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之记着聚餐那天,贺泾年来接林闪,他看到两人离开的背影,一直觉得是林闪男朋友呢。
“那我可能认错了。”他随即接道。
“什么男朋友?谁的?”一旁的陈衡开始打听问。
贺泾年忽略掉陈衡八卦的问题,从桌上拿酒,倒了杯。
陈衡见两人不接话茬,懒得往下问,往贺泾年身边一坐,“就是他说要认识你。”
贺泾年端杯,抿了口:“认识我做什么?”
于之往贺泾年另一侧坐下,仿佛见到期待已久的人,满目欢喜起来,连带着语调透露出高兴:“我特别喜欢你们公司的那款游戏。”
他紧接报了游戏名。
这是心远诚科技做出的第一款游戏。
相比一般公子哥的各种挥霍,于之挺安分,就是喜欢研究游戏方面。
他跟陈衡认识是通过陈衡姐夫介绍的,才知原来一直喜欢的游戏出自他们公司,自然愿意认识一下,没成想他早就见过了,而且比较尴尬的局面。
于之坐贺泾年边上侃侃而谈,陈衡时不时附上几句。
贺泾年并没什么被人崇拜的优越感,面色如常,色彩的光打向他脸庞,反而给灯光增添了景象。
他静静靠坐椅背上,把玩着手里的玻璃杯。
-
林闪回莱沂后一直与彭佳有联系,彭佳知道她回了莱沂,叫她有空来聚聚。刚好这个周末不忙,她便答应了,主要也想回去看看奶奶和爸爸。
清晨,林闪从平台打了出租车,打算早点过去,去那边没有直达的公交,打车相对方便。
下车后,看到熟悉的周边环境,林闪才确定再次回到以前的小区,充满着无数欢喜也有道不清痛哭的地方。
几年过去,这栋老小区被时间不断摧残,青砖的石瓦满是岁月的迹点,抹不掉的痕只会更加清晰。
听彭佳聊,小区可能要拆掉了,听到消息时,林闪当时的内心发皱的疼,这里可有着她与爸爸奶奶满满的回忆啊。
踏上满是坑洼的台阶,一步一步加重回忆着过往的时光,从楼下到门口,林闪走了差不多十分钟,站在红木板的门前,指甲发白,连着掌心的嫩肉染了白,她拿着钥匙的手颤动得怎么都插不进钥匙孔,左偏右斜。
为什么会如此难?
林闪崩溃地靠着门,手里紧攥钥匙,身体不停地往下滑,泪水从眼尾涌出,无声的哭让人更痛。
哭了不知多久,或许泪流干了,或许听到楼上有动静,林闪随意地抹掉脸颊上的泪,稳住发颤的手,再次拧动钥匙。
时间太长,门缝发出吱啦音,缓缓打开的门,混着越来越响的杂声。
可以容纳一人的进入,林闪往房内走,依然如过往模样,是灰尘掩盖不了的。
客厅,厨房,卧室,最后林闪停到奶奶的屋。
房间极简,尘埃落定,开门的一刻,风带过,细碎的尘土扬起,又止于半空。
她靠着床蹲下,脚麻了,又随意地坐在地上。
时间流失,而林闪的思绪始终困往几段记忆,她回忆着储存在脑海中房子里生活过的最美瞬间。
跟奶奶一起吃饭聊天,和爸爸分享画画的喜悦。
直至,手机响动,有电话打来,林闪的意识回散,看见是彭佳,问她到那儿了。
长时间不语加上刚刚哭过,沙哑地犹如糊了层纱,让自己的腔调尽量归于平常,说自己马上过去。
林闪站起来,因太久蹲坐,腿脚逐渐发麻,她扶着墙缓了几分钟。
满身的尘土她没有拍打,只有离开时她多看了眼曾住的地方。
锁上屋门,如刚刚来时的样子慢腾腾地往楼下走。
从小区出来,赤阳高照,明朗洗耀大地。
林闪仰头,被刺眼的阳光眯了下眼,暖洋洋的光烘照她脸上的皮肤,像是把流过的泪水吸收掉。
去便利店前,林闪又去看了爸爸和奶奶。
到便利店时已经中午,同彭佳吃完午餐,聊了几句近况,因为彭佳接到临时电话,要赶去办事。
林闪打量着没人守的便利店,主动提出可以帮忙看会儿,正好她还挺怀念之前在这儿打工的日子。
彭佳直言会尽快赶来,便匆忙离开了。
林闪坐收银台前,环视四周,这么多年过去,倒没什么变化,货架仍是过去的摆放,用餐区依旧在那个位置。
她走到玻璃窗旁,对着窗外的梧桐树拍了张照。
树干崎岖,枝叶同样繁盛,往日如今,它总是一片绿。
连它也没变。
林闪打算发到朋友圈,一棵梧桐树没有配任何话,或许是最本质的表达。
便利店不太忙,偶尔有几个顾客,林闪无聊摆弄着手机,倏忽间有黑影降落,有人站前台前,她下意识地问:“你好,需要什么?”
无人回应。
林闪纳闷地抬眼,稍惊出口:“贺泾年?”
贺泾年身穿白色上衣,以阳光为景,眼底清澈,正看她。
“你怎么在这儿?”林闪又问道。
贺泾年浅浅一笑,依然惯用的理由:“顺路。”
也是,他父母家离便利店不远,林闪没继续问下去。
只见,贺泾年走到冰箱旁,手扶上还未打开,似乎忆起什么,嘴角轻扯,转身从货架上拿了瓶可乐。
结账,付钱。
贺泾年径直走到店内的用餐桌椅,往那一坐,长腿伸展,往窗外瞥去。
曾经的少年浮现眼前,自信,张狂,肆意,仿佛已回相隔已久但仍记忆尤新的时代。
原来,不变的还有那个少年。
同样寂静的环境,除去林闪跟顾客交谈的话音外,偶尔她会偷偷望向贺泾年,见他低头在打游戏。
模糊中,叠影重合,依旧是他。
彭佳处理完事就往便利店赶,店内刚好有顾客。
“麻烦你了,闪闪。”彭佳往前台走,不好意思道,“你快去忙你的。”
林闪礼貌笑了笑:“没关系,不麻烦。”
彭佳忙着给顾客结账,林闪没继续打扰,道了别准备离开。
彭佳回着林闪的话,恰巧瞧见身后的男人,“欸,我们是不是见过?”
林闪侧目,同样看向贺泾年。
贺泾年弯唇,“见过。”
“你们是?”
她记得他们是认识的。
贺泾年:“碰巧遇见。”
彭佳笑笑,没继续问下去。
走出便利店门,林闪没料到贺泾年主动提议,要不要去校园走走。
林闪知道今天是周末,校园里大概没人,就算是上学日,一中同样不会随便让人进,但贺泾年胸有成竹地说:“我有办法。”
林闪二话没迟疑跟贺泾年往校园出发。
因为她心里相信他真的有办法,如以往的承诺那般每次都能得到兑现。
两人往一中走。
站校门口,果然有保安看守。
往别处走几步,贺泾年打了个电话。
林闪看他给对面说着话,言语轻松判断应该是熟悉的人,他时不时张扬一笑,与学生时代无拘无束的少年贴合。
挂掉电话后,贺泾年向她走来。
只见没多大会儿,严力便出现在视野中。
林闪看到严力越来越近,她目光挪往贺泾年,他的下额线利落笔直,延伸颈边,勾画着完美无瑕的姿色。
原来刚刚的电话是打给严力的。
严力给保安交代清楚,然后给他们打开门。
林闪跟贺泾年身旁一同进去。
“你这小子,怎么想重温校园了?”严力指着贺泾年,打趣问。
贺泾年勾唇笑着,拍起马屁:“这不,想你了吗。”
严力开怀一笑,注意到旁边的林闪,“林闪?”
“严老师,你好。”林闪开口打了个招呼。
严力笑着回应:“你可别被这小子带偏了。”
三人都笑起来。
严力指着刚来的地方,“你们自己逛,办公室有事我得先回去。”
“好的,严老师。”林闪回了句。
随后,严力退离这地。
“你给严老师打的电话?”林闪问贺泾年。
贺泾年点点头:“嗯,刚好他有事在学校。”
两人随意地走在校园的小径上。
路旁的梧桐树和便利店的那棵,差别不大,笔直挺拔,枝叶连密,阴凉处遮盖着树下的两人。
一男一女,男生正给女生讲解书中的习题,此幕宛如诗文中的画卷。
长椅上的书面展开,是高三的题目。
贺泾年顿住步伐,林闪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莞尔一笑。
因为她想到过去的他们。
平常的场景,贺泾年心有所虑。
风丝揭过,少年的心事显出一角。
如果当初林闪没离开,他们会不会是相同的场景,一起复习功课,然后考上同所最好的大学。
……
不知不觉两人闲逛到操场,没成想周末有学生在操场打球,几位男生的汗水挥洒在地面。
他们正中场休息。
正望着他们,林闪听到身旁的问话:“打球想看吗?”
她还没反应过来,就见贺泾年跑向他们。
讲了几句什么,再登场时他已在场。
林闪走近,站一边看他们。
场上的几人瞧过去。
一位瘦高的男生看着贺泾年:“学长,那位是你女朋友?”
贺泾年双手一抛,球散落半空,正中球框,缓声应:“不是。”
过了两秒,贺泾年叹了口气,无波无澜道:“她还不喜欢我。”
“学长你这么优秀。”瘦高的男生有些不可思议,停下动作,“她不可能看不上你。”
他在学校的光荣榜见过贺泾年,那是历来一中高考的状元,更何况一中是莱沂市最为出彩的高中。
而且听同一级的同学谈论过贺泾年,他知道他反正各个方面都挺厉害的。
“女人的心思好难懂。”男生老成地补充了句。
额头的细汗摇摇欲坠,贺泾年身形挺直,坦然一笑:“她更优秀。”
字字有力,是他肯定的事实。
说完,他扭头,身后空无一人。
瘦高的男生注意到眼前的学长,原本柔和的面容生出慌乱。
“学长,你怎么了?”他也紧张起来。
视线中渐渐出现的人影,林闪提着水往这边来,她看他们正打球,所以考虑去买点水。
贺泾年把手中的球给男生,随意抹了把汗,往林闪那儿狂奔。
林闪进到篮球场,把手中的水递过,见他慌忙地跑过来,“怎么了?”
贺泾年只把水一接,转交瘦高的男生让他分发,他再次来到林闪身边。
“我看你们在聊天,就没给你说,直接去买水了。”林闪觉得解释下。
“你们聊什么呢?”她一本正经的等着贺泾年回答。
刚才阴霾的情绪,贺泾年整个清空。
“他们说学姐好看。”他悠悠笑道。
“啊?”林闪意外得到这样的答案,随即接道,“那学长也不差。”
贺泾年眉挑动,唇翘着,有几分自信表现。
“学长,那我们接下来去做什么?”林闪眼尾弯弯的。
“当然--”
贺泾年笑意更甚。
“约漂亮学姐吃饭。”
为什么说闪闪想到的是过去的他们,因为目前她的心里是没有后悔当初的离开,如果时光重回,现在的她依旧会选择离开,而贺总想的是如果闪闪没离开。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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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 第四十四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