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哥周哥,好久不见啊!没想到会在这儿碰到你们。”范五这句话倒是真心实意的,他来分堂就是要来探探陈毅的底,实在没想过和这两位打交道。
站的远远的艾迪听到他的话撇了撇嘴,小声嘟囔了句:“明明上个月刚见过。”
声音不大,可还是没逃过他身侧陈毅的耳朵,不仅如此,陈毅还颇不给面子的笑出声了,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
看着众人聚焦过来的视线,艾迪脸上的表情都僵住了,只想找个地缝钻进去,果断地朝着罪魁祸首腰上狠狠拧了一下。
陈毅吃痛,笑得更欢了。
最后还是周明磊出来打圆场,冲着范老五颔首致歉,“小孩子不懂事,让五爷见笑了。”
随后又冷着脸对还呆站在原地的陈毅和艾迪斥道:“还不快点下去,別在这儿丢人。”
艾迪迷迷糊糊地还没反应过来,就被陈毅拽着回到了卧室。
“什么情况?我怎么觉得那么不对劲呢?”
陈毅失笑,拍了拍艾迪的头,“不错嘛,聪明好多。”
觉得自己被人小看了的艾迪愤愤地拍掉了脑袋上作乱的爪子,发誓再和陈毅说话他就是猪。
“二堂主是故意把我们支开的。”
心里非常有数的陈毅立马不再逗眼前的人,开始认认真真和他解释起来。
“范老五明显是冲着我来的,只是没想到老大他们也会在,所以今天只有我不在场,这事儿才会顺顺利利解决。”
艾迪不笨,甚至很多事上都是个通透的人,只不过他懒,不愿意像陈毅他们一样时时刻刻都要让脑子高负荷工作,所以陈毅这话一点,艾迪就明白了他的意思。
“范老五知道是你把陈硕带走的,所以先派了人来截你,没得手之后又一时间来了分堂,就是为了探探你的底,看你是不是从陈硕那儿知道了什么。只是没想到会正巧碰上老大。所以他现在肯定会怀疑事情已经被老大知道了,自然也就不会把你这个小喽啰放在眼里了。但他不是范家当家人,还要顾及着老爷子那边,自然不敢现在就和老大翻脸,所以今天他就只能灰溜溜地离开了。”
陈毅没说话,始终目不转睛的看着艾迪,眉梢眼角都是遮掩不住的笑容。
沉浸在自己思绪里的艾迪一抬眼就落进了陈毅深邃的眼睛里,心脏猛地一跳,掩饰似的移开了目光。
果不其然,他们刚离开没多久,和陈东扬寒暄了一番的范老五便寻了个理由告辞了。
艾迪瞧着陈毅皱起的眉,耳边再次响起刚刚他的话——
“范老五不会无缘无故对陈硕这么重视,陈硕一定还有事瞒着我们。”
艾迪心脏处蔓延起蚁噬般的疼痛,如果当初他没有非要去查陈毅的身世,那一切会不会不一样?丁蔺不会死,小葡萄不会没有哥哥,陈毅也不会像现在这样痛苦。
刘明泽看了眼半死不活趴在吧台边上的艾迪,往二楼走的脚步顿了下,没多想就转了个身走了过来。
“老板,我可以接受你不来上班,但你能不能不要每次来都专挑最贵的酒拆,再这样下去,真的会被你喝穷。”
躺尸般的人掀了掀眼皮,目光凉飕飕地瞥了刘明泽一眼,“我怎么觉得你比我还像老板。”
“你要想让我当老板也不是不可以,我考虑一下。”刘明泽拿了个杯子,从艾迪身旁抢回了还剩三分之一的麦卡伦。
艾迪翻了个白眼,嫌弃道:“有本事你别喝啊。”
“老板你拆都拆了,不喝多不给您面子。”刘明泽毫不心虚地抿了口,看着艾迪感慨了句,“老板好品味,味道真不错。”
艾迪觉得心在滴血,还有噗呲噗呲的小火花在冒头,“废话,能不好吗!你知道你这一口多少钱吗?”
刘明泽当然知道,刘明湘虽然在学习上待他严苛,但物质生活上从没缺过他什么,更不用说他还有个自学生时期就颇为看好他的准范家继承人学长,好东西自是没少见,81年的The Reach,他这一口喝的哪儿是酒啊。想到这儿,刘明泽又仰头饮了口酒。
但得了便宜还卖乖这种讨人嫌的事一般都是艾迪会做的,左右逢源的刘明泽自是不会在这个关头凑上去送人头,当做没听见似的屏蔽了艾迪的话,还讨好般又给艾迪杯子里倒了酒,拿起杯子轻轻撞了下他的杯沿。
吃软不吃硬的艾迪像被戳破了的气球,立马就被哄好了,还是被人拿着自己的东西借花献佛哄好的。
“对了,小葡萄呢?”
“阿睿带走了,去找白婧妤玩了。”
“那你这样就又是因为他了。”
正在晃着杯子的艾迪闻言手一顿,下意识反驳道:“跟陈毅有什么关系,怎么了?我来自己酒吧喝酒都不行了?”
刘明泽斜眼睨了下艾迪,“我也没说是陈毅啊,是你自己说的。”
艾迪脸上神情微僵,掩饰似的抬手将杯里的酒一饮而尽。
“你说我是不是真的做错了?如果没有我,他们会不会现在都能好好的。”
那些藏进心底的愧疚和自我怀疑压得艾迪喘不过来气,他不知道能和谁说,也有意逃避和别人谈起这个,可今天不知是陈毅那样无措的模样太过让人难忘,还是酒不解愁反添愁,他竟然对刘明泽主动说了出来。
“艾迪,我们都只是普通人。”
刘明泽没有去谈论艾迪的对错,这世上有很多事是分不出所谓对错的,凡事一旦沾了个“情”,就不再是非黑即白的,又哪来的纯粹的错与对。
我们不是神,只是普通人。
我们不可能永远不会犯错。
所以不要去想那些虚妄的可能,如果觉得错了,那就去弥补,如果不觉得有错,那就勇敢地坚持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