假期结束的总是很快,学生们陆续返校,迎来下学期课程。
返校第一天,严力手上拿着几张成绩单走进教室,敲了敲讲台,示意底下的学生们抬头看。
根据以往来说,大家猜出肯定是要宣布上学期的期末成绩。
严力咳了声:“趁这个时间我来说下考试成绩。”
一听,同学们立马端坐好。
“有两个人并排高二年级第一,而且都在我们班。”严力随之开口。
闻言,底下开始议论。
温时每年第一,大家笃定有一个是她,主要讨论另一个是谁?
声音太大,严力拍了下讲桌。
“大家安静。”他提高音量,脸色严肃,“听我往下讲。”
过去一秒,两秒,说:“温时同学和贺泾年同学。”
话落,他带头鼓起掌,下面的人同样跟着。
掌声在教室内渐渐变大,班级内的目光随之瞄过贺泾年。
贺泾年正算着题,与他不相关般。
等所有视线从贺泾年方向撤开,林闪微侧身,衣服与椅子产生摩擦,她往后瞥去。
贺泾年仿佛不经意间抬眸,冲她挑眉笑了下,好似求夸奖的表情。
顷刻,林闪率先移开,回头的一瞬间,唇边不自觉绽开弧度。
她问他,为什么不去考第一?
他说,他努力。
一种无形的承诺仿若慢慢过程中得以实现。
“这学期我们需要重新排座。”严力站讲台上继续讲,“下课后大家按新座位表坐。”
察觉马上要分离的缘故,同学们透着不舍感互相望着同桌表达最后的同桌情。
下课后,班里大多数人往讲台上冲,瞅自己坐那儿,还能不能与原来的同桌坐一起。
林闪坐位子上,考虑等人少点再去,
贺泾年也是一副漠不关心的样子。
人逐渐变少,温时拉着林闪走上讲台。
林闪从第一排开始找名字,搁第三排时发现,再注意旁边,有些不敢相信。
这?!她的新同桌居然是贺泾年。
温时坐林闪前面,知道后她有点不舍,“闪闪,我们不坐一块了。”
“你就坐在我前面,我们还是挺近的。”林闪失神地安慰她,脑子里却琢磨和贺泾年同桌的事,犹豫且期待中纠结。
教室内每人了解清自己坐什么位置后,趁下课时间便行动搬桌子换位。
同温时道别,林闪忽然感觉桌子动了动,她瞧过去,贺泾年弯腰,正抬她桌子,还没反应过来,他抬起先走了。
她没接着聊下去,干脆拿上椅子跟他后面。
到达新位置,林闪发现贺泾年早已把自己位子搬过来了。
“妹妹。”她转身,发现柯焓座位在她后面,他已经收拾好了。
她朝他浅笑,当作回应。
“谁是你妹妹。”旁边的贺泾年蓦地开了口,颇具威慑,“到处认亲戚。”
柯焓顿时懵住,之前叫妹妹也没见他说什么啊,现在他年哥怎么了?
“年哥气性这么大,那叫什么?”柯焓挑着眉,话有所指地故意问。
贺泾年专注地给林闪摆弄桌子,没搭理他。
林闪看向柯焓,温声回:“叫我林闪就行。”
闻言,贺泾年垂着眼,心情不错。
-
到中午用餐,温时和林闪商量中午吃什么?
纠结半会儿,没想好,最后便决定去学校食堂吃。
林闪打好菜,准备找个座位等温时,眸光顺势扫过门口,贺泾年和柯焓刚踏入食堂门。
贺泾年进来后,四处张望,明显像是找人,柯焓走在他旁边。
收回眼,林闪没再打量他们,往空位走。
“不是说好去外面,怎么要来食堂?”柯焓见食堂还挺多人。
“食堂多好。”贺泾年回怼句,“色泽味佳,有益健康。”
“你说得对。”柯焓听到贺泾年话语笑出声,来了句应承话,走远几步,见他仍站原地不动,“你干嘛呢?走啊。”
下一秒,柯焓居然撞见贺泾年在笑。
别说,有点憨。
“怎么了?”柯焓带笑退回几步,到贺泾年旁边,“笑什么呢?”
贺泾年目光挪往柯焓,间停两三秒,没回他,埋头往前走。
柯焓站原地呆愣片刻,才跟上贺泾年,嘴里咕哝:“搞什么呢。”
温时坐在林闪对面,两人正吃着,林闪余光知道有人越走越近,她仰头,看到贺泾年似笑非笑的表情。
长桌上只有她与温时两人,但贺泾年走了几步,坐到隔壁桌子同她斜对面,不坐一起。
彼时,柯焓打好饭往这儿来,才注意她们,互相打了声招呼。
……
一顿饭林闪比平时吃得稍慢,她有瞥到贺泾年,怎么感觉比她还慢。
“吃完了吗?闪闪。”温时放下手上的筷子,“我们回教室?”
林闪点头:“好。”
贺泾年察觉动静,见林闪从另一侧离开,他才朝柯焓说:“走吧。”
“年哥,你可终于吃完了。”柯焓埋怨一句,他吃完,都开把游戏了。
-
数学课结束,贺泾年被刘老师叫进办公室。
“今年数学竞赛要报名了。”刘老师询问,“有意向吗?”
贺泾年耸了耸肩,应道:“有吧。”
如果搁以前他或许会说无所谓或者都行。
“那就好好准备。”刘老师把报名表递给他,“这对你高三保送名额挺有帮助的。”
填完后,贺泾年从办公室出来,刺眼的阳光下沉几分。
刚到教室门口,一个其他班的女生挡贺泾年前面,打算拦住他。
贺泾年表现不耐烦,她就是送他生日礼物的那位,从校队一人打听他生日,非要送他礼物。他已经明确讲清,并且他还发脾气把球队那人恶狠狠凶了,警告球队的人以后不准再把他任何信息透给别人。
没成想,女生又来堵他本人要联系方式。
乔幼然胆子很大,伸开手掌,直接问:“贺泾年,你联系方式可以给我吗?”
贺泾年没在她脸上有一丝停留,淡淡越过,“不方便。”
乔幼然一点不气馁,对着贺泾年的后背大喊:“我会拿到的。”
贺泾年漠不关心地走进教室。
乔幼然走往楼梯口,林闪瞄着从身旁过去的女生,长相漂亮,她刚刚远几步瞧见贺泾年和女生不知聊的什么,而且女生有笑。
回到教室,林闪坐下时,下意识瞅了眼旁边的贺泾年,他一手扶下巴,另一手转着笔,正在做试卷。
眉角舒展,似乎心情不错,她是这样觉着的。
-
今天是班上文艺委员肖露生日,在离学校不远的餐厅包厢内打算办个聚会,她邀请了七班班委,加上平时玩得好的同学。
肖露忸怩地来到贺泾年课桌旁,吞吐邀请:“贺泾年,你…能来参加…我生日会吗?”
周围有两三个人注视着肖露过去。
贺泾年没吱声,只保持沉默。
没听到他回答,肖露略微有些尴尬,随后焦点转移林闪身上,吐字比刚才直爽许多:“林闪,你能来参加我生日会吗?”
林闪在整理作业,反应会儿,她本要拒绝,更何况晚上得去便利店,而且同肖露除去班内见面,不怎么熟。
“我…”就不去了,她没往下说,被肖露打断道:“那我们说定了。”
然后便离开,没给她留一丝反驳机会。
林闪无奈只好答应了。
她们之间交流,被贺泾年听了个遍。
“想去吗?”他问林闪。
林闪直视他,迟缓地点了点头。
虽然和肖露不熟,但毕竟要在班内共处一年,她去吧,而且温时不也要去,有人一起。
贺泾年见她点头,没再说什么。
……
放学后,林闪给彭佳请好假,又决定去给肖露挑个礼物,她不好空手,不了解肖露喜欢什么,结合温时建议,她给肖露挑了个好看的本子。
平时能用来记笔记。
林闪第一次参加生日聚会,之前要不自己拒绝掉了,要么没被邀请。
问清工作人员后,她们找到要去的包厢。
打开门,林闪在温时后面进去。
包厢特别大,休闲用餐一体性,大约十几个人,谁在唱着歌。
肖露瞧她们进来,走到温时旁边,一手拉着温时,“班长,这边坐。”
温时还没抓住林闪,直接被肖露带走了。
林闪把礼物抓紧些,只能找机会再给她吧。
她打算找个角落随便坐会儿,眼神转悠一圈,寻找有没有空位置。
倏忽间,林闪对上贺泾年的那双眸子,他坐在其中一个角落,尽管灯光偏暗,她仍看出他像在忍耐什么。
柯焓坐他旁边摆手让她过去坐,伴随句什么,她没听清,朝柯焓摇摇头,往另一个角落走去。
这时候离贺泾年远点比较好吧。
过去半个多小时,包厢内的气氛没有断过,温时过来同她讲了会话,又到别处和班里其他人聊天去了。
林闪有点无聊,再一次瞥过角落,这次她没发现贺泾年,扫视过来,琢磨他是不是离开了,下一刻,便在自己这排看到贺泾年,与她相隔两人。
他身边的人有说着笑,有吃东西的,连柯焓也不知去哪了,只有他坐那里沉默地玩手机,阴影下,时不时有女生过来打招呼,但都被他冷漠气场给劝退了。
包厢内音量偏大,很热闹,林闪注意着时间,思索要不要先离开,她不太适应这里节奏。
刹那间,不知谁提了句,“我们来玩游戏吧。”
紧接,其他人全坐过去,林闪只好打消念头。
“游戏就是瓶子转动,一人说停,转到谁真心话大冒险二选一,失败或者不选的人罚三杯。”这人把瓶子拿上桌,“怎么样,玩不玩?”
几人附和往下接。
“来。”
“行啊。”
“怎么不玩,来呀!”
于是,桌子四周围成圈。
林闪左侧是温时,但她不清楚贺泾年什么时候坐在了她右侧。
游戏开始。
因为肖露过生日,第一局她来喊停。手一拨,瓶身转动,大约转了几十圈,瓶口对准温时停下。
几人笑起来。
“班长,怎么样,选那个?”
温时没有思考,脱口说:“真心话。”
其他人琢磨问什么。
“问班长劲爆的,快-”
“在场有没有你喜欢的人?”肖露问。
问题一出,其他人齐刷刷地望向温时,想听听她怎么回答。
温时面露常态,她环视一圈,在某个男生身上多停留三秒,果断答:“没有。”
字很重,重到压垮某人的心头。
“切。”其他人没有听到有意思的答案,带点失望。
第二局,温时转动,用得力稍小,没转几圈,便停下了,这回瓶口对着贺泾年,房间内顿时涌出惊呼。
“贺泾年,快问。”
“竟然是年哥。”
贺泾年笑了笑,“大冒险。”
有两三位失望的神情出现,他们想听真心话。
“那来个刺激的,给近期发消息最多的人说句喜欢你。”其中的一位男生提到,“怎么样?”
如此一说,凭平常对贺泾年的了解,他肯定选三杯。
贺泾年意味深长一笑,拿手机点了几下,说:“好了。”
“小同学?”旁边的人看清消息已发送,不过只有这一条微信,但发现上面的备注,“备注谁呀?”
贺泾年收起手机,笑而不答。
底下,林闪早就知道贺泾年是发给她的,因为他刚点完没两秒,便感觉手机一震。
又接着玩了半小时,游戏刚结束,温时同肖露说了声,拉着林闪陪她出去透气,包厢内太闷热。
她们走到门口。
时间仿佛停止了流动,街道上是形形色色驶过的车辆,它们都有着要到达的目的地,所以不断往前行驶,就算遇到阻断,换一条路,继续往认准的目标出发。
前路漫漫,或许怀有期盼。
“闪闪。”温时眼色飘忽,“其实在场我有个不确定喜不喜欢的人。”
林闪侧头看她,升起疑惑。
过去片刻。
“所以我刚才说没有也算没有吧。”温时似是自言自语。
林闪沉默着,不知该如何搭话。
因为她心里同样有个人,他是美好的,美好到她不奢求其它,藏于心中便好。
……
时间比较晚了,林闪跟温时刚回到包厢,已经准备散场。
林闪记着礼物还没有给,她走到角落的沙发去拿礼物,刚好肖露身边没人。
“生日快乐,肖露。”她把礼物一递。
肖露怔然地接过,微笑着道了声谢。
包厢内的一群人正互相道别,林闪又过去找温时道了声再见,温时叮嘱她路上小心,林闪点点头,先出了门。
与室内相比,外头少许凉意,她打了个颤,呼出一口气,刚要抬脚离开。
“林闪。”听到后头有人叫自己,林闪扭身。
贺泾年独自站在门口,一瞬不瞬地盯着她,身形落拓,店里的灯光似乎给他镀了层冷边。
“以后不愿意做的事就不做。”贺泾年克制着某种情感,沉重开腔。
林闪发愣,貌似心灵深处有一角被挖出。
随后,贺泾年走林闪前面,接着说:“送你回家。”
“不用了。”林闪跟上他,低喃问,“你不是要送柯焓吗?”
她刚才碰见在包厢内,柯焓缠着他的场景。
汽笛声拉响,贺泾年的语调混杂其中,平缓却直接了当,“我只会先做更重要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