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第二十九章

骄阳正好,人群簇拥,莱沂一中迎来新一年的运动会,还没开始比赛,操场空地就围去不少人。

温时上年比赛受伤后,今年担心出现什么意外,便没报任何项目,和林闪一块坐观众席上。

林闪视线不自觉放在台下的贺泾年身上。

站在跑道上的他被人簇围着,低头正活动着脚腕。

开跑前,贺泾年扫视一圈,没发现想见到的人,内心袭来隐隐的落空感。

枪声一响,跑道上的几人冲出起点。

耳边风声在响,少年逆风往前奔。

从出发贺泾年始终冲最前面,不断加速,第二名被他甩出一段路。往前冲刺是他的目标,离终点50米,40米……

最后,贺泾年冲破终点线。

第一名,不容置疑。

送水的人还没来到他面前,贺泾年已经从没人的空隙中遛出,来到一旁,喘了几口气,再次找寻林闪的影子。

林闪隔几米远看到贺泾年张望着什么。

“贺泾年。”她走近把手里的水给他。

贺泾年随声转身,盯着她递过来的水,刚才落空的心境仿佛填满,他挑撇嘴一笑,把水接过,拧开仰头就喝。

林闪垂眼的一刻,看清贺泾年脚上穿的运动鞋正是她送的那双。

此时,远远有个女生用相机把送水的这幕拍了下来。

……

运动会结束,照常给每个项目的前三名颁奖,奖品如以往那样,是奖牌。

男子200米综合成绩,贺泾年依然得第一。

领完奖,贺泾年眼神瞥向场地,刚好温时在附近,他朝温时问:“林闪呢?”

“闪闪回教室拿东西了。”温时随口应。

闻言,贺泾年直往教学楼奔,奖牌攥在手心,有些发烫。

到了教室,贺泾年看到林闪坐位子上,缓缓走去,伸开紧握的手指,“这个给你。”

只要他能做到,会把没得来的第一拿给她。

他的荣誉奖项中,会有她的身影。

奖牌很轻,却有不一样的意义。

林闪迟疑地看他。

“替我保管。”贺泾年眉梢轻扬,拖着音调,“可别弄丢了。”

良久,林闪犹豫地接过,指尖摩挲,奖牌散出热意,不知怎么有点潮湿感。

-

这两天,林闪在学校内总觉有目光打量她,有时瞅她两眼然后低音和同伴议论,她回看过去别人便转向别处。

比如现在。

前面的两个女生走几步回头,越走越慢,声音不大不小,似乎刻意让人听见。

“好像是她吧!”

“就是她。”

说完,两个女生互相笑了声。

林闪没多在意,越过她们,径直走进教学楼。

走到位子上时,她注意到旁边位置是空的,贺泾年还没来。

温时瞧见林闪进来,靠近耳边低喃问:“闪闪,你在追贺泾年?”

“……”

林闪顿住,一脸困惑地怔住,为什么这样认为?

“你没看学校贴吧?”温时见她满脸懵住的表情,“都说你在追贺泾年,还有图片呢。”

林闪摇摇头,否定开口:“没有。”

她平时不怎么翻学校贴吧,偶尔可能会不经意地点进去瞥眼。

“你最好别看了。”温时倍感无奈,“都是些无聊的人。”

林闪知道温时为什么不让看,无疑特别难听的话,但她仍趁下课时点开了。

贴吧上有两个讨论比较多的话题,一个是莱沂市今年可能会下雪,另一个就是三张图片。

第一张图片是她同贺泾年站一家鞋店门口。

第二张图片是她把鞋递给贺泾年。

第三张图片是运动会她给贺泾年递水。

三张图片是两天前同时上传的,怪不得最近两天常有人偷视她。

下面伴随着几段不同地讨论。

【这谁啊。】

【别说,我倒佩服她的勇敢。】

【这女生长得挺好看的。】

……

上课铃声打响,林闪关掉手机。

其实她不在乎无关的人怎么对待,这种帖子一旦产生什么话题性,即便不了解原本的真相,都会有人去评判两句。他们只愿相信自己所看到的,然后去做想做的。

林闪觉得无所谓,无聊的事对她没什么影响性的作用,或许过几天便恢复正常了。

有一点她有些在意,贺泾年被她拉下水了,明明她提出买鞋送他,也是她主动给他送水,如果她不去做这些行为,他不会被牵扯进来。

回想高二那次,别人对贺泾年的非议,她不希望他又一次受到相同伤害。

老师走进教室开始上课,林闪发现贺泾年仍旧没来。

她想知道,他去哪了?

就在上课期间,贴吧的帖子莫名其妙地被黑掉了,找不到一点踪迹。

可风消散得并没那么快,校园里依然存在着声音,讨论林闪和贺泾年什么关系,她有没有追到贺泾年,还有人特意去到他们班级门口观望。

不过只见女生坐位子上。

贺泾年上午赶到学校,他还有事要处理,并没回班内,而是直接来到十二班。

“乔幼然,出来。”贺泾年站在门口,音量大得惊人。

刚好下课时间,班里的人都做着各自的事,听见动静,眼睛齐刷刷地挪向门口。当事人被吓了一跳,她当然了解为什么,不过仍抱有侥幸,装作平静般走出教室。

“找我有事?”乔幼然不安地开口,多少带点心虚。

“发个帖子解释下你的行为。”贺泾年板着脸,吐字生硬。

乔幼然不明白地直问道:“什么帖子?”

“我的忍耐是有限度的。”贺泾年嗤笑出声,“你看着办。”

话已至此,他转身便走。

乔幼然察觉出贺泾年的怒气,她没再否认,叫住走出两步的他,“贺泾年,她真的在追你吗?”

闻言停步,贺泾年没有回头,语气严肃而坚决:“是我在追她。”

说完,他继续往前走。

下午,贴吧出现一则道歉帖子,大致意思说照片是偷拍的,两人根本没什么亲密举动,正常相处,大家都误会了。

但是一件事发酵起来,就算有再好的处理办法,短时间内不会有人买账,最可怕的,被老师听到传闻。

在帖子消失的第二天,课间休息时,班主任严力把林闪叫进办公室,林闪站办公桌旁,严力坐椅子上,她离严力隔些距离但有种压迫感,她明白班主任为什么叫她来办公室。

“学校传闻听说了吗?”严力干脆地问。

林闪轻嗯一声。

严力清清嗓子,问:“是真的?”

没等林闪回答,他说了句:“你们现在还是学生,要以学习为重,不能--。”

“老师,不是真的。”林闪的字音盖过。

传闻怎么可能会是真的。

严力没再往下讲,看着林闪。

“我和贺泾年只是普通同学。”林闪想到自己看的帖子,毅然解释,“除了同桌没任何关系。”

普通同学,普通同桌,他们就是这种关系,在她的认知范围内,她和他也只能如此。

她属于满山遍及的绿草,而他如空中遨游少见的飞鸟。

她满身淤泥,他不沾尘埃,他们本就不属于同一个世界,怎会有交集。

一声“报告”,打破此刻的氛围,落音不大,但掺着凉意。

林闪目光移过去。

贺泾年站门口,面无表情,黑眸错开朝他投过来的视线。

好一个普通同学,他刚到门口,直接听到办公室传来她的话,说得这么清,几个字而已,却瞬间让他聚集冰凉,直穿人心,他以为他们不局限于普通二字。

可下一秒想了想,他们不就是这样,目前的处境,她又能说什么呢。

林闪扫过一眼低下了头。

严力没发觉有什么不同寻常,贺泾年是他叫过来的,他说了声“请进”。

又侧头,让林闪先回去。

与贺泾年擦肩而过,林闪停站在办公室门外,倚着墙,抬头望向天空,蔚蓝的天未见一片云彩。

办公室传来严力清晰的言语。

“最近学校都在传你俩的事,你怎么看?”

“这是高三,应该把精力都放学习上。”

“上次你竞赛缺考,又是怎么回事?”

林闪听到竞赛两字,步子顿住。

那天,依旧因为她的事,因为她的缘故,他才缺席竞赛。

办公室内只有严力的声音回荡,林闪脑袋一翁,所有声响隔绝开,她一步一步地往班级内走,脑海里绕着严力道出的话。

严力一口气说完,直视着站在面前的贺泾年,静等他的回答。

时间滞住,正当严力再要开口时,听到贺泾年讲了话。

“竞赛的事没怎么,就是生病耽误了。”

“我不需要竞赛,高考成绩照样能考得上好的大学,老师可以等着看。”贺泾年接着道,“还有最近学校的事随便乱传的,难道你相信他们传的人,不信我们两个当事人。”

少年笃定的字语,一副势在必得的轻狂。

严力满意地笑了笑,找两人无非让他们明白目前该做什么,既然都这么说了,他也没往下讲什么。

贺泾年回到教室,林闪正垂头做题,彼此互相没说话。

安静到后面有两人的谈论入了他们的空间。

“天气预报说今年我们这里会有雪呢,是今年的初雪哎。”

“我在网上看到,说一块看初雪的人会一直在一起,到底真的假的?”

“谁知道呢,我只知道当天肯定要和作业度过。”

两人叹了口气。

自贺泾年坐下后,林闪在思考该怎么同他开口,刚刚回到座位上,柯焓过来直言,让她不用管学校传闻,年哥找人早已删掉了帖子。

她再次打开贴吧,果真帖子删除了,换成一则澄清声明,明摆肯定是他做的。

没造成实质性的伤害,林闪不在乎学校内的传闻,时间一长,自然会消失,但她有股说不出的情绪,是不是已经耽误他的生活,还是别的原因。

伴随着上课铃声,林闪呢喃问:“贺泾年,帖子的事情…”

铃声稍大,让人听不到她的细语,但贺泾年听到了。

“是我。”他淡声回。

帖子是他知道后第一时间联系人黑掉贴吧,把帖子删了,并不是因为对他造成什么,他也不在乎,而是不愿让林闪深陷流言。

本就因他而起,如果不是他叫林闪出门,不是给他送水,自然不会有这乱七八糟的讨论,在没有发展到不可收拾的地步,便要掐断传言。

林闪刚要道谢,但回记他那句,配上贺泾年现在一副冷冽气场,她没讲出。

-

11月的莱沂,天冷的快些,可能因为迎接初雪的到来,有的人也换上厚重衣服。教室内几人相聚,呼着白气,聊起预报上说周末可能会下雪的预告。

莱沂市不怎么下雪,所以每次下雪对生活在莱沂的人格外新奇,再加上周末,大家更加兴奋,开始考虑几人约着找地方看雪。

“周末什么安排?”林闪听到贺泾年问她。

将近半月,他们的传闻在学校渐渐平息下来,她看得出来,他有意同她保持距离。

除去教室内他们依然是同桌,帮她辅导习题,校外贺泾年与她保持得当,没再约她出去过,唯一的碰面可能在便利店内,之间正常的相处距离。

林闪慢腾腾答:“白天陪奶奶在家,晚上去便利店。”

高三后每次周末亦如此,她没出去兼职,白天和奶奶在家然后复习功课,晚上去便利店。

闻言,贺泾年没再回话。

周六,林闪吃过早饭坐到书桌前做试卷,本来没留意外面,是奶奶进卧室告诉她,外面下雪了。

林闪向窗外瞅去,果真有细微的雪花从天上飘落下来,她兴奋地从椅子上起开,和奶奶来到阳台看雪。

雪花飞舞在半空,重重落下却又松散飘落,刚下,地上没多少落雪。

林闪挽着奶奶的胳膊朝外望,雪景非常美,不知什么原因总觉心空荡荡的。

今年的第一场雪,这场雪来得措不及防。

措不及防到伴随车笛“砰”的一下,有位少年倒在车内。

如果大家在生活中遇到些不好的声音,可以如闪闪一样捂紧耳朵,不要去听那些不美好的事情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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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第二十九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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追宠
连载中愉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