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生病缘故,林闪假期大部分时间是在民宿度过的,偶尔会和温时逛逛周边。
假期结束复工第一天,他们部门来了位新同事,二十出头的男生,寸头,一身潮流装,性格挺外向,刚来就找人到处聊天。
章茜转着椅子划往林闪身旁,小声探讨句:“新来的肯定是位公子哥到我们公司历练来了。”
林闪看向她,浅笑着:“你怎么知道?”
“据我推测。”章茜思忖两秒,直望着男生那边,“他那一身装扮最少六位数起。”
林闪挺相信章茜的分析,因为她平时对名牌的东西甚有研究。
“走过来了。”章茜瞬间转看别处,仿若刚才不是她盯着人家。
林闪顺着章茜移开的方向瞧去,男生正巧过来,朝她们打招呼道:“嗨,于之,两位叫什么?”
章茜抢林闪前面回,手一摊指着自己,“章茜。”
她又指向林闪介绍说:“林闪。”
于之长哦一声,把手里的两杯咖啡递过,“请你们喝咖啡,以后还请多照顾。”
章茜接过一杯,林闪拿过另一杯。
章茜对于之年龄生出好奇,打听问:“你多大?”
“我?”于之指了指自己,回她,“二十二。”
“的确是弟弟。”章茜下意识自我肯定道。
于之直身,一副公子哥的站样,朝章茜开起玩笑:“我可不逢人都喊姐。”
“小屁孩。”章茜看于之走开的背影嘟囔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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临近下班,于之从椅子上突然起身,幅度太大,发出重重的刺响,顿时屋里的人全朝他望。
“今天我第一天入职,晚上请大家聚餐,”他大声宣布一句。
每个人你看我,我盯你。
“行啊,小于,我去。”先开口的是位资历比较深的男人。
他在公司时间最久,年龄比其他人大几岁。
随后有几人跟着呼应。
“我也去。”
“算我一个。”
林闪不太想去,因为复工第一天,她还不习惯上班的节奏,考虑早点回去休息,她瞅过旁边的章茜,准备问她去不去。
章茜察觉林闪投来的目光,先开口问:“闪闪,一块去?”
“你要去?”
“去呀。”章茜拿出化妆包,从里面拿出口红补妆,“弟弟请客,不去白不去。”
最后统计下来,每个人都不缺席,就当欢迎新员工的仪式。
林闪只好随着去。
聚餐地点选在公司楼下的一家西餐厅,于之提议的,他请人吃饭自然要选公司附近最好的地方。
西餐厅采用会员制,进去需要出示会员卡才能消费,于之提前订好的位子,他们进去,服务员便领着他们到座位上。
他们听到于之把聚餐地点定在楼下西餐厅时,就猜于之不是什么普通家庭。
当看着餐单上的每道餐品价格,更加确定他家境不简单。
用餐过程愉快度过,几个前辈纷纷给于之提些建议,虽说不知道他在公司呆多长时间。
林闪就和旁边的章茜闲聊天。
吃过饭,于之说在附近的酒吧开了台,酒吧同样搁这条街,不远,几人又转战酒吧。
林闪被章茜拉着直往酒吧走,她也就没提前离开。
到酒吧后,酒上桌,几人继续开聊刚才的话题。
林闪拉着章茜的胳膊,章茜随之看她,酒吧内太吵闹,她只能贴近章茜耳边说:“我去接个电话。”
章茜点点头以示回应。
来电人是孙慧丽,灯光很暗,但林闪仍旧清楚地注意到这三个字,同时纳闷她怎么会打来电话。
她走到酒吧外才接通。
“接个电话这么慢。”出人所料孙慧丽开口的第一句话是数落。
林闪默默长叹气,等她讲完,才问:“什么事?”
孙慧丽不可能没事主动打电话给她,何况几个月没联系了。
孙慧丽语速变快,有对他人的埋怨,更多对儿子的心疼,原因是孙惟意跟其他小朋友玩耍时不小心摔到胳膊。
“你给惟意在莱沂那边挂个号。”她一点没有掩盖来意,直接道,“过两天我们去。”
林闪面无表情地嗯了下。刚一秒,孙慧丽便挂掉,完全干脆利落。
回莱沂后孙慧丽第一次打来的电话就结束了。
今晚的月色如从前一般,可为什么散出的光却不同。
林闪就这样握着手机。
反正她早已习惯了。
等到手机黑屏,林闪垂落视线,转身走进酒吧。
回到卡座,见他们正玩游戏,林闪先坐到一边,无聊地环视着酒吧内的装修,回想第一次去‘晚’的时候。
这个酒吧跟‘晚’不同,奢侈感重些,相比‘晚’不是太大但人挺多。
随后,林闪拿起桌上的杯子喝了口,抿了抿唇,微甜,掺杂股淡淡果香,又继续贪喝几口。
没多大会儿,她突然头晕晕的,直身坐好,强撑着眼皮。
另一边,因为明天要上班,他们玩了几把准备早点回去。
章茜来到林闪身边,见她一副昏昏欲睡的姿态,以为她困了,不经意一扫,瞥见边上空着的杯子,才意识到她是醉了,拍了拍她的手臂,“闪闪。”
林闪盯着她,脸颊泛起两圈红晕,一副没精打采的模样。
“我们要回去了。”章茜耐心道。
本身林闪长得偏可爱,乌黑的眉,眼睫卷而翘,显得眸子大又亮,这是章茜第一次对她的印象,乖巧中有带锋芒。
现在喝醉,感觉林闪可爱的有趣。
因为闻言,林闪重重地一点头,再配上半醉的神情,章茜笑出声,“你要不要找人来接你?”
只见她从座位上起身站好,站得倒挺稳,但走路摇摇晃晃的。
章茜扶林闪走到酒吧门口空地上,不放心的又一次劝解她让人来接。
“我没事。”林闪醉醉地说。
大部分喝醉的人都认为自己没事。
正巧,章茜男朋友来接章茜。
林闪用仅存的意识解锁手机,点开通讯录,她只能打给温时。电话还没拨通,章茜从她手上拿过。
一秒,两秒,通了,没等对面的人开口。
“喂,您好。”章茜先道,“林闪喝醉了,麻烦你能来接下吗?”
接着报了酒吧名。
章茜不清楚林闪打给谁,腔调表现的温和,不过对面的人始终没讲话,她以为出故障了,接着一声短促而轻音的嗯出现,然后对面便挂了电话。
其实章茜没听出是男声还是女声。
她本计划等林闪朋友到了再离开,但男朋友一直催她,加上她也喝不少酒,已经开始犯晕,瞧林闪好一些,就先离开了。
林闪扶住墙站稳,同章茜道别,她不是很醉,只是……
她缓缓弯身,蹲坐墙边,下巴搭膝盖上,看起来让人怜悯。
从酒吧出来的于之碰巧撞见,他刚刚被遇到的几个朋友扣下喝了几杯,才走出来。
他过去,也弯下身,蹲在林闪边上,“还没走?”
林闪没看他,只摇着头。
“要不我帮你打车。”于之觉得没回去是因为没打到车的原因。
林闪还没回他的话。
“不需要。”入耳的是一道惨着冷意的男声。
随即,贺泾年出现面前。
林闪听到话音的一刻,下意识抬头。
他怎么在这儿?
贺泾年身穿黑色西服,手插着兜,酒吧外的光不亮,反而给他增添股朦胧黑。
于之率先站起,冲着贺泾年不削地喊道:“你,谁呀?”
他的人生字典中,没有几个人敢这么接他话。
贺泾年站林闪另一边,扶着她手臂,让她站起来。
隔层布料,林闪能感觉到他的手掌,温热宽厚。
“告诉他,我谁?”贺泾年等到林闪站稳,嗤笑来了句。
林闪盯着他,唇瓣不自觉地道出名字:“贺泾年。”
贺泾年目光直对于之,淡定挑眉,有种胜利者的庆祝。
“真认识他?”于之貌似偏要作对,非要打探清。
林闪被贺泾年扶着胳膊点了下头。
听到于之八卦似地打听,贺泾年升起不耐烦,见他还想问什么,扯唇朝林闪问:“回不回?”
“回。”林闪真的困强撑着眼皮,她想赶快回家了。
贺泾年扶她直往停车区走,完全忽略掉旁边的人,除了走时给的眼神,深邃的眸子夹杂锋利,让人寒噤几分。
林闪察觉到贺泾年不悦的心情。
“贺泾年,你是不是讨厌我?”让人听着稍感委屈,但声线很轻,散到路上车辆划落而过。
贺泾年没有回答,到停车的地方,他打开副驾驶车门,等林闪坐进去,俯身给她系上安全带。
林闪不敢直视她,往一侧扭头,可如果她往下看会发现贺泾年扣了好几次才把安全带弄好。
人在不清醒的状态,为什么依然能感觉到痛呢?
林闪靠座椅上,雾气模糊视线,但泪水始终没落下。
她不懂自己为什么这么难过?
因为酒精的摧势,孙慧丽的电话,还是并没有得到回答的问题。
贺泾年扣好,关上车门,刚才对男人的敌意早已柔化,他从车前绕往驾驶座。
下一刻,林闪听到旁边应了句:“没。”
车内沉默安静,听不到任何,促使两个字有种庄重感。
林闪偷瞄着贺泾年,他眼视前方,额前的碎发些许零乱,侧脸轮廓弱化不少。
她没了困意,眼睛打量窗外的夜景,风掠过,仿佛把她的忧愁也带走。
车子停靠一家超市门口。
“在这等几分钟。”贺泾年解开安全带,下了车。
林闪不清楚他去干什么,视角望见他进到超市,再然后,她看不到了,不过没多会儿,他手里提着袋子出现。
离得远,林闪看不清里面的商品。
渐渐越来越近。
贺泾年打开驾驶座车门,坐进去,他把手里的东西递过,林闪目光往下,看清包装袋里的东西。
蜂蜜和一袋橘子糖。
林闪伸手要接过,沙哑的嗓音响起。
“为什么喝酒?”
接到她电话的那刻,在公司加班的他立即往酒吧赶,刚到远远便瞧见一个男人蹲她旁边。
上车前,她的问话,没回答是因为他思考她为什么会出现那样的想法,到底哪里让她误会了。
两人互相拿着袋子的一边。
林闪回视他,字语模糊不清,听着淡淡委屈感:“我就喝了一杯。”
眼眶的迷雾未散,产生水汪汪的美,她也不知道自己怎么喝了一杯就有醉意。
最后,贺泾年率先松开手。
……
车子开往小区。
林闪下车,走路几分歪歪扭扭。
贺泾年停好车,追上扶住她。
五月的天,莱沂市已经慢慢变热。
但隔层布料,林闪却感觉手臂传来片凉意,他手怎么这么凉?!
贺泾年的手掌握着她的胳膊,紧紧的,似乎怕她摔倒。
到楼下,贺泾年松开手,低喃问:“自己能上去吗?”
林闪被晚风一吹,更清醒几分,她真的没有完全醉,喝了酒,喉咙发热,她说能,便往楼内走。
贺泾年站她身后。
此景,犹如住城堡的公主有守卫保护,而独自一人的林闪同样有属于自己的骑士。
贺泾年仰眼,月亮被云层盖住,令黑夜多了层暗光。
夜晚见证过太多的不开心,有人擦掉眼泪,有人慢慢疗愈,而他看出今晚林闪是不开心的,显露的情绪一定不是一时。
知道林闪回莱沂的那天,是他近几年最开心的事。公司拿到新项目,他没什么感觉,外界对他的各种赞誉,他只是笑笑。
也许,她是不是不应该回来,当初的他不该这么期盼。
……
林闪回到家,把蜂蜜水拧开用温水冲了杯,喝完,她撕开糖纸,糖果放进嘴里,蜜意弥漫,很甜。
可能甜意冲刷掉她醉酒的难受,刚躺床上没多久就睡着了。
第二天一早,林闪被提前订好的闹钟吵醒,掀开眼皮,意识拢散,昨晚她忘记洗澡,身上散出刺鼻的酒味是她喝个半醉的铁证。
好像昨晚贺泾年送她回来的吧。
林闪立马拿过手机,果然联系列表贺泾年排第一,自己并没记错,顷刻,她打开他的联系方式,指尖轻点:【昨晚麻烦你送我回来。】
瞅了眼时间,觉得贺泾年可能没醒,林闪刚把手机放下,没成想他电话打来。
“醒了?”对面的人喉咙艰涩,发不出声似的。
她嗯了声,再次重复刚刚发给他的话。
对面无言,仿佛静止几十秒。
“后悔回莱沂吗?”贺泾年最终还是问了出来。
林闪顿住,昨晚是有说什么吗?
撇开杂念,她言语坚定,没有犹豫地回他:“没有。”
只听对面轻笑出声,笑意清扬,不同于刚才。
“林闪,以后喝酒去晚。”
林闪下意识啊了句。
“提我名给你优惠。”贺泾年扯唇一笑。
优惠?
她可不要再经历次醉酒,酒醒来只觉浑身没劲,但仍礼貌回了个“好。”
贺泾年脸上呈现着愉悦,心渐渐也沉下来落于平稳。
风吹走他旁边的糖纸洒往地面,铺成一片。
整夜未眠的他竟有些困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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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第四十二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