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第二十三章

沈昭盈并没有因为他说的话感到羞赧,而是大大方方地说道:“已经是大人了,哪里还能像小孩子一样任性,只要季大人愿意帮我,我愿意奉上我的诚意。”

季瑾因为她那一声季大人,心中隐隐刺痛,喉咙干涩,一时间难以吐出任何字眼。

在沈昭盈眼中,季瑾只是比以前成熟许多,并没有很大的变化。可在季瑾眼中她简直跟换了一个人似的,再也不似当年的天真烂漫。

他心痛,痛她这些年不知道经历了什么才变成了如今的模样。

更心痛两人已经渐行渐远。

“不用,只要你开口,别说是你父亲的案子,就是事关沈家的所有案子我都可以帮你。”

“无功不受禄,季大人你想要什么都可以和我提。”沈昭盈本能地脱口而出,她习惯做任何一场交易。

“那就和我好好吃完这一顿饭。”

“自然自然,今晚我愿和季大人不醉不归。”

沈昭盈端起桌子上的酒杯对着季瑾敬过去。

天黑了,沈昭盈扶着桌子站起身,醉得双眼迷离,几乎站不稳脚,“我送季大人。”

季瑾站起身,扶住她软倒下去的腰肢,沈昭盈半个身体靠近他怀中,抬着脸,眼睛笑成月牙,“季瑾……”

他用力将沈昭盈抱进怀中,低声说道:“你瘦了。”

红枣听见动静进屋,看见沈昭盈倒在季瑾怀中,伸手要去拉沈昭盈,季瑾却道:“我送她回去吧。”

“这……”红枣有些为难,皱着眉头。

大当家毕竟成亲了,季大人这般不太好吧。

沈昭盈却抱住季瑾,醉醺醺地说道:“好啊好啊,你背我回去。”

季瑾还没有答应,她已经往别人后背爬去,红枣见此只能说道:“季大人那麻烦你了。”

季瑾背起沈昭盈往外面走,红枣跟在身后说道:“季大人,我们大当家现在住在荷花庄上。”

季瑾说道:“那我背着她走一段再送她上马车。”

红枣远远跟在两人身后,季瑾背着她走在黑色的夜中,风一阵接着一阵吹过来,吹得喝醉的人也清醒几分,他注意到原本在后背上倒腾的人忽然安静下来,老老实实地趴在他的后背,像是回到以前那般。

“你现在过得好吗……他对你好吗?”季瑾问道。

“好……一切都好。”沈昭盈在他耳边回答。

抱着他脖子的手臂狠狠地抱紧,将脸贴在他的后背上好一会,最后抬起头深吸一口气,平静地说道:“季大人,你放我下来吧,男女授受不清,我成亲了,以后别这样。”

季瑾轻笑一声,没想到“男女授受不清”这句话居然是从她的嘴里说出来的。

旋即他将沈昭盈从后背上放下来,他伸手扶住她的胳膊,哪怕她站稳了也久久不舍地松开。沈昭盈隔着薄薄的黑夜也能感受到他落在自己身上的目光,留恋,不舍,季瑾靠近她,轻声道:“其实我回金陵主要是想见你,昭盈,我离开的时候允诺回来就给你答案,你还想听吗?”

沈昭盈站在原地,身体一动不动,悲伤的情绪如同潮水上涌,如同绵团堵住她的喉咙,她发不出声音,眼睛却在黑夜中湿润,只是不曾落下眼泪。

“我知道你已经不在乎了,可我还是想告诉你,昭盈,我喜欢你,对不起啊。”他的手抬起,拂开她脸上吹乱的散发,与她对视的双眼只倒映着她的模样,沈昭盈没动,她怕她动了就一发不可收拾。

“我知道晚了,却还是想让你知道。”

“我愿意为你做一切,即便是献上我的生命,昭盈,阿盈,只愿你待我如故。”

沈昭盈闭上眼睛,压抑住身体里汹涌澎湃的情愫,说道:“季瑾,我们回不去了。”

她上了马车,同季瑾分离,她隔着车帘也知道他站在外边目送着马车远离,她没有掀开车帘朝他看过去,马车摇晃,她的身体也跟着摇晃,她的眼泪早已流干,从接手沈家起,她就告诉自己,今后不管发生什么,她绝不流泪。

今夜也应当如此。

她拼命地闭紧双眼,将眼中的泪意憋回去,一颗也没落下来。

可是她的内心已经泣不成声。

李辞渊第一次等她等到半夜,他站在院中,看着她下马车,脚步没动,等着她朝他过来,同他解释一句。

今夜为什么回来这么晚。

是要同人应酬,

是发生什么意外,

是遇见什么难缠的人,

总之,随便说一句什么都好。

沈昭盈朝他走过来,他微抿着唇瓣,睫翼微扇,等着她在自己面前驻足,抬起脸朝他笑,说上一句散漫的玩笑话。

沈昭盈却宛若没看见他一般,从他身边擦身而过,整个人像是被抽去神魂,身上还弥漫着一股浓浓的酒味。

他鼻子嗅了嗅,蹙起眉头。

红枣只是对他说一句,“大当家她喝醉了。”

李辞渊只好跟在她身后进屋,吩咐人端来洗漱的铜盆,亲自拧净帕子,在她面前蹲下来,为她擦拭脸颊,他俯身贴近,闻见酒味的同时还闻见一股独属于男子才有的墨香味。

好陌生的味道。

好令人作呕的味道。

她为什么会有这种作呕的味道。

他停下为她擦拭的动作,冷冷凝视着她的面容,沈昭盈没发现他神情不对劲,张开手扑到他怀中,紧紧抱住他,好像这样她空荡荡、悲伤的心脏就能好受些,如果有人愿意填满那就更好了……

意识到她在自己的腰间摸索,李辞渊无法忍受她身上的气味,一把将她推开,沈昭盈没反应过来,被他猛地一推,没站稳,一屁股摔到地面上,摔得她身下一阵钻心痛,脑子也清醒过来。

“唔……你干什么?”她怒瞪着他。

李辞渊上前扶着她,只是手指一下又一下地扶着,那动作对她有着说不出的嫌弃。

沈昭盈,“……”

她推开他自己扶着旁边的桌子站起来,“今晚我去隔壁待着,你自己先睡吧,不用等我。”

她没看他一眼,一边揉着屁股一边推门离开。

李辞渊站在原地,昏暗的光线笼罩着他的面容,他静静地看着她离开,看着她将房门合上,那一瞬间宛若坠入冰窖,心中莫名泛起一抹凉意。

他不明白这是什么感觉,更不明白为什么会有这样的感觉。

只是简单地归结为沈昭盈对他有意见,她就要与他离心,离心的话,对他没有什么好处。

他在房间里的椅子上坐下,默默地思索良久,收拾好自己的心情才起身推开房门,往隔壁房间去。

沈昭盈洗漱完穿着单薄的寝衣躺在床榻上,不过她睡不着,闭着双眼,脑子想的都是季瑾最后和她说的话,他的声音,他的目光,他掌心的温度……手指被人握住,她一惊,睁开双眼,看见李辞渊坐在床边,他轻俯下身看着她,握着她的手看她。

她下意识抽动着手,却被他握得更紧,只见他神色忧切,“家主是生我的气了吗?我不是故意的……我只是不习惯刺鼻的味道。”

“我没生你的气。”实际上,根本没功夫想他。

她有些心虚地主动握住他的手,移开同他对视的目光,“我只是有些烦恼,不是在怪你,你别多想。”

他主动将沈昭盈的手放到自己脸上,眸子含笑得望着她,“那就好,家主不生我的气就好。”

沈昭盈看着他那双生动的眸子,里面有惑人心神的光,轻易地勾着她忘记季瑾,审视起面前的男人,她的手指轻轻摸着他的脸。

一开始见到他,她居然觉得他身上的气质有几分像季瑾,可是现在看,一点都不像,他眉眼更加精致,散下长发,几乎分辨不清他是男是女,他越来越惊艳,清冷矜贵的同时又妖冶惑人。

若是要她抛弃李辞渊,她怕是做不到。

见她目光直直地盯着他,李辞渊主动亲她,两人呼吸缠绕,沈昭盈伸手抱住他,解了他的腰带,他身上雪白的缎袍缓缓散乱开……

李辞渊吻遍她的肌肤,明明她已经洗干净,可鼻尖好似飘着若有若无的陌生墨香,令人生厌。

沈昭盈被他咬了好几口,她差点又想将他踹下床,她指着被他咬出血的肩头,“你是狗吗?你再咬我就将你的牙拔了。”

他扯着散乱的衣袍,将自己的肩头怼到她跟前,“家主也可以咬回来。”

沈昭盈恨恨地一口咬上去,李辞渊一动不动,任由她咬着。她咬完后又伸手紧紧抱住他,“你说你喜欢我。”

“家主,我喜欢你。”他听话地吐字。

“多说几次。”沈昭盈吩咐。

“我喜欢你,家主。”

“我好喜欢家主。”

“我最喜欢家主。”

听着他的声音,沈昭盈终于满足了。

在荷花庄的第四天,沈昭盈没有外出,只是拉着李辞渊闲逛,唯一的问题就是李辞渊安排进荷花庄的人很没有眼色,不管她拉着李辞渊走到哪里,那群人的目光直勾勾地看过来,不躲不闪,沈昭盈试图忽视,没忽视成功,朝他们扫过去。

那些人见她看过来,又连忙垂下头,扫地的扫地,修剪草木的修剪草木,采摘莲子的采摘莲子……

尤其是新来的那个周管家,一见她拉扯李辞渊就瞪她,跟李辞渊**,好家伙,那眼睛里简直在喷火。

在这么个氛围下,沈昭盈顿时没什么闲聊的兴致,同李辞渊质疑道:“你买来的这些人正常吗?为什么老是偷看我们。”

她郁闷得不行,想发作又抓不到证据。毕竟是同李辞渊说好的,总不能无缘无故打发他买的人。

李辞渊揽着她的肩头,将她拽进怀中,柔声道:“他们只是初见家主的英姿,被家主折服罢了。”

他一边说一边眼含警告地扫了那些人一眼,他们顿时不敢往李辞渊和沈昭盈看过来。

跟在不远处的周管家也止了脚步,心不甘情不愿地指挥其他人干活去。

沈昭盈笑了笑,他的甜言蜜语真是越来越娴熟,都快哄得她找不着北了,“算了,不跟你计较,今日我们要收拾东西回沈府去。”

红枣已经让人将东西收拾得差不多,跑过来说道:“大当家,马车都收拾好了。”说完看了李辞渊一眼,明显有话要说,碍于李辞渊在场不是很方便,沈昭盈只好对李辞渊说道:“你回去看看你有没有什么东西要收拾的。”

李辞渊只好转身离开,沈昭盈带着红枣沿着荷花池的边缘走,问道:“有什么事情?”

“大当家,季大人那边传信过来说关于老爷那个案子查到新线索,想问问你有没有时间过去详谈。”

“这么快就有线索了,我现在就去找他。”沈昭盈停下脚步。

李辞渊回到房中,脸上并无笑意,毕安在他身旁说道:“殿下,我们的人昨天盯了季瑾许久,他同沈昭盈聊到半夜,你说他们是不是发现我们有问题。要不我们现在想办法离开沈家吧。”

李辞渊侧头看他,语气凉凉地问道:“你觉得他们俩聊到半夜是因为这件事吗?还有什么事情是你瞒着我的吗?”

在他的目光下,毕安才不情愿补充道:“我们的人昨晚看见季瑾背着沈大当家出来,两人抱在一起好一会……殿下,其实沈大当家和那个姓季的早有一腿,要是被沈大当家发现,您危险啊!”

李辞渊脸上倒没有什么意外,只是冷冷一笑,怪不得她身上那股墨香味那么浓。

毕安见他笑,已经感觉不妙,忽然听见李辞渊问道:“你觉得要在我跟季瑾之间选一个,沈昭盈会选择谁?”

他被这个问题惊得一个哆嗦,殿下居然在意这种事情吗?也对,殿下何等身份,不要说他无法接受这事,就是给普通男子也不能接受自己的女子同别的男子搂搂抱抱吧。

但是季瑾和沈昭盈的事情在整个金陵谁人不知谁人不晓。

毕安反复地舔着自己的嘴皮子,不知道该怎么安慰李辞渊。

“我会让她只选择我。”没等毕安回答,他慢慢地添加上答案。

她是他的人,他绝不允许任何人抢走她,除非想找死。

作者有话说

显示所有文的作话

第23章 第二十三章

< 上一章 目录 下一章 >
×
赘夫
连载中●匿名 /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