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泾年问林闪要不要一起。
林闪拒绝了,她不太想去,再说他们几个朋友组好的局,不方便是一方面。
到‘晚’后,贺泾年跟往常一样 ,先去前台询问酒吧的近况,得知一切正常,才去卡座找他们,刚坐下,陈衡往他这边靠,语调闲闲问:“林闪妹妹怎么会在你办公室?”
如此关系,陈衡自知不简单。
“陈衡。”贺泾年话音变冷几度。
陈衡眨着眼,等他继续说。
贺泾年望向陈衡,一字一句地问出口:“你很缺妹妹?”
一听,陈衡扑哧笑出声,还说没关系,是不是典型的吃醋表现。
他反倒不顺着贺泾年,翘起二郎腿,整个吊儿郎当的,偏要逗贺泾年,“我吧,有个姐,挺希望有个妹的。”
旁边的孟远也随之一笑。
贺泾年清冷的眸子转头扫去。
孟远也倒遇事不慌,嗓子轻咳掩饰住自己的心虚。
随后,贺泾年嗤笑了下,拿捏住陈衡的软肋,“前天陈叔打电话给我,是不是应该……”
“年哥哥,错了。”陈衡打断他,立马道歉,气势瞬间弱下来,“其实我有个姐挺知足了。”
陈叔是陈衡的父亲,知道陈衡跟着贺泾年创业,时常向贺泾年打听陈衡的情况,主要担心他惹祸。
陈衡从小最怕的就是自己的父亲,倒不是怕,只是给了他在圈内金钱与地位的象征,那他总要相应的付出点什么。
贺泾年挑眉瞅他。
“话说你真喜欢人家。”陈衡把话又移往正题上。
如果不是贺泾年对人家有意思怎会有进办公室的举动,还呆这么长时间,如此稀有事件堪比他中彩票。
贺泾年往后靠,懒散的坐姿,脸色却复杂难辨。
在陈衡看来,有点贱兮兮。
他和孟远也互相对视一秒。
不言不否,陈衡明白似地长哦一下,孟远也同样笑着。
虽然他们见过不少人追贺泾年,但对人家姑娘有意思的确头次见。
正要继续问什么,但贺泾年的下句话让他静了音
贺泾年喝了口酒,垂眼打量着杯里晃动的影。
“这辈子,也只追这么一个姑娘了。”他叹息道。
……
很快,柯焓便到了。
“年哥。”他走往贺泾年面前给了个拥抱,才朝陈衡,孟远也打招呼。
贺泾年拍着他的肩,“怎么想起回莱沂了?”
高考后柯焓没在莱沂上大学,毕业工作后一直待外地,同陈衡,孟远也认识也是放假回来熟悉的。
柯焓坐贺泾年和陈衡中间,拿起桌上的酒一口气干了杯。
“我要订婚了。”柯焓平淡开口,“差不多下月。”
突然通知他们订婚的消息,几人一惊。
“你小子什么时候谈得女朋友?”陈衡说,“都没告诉我们。”
柯焓低头笑了笑。
“到时候哥给你包个大红包。”陈衡替他感到高兴。
孟远也接着祝福道:“恭喜。”
此时的贺泾年盯着杯中泛出的酒泡,什么也没说。
四人边喝边聊,直至散场
陈衡孟远也一同先撤,卡座只剩贺泾年与柯焓两人的身影。
酒吧内仍很嘈杂,闪烁的灯光,播放的音乐。
“放下了?”贺泾年沉吟须臾,问出口。
柯焓把酒杯放到桌上,喉咙沙哑地嗯了声:“没什么放不下的。”
“还回莱沂吗?”贺泾年把玩着手上的杯子,再次一问。
柯焓视线飘往别处,定住两三秒说:“之后会吧。”
“年哥。”他偏头看贺泾年,相视间,浅笑了下,“你和林闪要好好的。”
……
电视机放着随意跳转的电影,沙发旁一盏落地灯打下圈圈光影。
林闪坐沙发上,心思早已转往别处。
茶几上手机震响的来电铃,打断她的思绪。
林闪接听,对面传来温时的言语,“闪闪,在忙吗?”
“没。”
顿住片刻,林闪听到温时又说:“柯焓回来了,在机场撞见的他…和…他女朋友。”
她静静听着。
“以前听人说,喜欢和在一起是不同的两件事,我认为挺对。”温时装作平静般道出这句话,“我不就是喜欢过但没想过跟他在一起嘛。”
她不停往前而柯焓同样有别的路要走,两人望向的风景不同,自然每处得到的感受会不一样,不存在所面临的对与错,没有谁为谁放弃。
挂掉电话后,林闪发现贺泾年五分钟前发来的短信。
贺泾年:【柯焓要订婚了,说提前请我们吃饭,来吗?】
月色照进房间,与落地灯的灯色相融。
她与贺泾年呢?如果她没回莱沂,又是怎样?
他们……会不会有未来?
林闪回过神,干脆地回复:【好,我去。】
-
因为新的工作日到来,所以柯焓把聚餐定在晚上。
下班后,贺泾年来公司接林闪去聚餐地点。
半小时前,林闪收到温时的微信,意思公司临时有事,晚上就不过去了。
不清楚温时是真有事还是没琢磨好怎么去面对,她没去追问。
林闪跟贺泾年进到包厢,柯焓带着方甜迎面上前接待。
这是林闪第一次见柯焓的女朋友,长发披肩,妆容偏淡但不失精致,长相给人岁月静好。
她觉得,如果温时性格如烈焰,越烧越旺,那么方甜便像是水泉,汩汩流淌。
相互介绍完,四人便入座。
“林闪,坐这儿。”是陈衡叫她。
林闪看了眼贺泾年,正考虑要不要过去。
贺泾年黑眸瞥过,想看陈衡搞什么名堂。
陈衡貌似不在意贺泾年强烈的目光,又问了遍林闪。
这次,林闪没犹豫地过去,坐到位置上。
陈衡站一边的椅子旁,随后看着贺泾年越走越近。
贺泾年一手把他拨开,直接坐椅子上。
没憋住的陈衡瞬间笑了声,自己根本不打算坐这儿,只想逗逗贺泾年,看他对人家有意思没。
不过,由此证明贺泾年的确喜欢这姑娘。
……
林闪从洗手间出来,回包厢的路上,在走廊的尽头,她见柯焓,准备过去打个招呼。
柯焓站立那儿,视线放到窗外,后背被月光披上一层银光。
“柯焓。”林闪喊了他名。
柯焓侧过来,发现林闪,颔首点了点头。
林闪站柯焓边上,“怎么出来了?”
“出来透口气。”他随意回。
两个人就这样静默半刻。
林闪想到方甜说:“恭喜。”
只见柯焓笑了一瞬。
他的笑,让林闪生出恍惚,感觉眼前的他不再有高中时期的稚感,多了些成熟,这些成熟似乎磨灭掉过去的性子。
“你什么时候回来的?”柯焓看她,如老朋友间的关怀。
“年初。”
柯焓又一次瞧往窗外。
“你回来是对的。”他说。
林闪偏头打量他。
柯焓的视线依旧放在窗外,讲出隐藏心里挺久的话,“高三下学期你走后,其实年哥似乎变了个人。”
所有人认为贺泾年只是变得爱学习了,每次考试稳居的第一,更加验证他们的断定,但当时少年的心事没人会知道,他是靠别的信念在支撑。
林闪打开包厢门,第一眼对上的是贺泾年侧脸,不知谁聊得什么,他正笑着,挂在脸上的笑意,让她脑海中反复出现柯焓最后落下的话。
“从来没见过他那样,仿佛压抑着某种情绪。”
林闪的心猛地狠狠发皱,握着门把的指尖发白起来。
曾经的过往,不知还不来得及弥补。
原来她始终存在他心里。
-
结束聚餐,道完别,贺泾年和林闪回小区的路上。
车窗外的景色如梦如幻,公交车站贴着为一家游乐场开业预热做的广告,黑夜里,广告牌发出聚集的白光,图片中的摩天轮是五彩的。
它们从林闪眼前闪过,
“贺泾年,我们去坐摩天轮吧。”她说。
听到耳边飘过的字语,贺泾年唇抿出一条线,沉默半晌。
她的表情中他看不出什么,但注意她有挂着一抹淡笑。
须臾,他将车子调转。
公园里的摩天轮在转,他们只能等下一趟。
“为什么来这儿?”贺泾年表明刚刚的纠结。
林闪冲他轻柔一笑,“这么久了,过来看看。”
简单随意的理由。
摩天轮止住,他们排队进入。
收票的是一位五十多岁的大爷,贺泾年把票递过。
大爷接票时,多看他几秒,“小伙子,又是你啊。”
贺泾年礼貌点了下头。
进入前,林闪顺口问:“大爷刚刚为什么这么说?”
贺泾年面不失色,平静应道:“认错人了。”
刚好轮到他们进,林闪便没继续深究。
座舱缓缓升高,底下的景色越来越远,仿若曾经的景象,不知有些事还来不来得及。
“你还记得我之前告诉过在摩天轮最高处许愿的事吗?”林闪说,“其实没什么依据的。”
是林平渊在她小时候随便讲得,尽管每次愿望都会成真,但她清楚,也是林平渊给实现的。
贺泾年扯唇笑着:“挺管用的。”
座舱到达最高处,城市的夜景尽收眼底。
林闪望着窗外,即使是假的,她依然许下愿望,希望能和贺泾年在一起,永远。
她不相信永远的承诺,但对于贺泾年她愿意去信服。
日出遇朝阳便有了意义。
雨后出现彩虹便有了惊喜。
林闪有了贺泾年便不选择逃避。
走下座舱,贺泾年站林闪身侧。
“许的什么愿?”他问。
林闪装作没做过,喃喃反驳:“都说没什么依据了。”
担心贺泾年看穿,她步履不自觉加快往前。
身后的贺泾年无奈笑了笑。
算了,等她愿意讲的时候,再去给她实现。
给而不是帮,因为他的心愿就是去实现她的愿望。
冬天的晚风呼呼吹,但夜晚的星星不觉冷。
林闪走前面,嘴边的笑容掩盖不了她的心思。
为什么呢?
因为这个心愿是需要她自己去完成的。
希望大家在生活中的小心愿都能够得到实现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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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章 第五十三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