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第二十五章

沈明礼拿起旁边的花瓶往李辞渊的后脑勺砸去,刘氏惊恐地发出尖叫声,“啊!”

李辞渊反手用筷子扎进沈明礼的胸口,鲜血汩汩地往外涌,瞬间就染红了沈明礼的胸口衣服,巨大的疼痛使他无力支撑手中那只花瓶,手指放松,花瓶从他手中滚落,砰的一声砸在地面上,碎成无数片。

沈明礼瞪直双眼,身体轻轻抽搐,李辞渊转动着他手中的筷子,沈明礼嗬嗬地发出抽痛声,李辞渊却在笑,“二叔,我看起来很好欺负吗?”

他起身将沈明礼抱在怀中,明明是那么好看的一张脸,沈明礼却好像被恶鬼缠身般,屋里进来的女人见到这个场景,惊叫着抱头缩到摆放花瓶的柜子旁的角落。

鲜血染湿李辞渊雪白的袖摆,他的手继续慢条斯理地转动着筷子,玩味般地欣赏着沈明礼痛苦狰狞的神色,“二叔,你知道我最讨厌别人算计我吗?”

刘氏惊惧地全身颤抖,朝李辞渊冲过来,“你放开他!你大胆!你敢杀他,沈家便容不下你。”

噗嗤一声,被血染红的筷子从沈明礼胸口抽出来,血珠掠过半空,挥洒到刘氏的脸上,筷子啪地打在她膝盖上,双膝一软,笔直地跪到花瓶碎片中。

“啊啊啊。”细碎的瓷片割穿衣服,尖锐地扎进肌肤中,刘氏发出痛呼声,她几乎瘫痪在碎瓷片中,全身失去所有的力气。

李辞渊松开手,任由沈明礼的身体从自己的怀中慢慢地滑落到地面上。

他拽着雪白的衣袍擦了擦自己染血的手,双目朝躲在角落处抱头发抖的女子看过去,女子见他看过来,宛若无处躲藏的老鼠,身子拼命往角落里缩,“我什么也没看见,我什么都不知道。”

李辞渊走到她面前蹲下来,手指捏起她的脸,柔声反问道:“你什么也没有看见?”

女子因为被他触碰,全身都泛起阵阵寒意。初见这张俊脸的时候,她还生出些涟漪的心思,这会她一点想法都都没有,吓得瑟瑟发抖,只见李辞渊手中不知何时拿了一片碎瓷片,目光温柔怜惜地包裹着她,“你没有舌头更好。”

“呜呜呜……啊啊啊。”李辞渊面不改色地掐着她的脸割了她的舌头,女子抽搐着倒在地面上,表情痛苦且惊恐地望着面前站起身的李辞渊。李辞渊拿着帕子细致地擦着自己染血的手指,朝她厌恶地瞥一眼,仿佛是她的血脏了他的手。

目睹这一切的沈明礼和刘氏,两人狼狈地抱在一起,根本不敢发出一点声音,沈昭盈……到底是从哪里找来这么可怕的男人,亏他们还想从李辞渊身上下手,现在他们只希望沈昭盈早早回府,寻到二房这边来,看清李辞渊的真面目。

然后快快把这么可怕的人赶出沈府。

令沈明礼和刘氏更绝望的是,李辞渊居然面不改色地用瓷片往自己胸口,手臂上划,直到裸露在外面的肌肤看起来鲜血淋漓,狰狞不已,在这过程中,他面容全程寡淡,好似这身体不是他的一样,他将带血的瓷片随意一扔,在沈明礼和刘氏两人身旁坐下。

两夫妻简直要窒息,他到底想干什么啊!

李辞渊拉起沈明礼的手,沈明礼的脸抽搐一下,想把手抽回来,奈何没有力气,听得李辞渊哀伤问道:“二叔,你为什么要这么对我,为什么这么不欢迎我……”

刘氏大口大口喘着气,嘴唇抖得幅度很大,却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啪!”房门被人撞开,沈明礼从李辞渊眼中看见很盛绽的笑意,如同鬼一般。

“辞渊!”沈昭盈跨步进来,看见屋内鲜血淋漓的场面,震惊地瞳孔缩了缩,李辞渊闭上眼睛躺在地面上,她走过来将他扶起来抱在怀中,看见他的伤口,愧疚不已,她简直不该今晚去见季瑾。

红枣看见这场景也沉默了,第一时间先是让人叫大夫过来。

沈明礼和刘氏见沈昭盈带着愤怒的目光朝他们看过来,连忙摆手,头一次见到沈昭盈仿若见到救星一般,

“昭盈,不是你见到的那样。”

“是啊是啊……是他……都是他……他杀人……他面不改色……他还把别人舌头割下来……还用筷子扎你二叔的胸口……他好可怕……”说到最后刘氏几乎要哭着求沈昭盈一定要相信自己的说辞。

沈昭盈自然不信他们的鬼话,不仅不信,而且更加愤怒,忍不住吼道:“你们这么对他,还倒打一耙污蔑,你当我沈昭盈是傻子吗?我敬你是我二叔二婶,可这件事,我们公堂见!”

她红着眼眶用帕子帮李辞渊仔细擦拭他的伤口,李辞渊握住她的手,柔声安慰道:“不过是些皮外伤,不致命。”

沈昭盈没有询问事情的经过,打定主意要报官,查个水落石出,她再也无法忍受二房在府中为非作歹,忍无可忍,她为什么还要忍下去。

沈明礼和刘氏对视一眼,顿感绝望,后悔当初不该和沈昭盈作对,伤了感情,不然现在沈昭盈也不会不听他们的话。

沈昭盈拉着李辞渊回院让大夫帮他处理伤口。

她坐在对面看着大夫帮李辞渊处理身上的伤口,他半敞着袍服,身上的伤口在药膏凝固后更显狰狞,李辞渊任由大夫为他上药包扎伤口,幸好他的脸并没有受伤。

沈昭盈想到他进沈府后日子肯定不太平,没想到这么不太平,几次三番见血,他好不容易恢复过来,回府居然又遇到这种事情。

“我会给你一个交代的。”沈昭盈面容严肃地承诺道。

曾经,她也是顾念着沈明礼是自己的二叔,处处退让,才纵得二房这般大的胆子,她以为无论沈家出了什么牛鬼蛇神,她总会找到办法应对,根本不把沈家这群人放在眼中。

可是他们要是伤害到自己最亲的人呢?这次是李辞渊,下次是苏兰洁的话。

她又该怎么办呢?

而且她去见了季瑾,得知沈明州不是暴毙而亡,而是中毒身亡,那毒不是金陵的毒药,而是海外异国而来,也就是说极有可能是沈家人干的,也只有商户才有机会同海外异国做交易。

大夫给李辞渊处理好伤口后起身,“大当家,目前没有很严重,都是些皮外伤,按时敷药就好。”

等房间只剩下两人,李辞渊才起身坐到沈昭盈身边,伸手揽住她,将她抱在怀中,

“家主不用自责,是我明知道二叔叫我过去没有什么好事,我还是过去,原本以为他只是想求我把沈见深接回去,没想到我只是让他们去跟家主商量,他们就恼羞成怒,给我下药想用清白拿捏我,我怕他们得逞,怕家主不信我,挣扎中误伤了二叔,但是其他人的伤不是我造成的。”

“家主,你相信我吗?”

“我怎么可能不相信你,现在府尹那边过来查,这次我绝不息事宁人。”

她拽着李辞渊的手臂,看见他手臂上的伤口,心中刺痛。

虽然都是些皮外伤,但是沈昭盈瞧着伤口都很深,里面的皮肉都露出来,“对不起,我应该同你一起进府,这样他们就不敢趁我没在的时候拿身份压你。”

“只要家主是站在我这边的,我就满足了。”他将下颌搁在沈昭盈发顶,眸光微闪。

因事件骇人,沈明礼和刘氏以及被刘氏带进房间的女子在处理好伤口后被抬去府尹记录口供,沈家其他人听说这件事都一脸不可思议,怎么也没有想到沈明礼和刘氏居然会那么残忍。

沈柔枳正端着药碗扶着床榻上的温氏用药,温氏是在早上听自己身边的丫鬟说这件事,一见到沈柔枳,伸手握住沈柔枳端药碗的手,神色担忧,“你二叔怎么会做出这种骇人听闻的事情,听说那名女子是刘氏远房的侄女,硬生生被人将舌头拔下来……”

沈柔枳急忙打住她的话,“娘,你快快别说这话,那是二房的事情,跟我们有什么关系,我看那架势,昭盈姐可不会轻易就放过二房,我们插不上手,您喝药最重要。”

温氏先是将她手中的药碗接过,一饮而尽,嗔怪地看她一眼,“我只是觉得奇怪,你二叔又不是傻子,怎么会做出这种事情,还叫人抓住把柄。”

沈柔枳跟二房没什么感情,“可能是因为沈见深被昭盈姐送到茶庄上,他们狗急跳墙,想从姐夫那边下手,没想到事情败露,便想捂住这秘密,一着急犯了蠢念头也不是不可能。”

“哎,不管,二叔他们也没管过我们死活。”沈柔枳本来就不喜沈明礼他们,现在沈昭盈处置他们,她心中别提有多开心了。

“这话不能乱说,同根而生,如今二房出了这种事情,对你更没什么好影响,梅姨娘本来就想在你的婚事上下绊子,现在有二房这事,哪家好公子能看上你,你落到梅姨娘手中,她不给你安排火坑就不错了。”

提起这件事,温氏眉眼带上些忧切之色,明明她才是正房夫人,合该护着沈柔枳,偏自己的身体不争气,斗不过梅姨娘,反而被她气得缠绵病榻。

她有心为沈柔枳撑着,身体却不允许。

伸手将沈柔枳拉进怀中,“都怪娘没用,身子骨不争气,由着那贱妇欺辱你,你明明是嫡长女,四房那些人本都该敬重你。”

沈柔枳并没有和温氏一样,面露哀伤,语气坚定道:“不,娘,我不想嫁人,我一定要让昭盈姐带我做生意,我也是沈家人。”

“可惜你爹啊!昭盈她防着你爹,怕你爹利用你,她才不让你插手沈家的事情。”温氏沮丧地摇摇头,沈昭盈其实已经帮她们母女俩不少,若不是沈昭盈,她和沈柔枳早死在梅姨娘手中,这实话传出去,别人听了也觉得窝囊。

“我会做到的,一定有办法做到。”

她原本是窝窝囊囊的,害怕了恐惧了只会哭,可是沈柔枳看见沈昭盈,犹如在黑夜中看见萤火,她也咬牙撑起来,学会打点院中的一切,照顾温氏,防备着梅姨娘和一双儿女的算计。

她也不是以前的沈柔枳。

“娘,你好好休息吧,一切有我。”沈柔枳端起药碗,轻声安抚着温氏的情绪,温氏看见她这样欲言又止,最后叹一声气在床上躺下来。

小喜跟在沈柔枳身后,见沈柔枳面色沉静,根本看不出她在想什么,心中不由地忐忑,自从那次差点被拐后,沈柔枳回来跟变一个人似的,小喜常常猜不透沈柔枳的想法,做得一些决定也让小喜大吃一惊。

见沈柔枳露出这种表情,小喜就知道她又冒出些什么荒唐的念头,心惊胆战地道:“小姐,你又想做什么?你可别忘记上次的教训。”

“我知道。”沈柔枳回道,她上次虽然失败了,但是却并不是没有收获。

失败并不妨碍她接下来的计划,反而更加坚定要做这件事。

怎么样才能让沈昭盈相信她有能力,并且重用她呢。

听说沈昭盈前不久在珠店安排了一位女掌柜,说明沈昭盈还是很想重用女子做掌柜的。

只要她有足够的能力让沈昭盈信服,就能得到重用。

沈柔枳皱着眉细思一番,对小喜说道:“梅姨娘不是给我安排了白家公子的相看的赏花宴吗?你去告诉她,我答应下来了。”

小喜顿时一个激灵,“为什么呀小姐,听说那白公子好龙阳,梅姨娘故意恶心我们呢。”

“因为我要一块敲门砖,重新改变昭盈姐对我的看法。”

沈柔枳到清兰院来看望沈昭盈,却撞见沈昭盈和李辞渊在树下铺了张软毯,周围摆放着瓜果点心,酒水甜糕,李辞渊面前架着把上好的玉琴,两人席地而坐,李辞渊认真地抚琴奏乐,琴音阵阵,清风吹鼓起袖口,如白雪纷扬。

沈昭盈盘腿坐在他身侧,捏着酒杯,似在琴音中回味酒的滋味,李辞渊的长指虽跳跃在琴弦上,可那双精致的眸子,柔和含笑地看着一旁的沈昭盈。

看得沈柔枳怪不好意思,感觉打扰两人,正要转身离开,择日再来,沈昭盈却瞧见了她,喊道:“柔枳,你怎么过来了,快过来坐。”

沈柔枳只好转身朝着两人走过来,对着两人行礼,“见过姐姐,姐夫。我只是听说了二房的事情,想过来看看,姐夫没有事吧,没有想到二叔会做出这么残忍的事情来呢。”

她一边说一边忍不住看李辞渊一眼,并不是因为他容貌有多出众,只是觉得提起这件事,心里对李辞渊升起一抹没由来的怪异感。

“哦,你二叔府尹那边还在查,你姐夫受了些小伤,没什么事情。”

“那就好。”沈柔枳暗自松了一口气,很快瞧见李辞渊衣袖翻飞下露出的狰狞伤口,一道又一道,触目惊心,她盯着李辞渊露出来的伤口失神,是用瓷片刮的,怎么好像自己刮的。

心中正嘀咕着,李辞渊却扯住衣袖盖住自己的伤口,朝沈柔枳看过来,同她对视上,男人嗓音温和,“多谢五妹妹关心。”

他的眼睛很好看,像璀璨的夜空那般迷人,沈柔枳脑子直接空白,什么事情也想不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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赘夫
连载中●匿名 /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