

沈昭盈闻言皱了皱眉头,“是树上有什么虫子吗?”

“不清楚呢,我叫了府中厉害的花匠去看了看,找不出问题。”

听到红枣这么说,沈昭盈深深叹口气,“让花匠尽力看看就行,要是真死了就挖掉吧。”

这颗树是沈明州和她亲自种下,她小时候天天爬上去玩,沈明州说她这么喜欢爬树,以后出嫁了就把这颗树当嫁妆,后面她确实成亲了,只是沈明州再也看不见。

这颗树死了,沈昭盈一时间有说不出的怅然感。

晚上,沈昭盈刚沐浴完,李辞渊就将她抱上床,两人揉皱了被褥,沈昭盈觉得两人在这一方面倒是越来越和谐,只是有时恍惚间看他,李辞渊低垂着头,他的眼睛似乎变得漆黑而深邃,带着些深不可测。

季瑾睁开双眼,望着灰蓝色的帐幔顶端,心在心腔里砰砰地乱跳,他抬手撑着额头,从床榻上坐起来,不太清楚自己为什么会做这种梦。

梦中他和沈昭盈翻云覆雨……他以前从来没有做过这种荒唐的梦。

他双手撑着额头,狠狠地喘着气,梦中的情形在脑海中反复浮现,越想忘记越挥之不去。

早上他特意走了经过沈家的那条路,沈家那颗越过墙头的树叶盈盈的杏子树居然消失得无影无踪。

季瑾望着那片光秃秃的墙头,有着说不出的失落,心中隐隐作痛,有什么东西缓慢地流淌去,他再也抓不住。

正在他心中凄凄落落的时候,只见有两个身影从沈家门口出来,男人携带着女子的手腕,似乎非常不舍她离开,他伸手将女子的头发拨弄到耳后,在她的脸颊上留了一个吻。

“好了,你回去吧。”沈昭盈笑了笑,他最近总是要在外人面前这么黏糊,惹得她无所适从,想了想她拉住他的手,“我会早点回来的。”

沈昭盈转身掀开帘子上了马车。

李辞渊站在沈家门口前,望着沈昭盈乘坐的马车远去,他忽然转身,朝站在不远处的季瑾看过去,唇畔勾起一丝弧度,旋即收回目光,转身进府,沈府的大门缓慢合上。

季瑾看见李辞渊那挑衅的笑容才知道刚才他在门口和沈昭盈的所作所为是给他看的。

手指握紧,他心中突然腾地烧起一阵怒火。

季瑾去寻了沈昭盈。

沈昭盈刚在沈家商业会馆前掀帘下了马车,看见季瑾踏步而来,她有些意外,最近有一阵子没见过季瑾,沈昭盈发现自己也不是很惦记他。

心中暗暗叹口气。

她以前总是不敢面对季瑾,现在她没有这个心态,看见季瑾真觉得见到一个好朋友,坦然地直视他,“季大人,你怎么在这里?”

季瑾看见她眉目带笑,眼中映着他的面容,却再也不似从前。

“我有话想同你说。”

沈昭盈将他带进沈家会馆的雅间中,在椅子上坐下才问道:“季大人有什么话想同我说。”

季瑾在她对面坐下,声音严肃地提醒道:“昭盈,我觉得你身边的那个男人有问题。”

沈昭盈反感地皱起眉头,目光不悦地看着他,“季瑾,他有没有问题,我最清楚,我希望你以后别说这种话,我很不高兴。”

“你让他冠你的姓氏,你觉得这正常吗?你不觉得他在隐瞒自己的身份,你知道他以前是什么人吗?”

“我知道。”她对季瑾说道。

季瑾从她的姿态中看到维护之意,心口蓦然一凉,这样的沈昭盈叫他觉得十分陌生。

沈昭盈避开他的视线,“季大人,这是我们两夫妻的事情,希望你不要越界,不然我们连朋友都当不成。”

她声音冰冷地警告他。

“如果只是因为这件事,那我跟季大人无话可说,只能送客。”

沈昭盈站起身要离开,季瑾伸手拽住她的手腕,“昭盈,你变了,你觉得我这么说是在害你吗?”

沈昭盈想将手腕抽出来,奈何季瑾的力道很大,手指紧扣在她手腕的肌肤上,她侧了侧头看他,“我不觉得他会害我,而且人一直不变才可笑。季瑾,我不希望你因为我们俩的事情这么猜测他。”

她抬起另一只手将季瑾紧扣在她手腕上的手指一根接着一根掰开,“季瑾,你放下吧,就算没有他,我们也不可能在一起,我希望这是最后一次。”

最后一根手指拨开,沈昭盈十分冷漠地迈出雅间。

等确认季瑾离开,红枣才走到沈昭盈的身边对她说道:“季大人离开了。”

沈昭盈点点头,虽然她态度对季瑾很冷漠,但是她清楚,这样对谁都好,不过季瑾的话倒是提醒沈昭盈,她确实不了解李辞渊的过往,她开始沉思起这个问题。

她当然不会傻到觉得李辞渊完全没问题,他这样的人能入赘,多少肯定是有点问题的。而沈昭盈几乎没有想得很遥远,反而觉得他有所顾忌,因此无法离开她是一件好事。

就这么揣着糊涂跟他过到现在,完全没考虑过季瑾口中的问题。

她有些叹息地抚摸自己的肚子,都过去这么久,她的肚子也不见有什么动静。若是李辞渊隐瞒她很重大的事情,影响他们两个未来的可能,怎么说,沈昭盈还是希望尽早能怀上,不想在找男人这件事上一直折腾。

她琢磨是不是李辞渊年纪的问题,她身边的女人一旦成亲,两三个月就怀上了。

“大当家,你将五小姐安排到璎珞阁她能应付得过来吗?百远少爷不是那么好对付的,心眼多的是。”

“她现在应该过去了?”沈昭盈回过神。

“璎珞阁那边说是柔枳小姐已经过去了。”

“如果她真的能从沈百远手中吃到亏,那才叫做成长。”

沈柔枳今日一大早就将自己好好收拾一番,坐上前往璎珞阁的马车,马车行驶到璎珞阁前,她掀开车帘,看着璎珞阁的门口,将手紧握成拳放到心口,默默地鼓励自己一番,才跳下马车。

以后她也要成为像昭盈姐一样的人,不管发生什么她都不会退缩——

啊!

璎珞阁里面突然飞出来一块石头,砸到她脑门上,沈柔枳被砸得两眼一黑,捂住自己被砸的额头,鲜血如注,手掌心都是湿漉漉的血液,她吃痛地蹲下来。

跟在她身后的小喜因为这个变故吓得脸色苍白,连忙上前,“小姐你没事吧!”对着车夫道:“快,到附近的医馆找大夫过来。”

小喜用帕子死死地摁住沈柔枳额头上的伤口,气得对璎珞阁里的人大喊,“是谁乱扔的石头,知不知道会砸到人,会砸死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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赘夫
连载中●匿名 /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