运动会在十月末如期而至。
这天,天气挺好太阳放晴,不是特别冷。
运动会期间全校不用上课,平时大家紧绷的状态趁此放松下,但要求除参加比赛的人仍要穿校服,统一规范。
林闪为跑步方便穿了身运动装,外面便套上校服。
运动会开始前,每班参赛人员跟着各班旗手绕操场一圈,报幕员站台上念着每个班交上的稿子加油打气。
学校领导讲完话,宣布莱沂一中秋季运动会正式开始。
第一天上午就有女子200米。
林闪把号码牌别到衣服前面,温时陪着她去检录,一直在旁边给她加油打气。
她检查好鞋带,做了套热身运动。
每位参赛人员被分散到各个跑道,“砰”地枪声一响,各个跑道上的人全部冲出。
耳边响起大家的加油声,林闪调整好自己呼吸,双脚用力向前迈,手臂自然摆动。
从远处看,仿若一道优美弧线,划出属于自己的线条。
林闪奋力往前冲,从倒数第二冲到第四,再冲到第二,还有50米,她又成功赶超前面一人。
……
最后,以第一名的成绩冲破终点线。
看台上的人随即欢呼起来。
林闪走到一边,弯曲着身体,手扶在膝盖上大口喘着气。
直到视线中出现一瓶水。
她以为是温时送的直接伸手接过,抬头扭瓶盖一刻,才发现是贺泾年站她身前,似笑非笑正看着她。
她动作顿住。
贺泾年眉梢舒展,嘴角噙着笑意,“还挺厉害。”
“谢谢。”林闪回神,缓缓喝了口水。
难怪刚才没用力水就拧开了。
第二轮女子200米跑完。
综合成绩林闪排第二。
一中会给每个项目的前三名发放一个奖牌,和对应排名的证书。
林闪拿到银牌。
领完奖打算找温时吃饭,林闪目光搜寻四周,转过来时,被贺泾年的身子挡住。
他问:“一块吃饭?”
他要同我一起吃饭?
林闪心底发问自己。
随后她无波无澜地答:“我和温时约好了。”
“你确定?”贺泾年眸子朝某个方向示意。
林闪扭头望去,操场看台上柯焓和温时两人正聊着天。
岁月静好,言笑晏晏。
她还是不要打扰了。
“走吧。”贺泾年没让她继续犹豫,抬脚离开。
林闪慢一秒跟上他的脚步。
其实她挺想问一句,你找人陪吃饭,怎么不找自己女朋友?
难道他女朋友有事,没空陪他?又或者不是他女朋友?也可能没人陪才找她……
林闪脑子里正思考着,没注意到前面的人停下。
“啊。”猛地撞到他坚硬的臂膀,她后退了一步,才稳住步伐。
“想什么呢?”贺泾年看她捂着脑袋,嘟着嘴,一副气恼的小表情,他忍不住笑,“这么认真。”
林闪揉了下脑瓜,轻声嘀咕:“没什么。”
贺泾年没再问,转到别的话题:“我们出去吃,行吗?”
出去吃也不过校门口,她便答应了。
走出校门,贺泾年打了车,林闪才意识过来出去不是指校门口而是别处。她看到车都来了,不好拒绝地跟着贺泾年坐进去。
这是她和贺泾年第二次打车。
林闪从车内后视镜打量眼贺泾年,他侧脸线条流畅顺滑,眼睛正望窗外。上次他坐到了副驾驶,她坐在后座。
这次依旧如此,不过这一次他没看手机。
他们来到离学校不远处的一家烤肉店,从门面看挺高档。林闪琢磨想换个地方,但不料贺泾年走得快已经进去了。
她只能盘算自己手中的钱,待会儿够不够结账。
服务员带他们入座。
贺泾年大致点好,问需不需要添什么。
林闪瞧着一长溜的菜品,摇了摇头。
没多久,服务员送来菜品。
贺泾年拿过夹子便开始烤。
烤好后他夹到林闪碗中。
“太多了。”眼看快要溢出的菜,林闪感到无奈,“你自己也吃。”
贺泾年刚把烤好的肉往她碗里放,平淡开口:“你太瘦了。”
其实林闪并不瘦,只是从视觉看体态纤细,但肉全长在该有的地方,该瘦的地方就很瘦。
“我不瘦。”林闪喃声回他一句。
贺泾年没继续往下争论,吃了两口肉。
他起身,同林闪相告:“我去下洗手间。”
随之离开位子。
林闪吃了几口感觉到饱意,没继续吃。
不一会儿,贺泾年回来,见她放下筷子,猜测可能吃完了,还是问过:“吃饱了吗?”
林闪点点头。
“那就回去。”
林闪穿好外套跟在贺泾年后面。
经过收银台时,他并未停下。
她心想,不结账吗?
而收银台的服务人员也并没要拦的意思,与她视线相接,伴随声:“欢迎下次光临。”
“……”
忘记结账,还能下次光临吗?
走出店外。
林闪跑了两步追上贺泾年,拽着他上衣的衣角。
她略显尴尬,吞吐道:“我们…好像忘记结账了。”
贺泾年发觉身后小小的力感,扭过头。
“那怎么办?”他眉挑动,玩味一笑,“不会被当作逃单吧?”
“……”
林闪眼睛瞪大,手僵住,带着犹疑地表情对视他。
他真没付钱啊!?
那他走得如此理所应当。
林闪想着现在返回去付钱应该还来得及,刚要转身。
“付过了。”贺泾年话音落下。
闻言,林闪表情缓和下来,视线垂下,贺泾年上衣有道褶皱,才意识到仍紧攥着他的衣角,蓦地抽回手。
贺泾年注意她慌乱的动作,眼眸一弯,没有继续打趣。
“这个地方不好打车,往前走走?”贺泾年神色恢复如常。
林闪应了声好。
“多少钱?”林闪走在贺泾年边上,盯着他利落的鬓角,“我把钱给你。”
“这次我请。”两三秒后,贺泾年表明清楚,“就当我找你来陪我吃饭。”
“不用。”林闪接道,“你的钱也是父母的”
听此话,贺泾年偏头,坦然说:“奖学金请你。”
“那也是你的钱。”
空气仿佛凝固。
良久,贺泾年敛了敛情绪,语调放缓:“要不你把奖牌送我。”
用奖牌扯平,他好像更亏吧。
林闪把奖牌从兜里掏出。
这钱她要还的,那就下次她来请好了。
贺泾年直视她,捏住奖牌带拿了过来。
两人走到一处广场,广场周围鲜花满满,挂着几处彩色气球。
不知道的以为在举行什么活动,而且围着不少人,欢呼声从中传来,广场上有个大屏幕正播放视频。
林闪好奇地停下。
上面播放着一男一女两人的日常生活照,照片旁边写着字。
第一次一起吃面。
第一次她请我喝奶茶。
第一次陪她旅游。
第一次一起看电影。
……
第一次这么喜欢一个人。
大屏幕下,一位男人手拿戒指半跪在捧束玫瑰花的女人面前。
“你活泼可爱,我沉闷无趣,不合的我们,没想到有一天你如光一般出现在我的世界,你是那么耀眼,那么美好,成为我心里不能触碰的底线。”
女生眼中闪烁泪花,细嫩手指捂着嘴,掩饰住自己的惊慌。
“从高中初识的我们到今年已经十年了,十年里我和你有过许多的我们,往后余生,希望我们一直是我们。”男人瞳孔含着光,朝女人真诚表达,“我喜欢你,特别喜欢。”
伴随着一声声人群中地呐喊。
“答应他。”
“哇!”
“好浪漫。”
女人泪水止不住流淌,哭意涌上,已经说不出话,只能坚定地点着头。
贺泾年走出一段路,才发觉林闪没跟在后面。
他转身,发现她正专神地望着广场方向。
从他视角,只能看见围住的人群。
来到林闪身边,贺泾年顺着瞧过去。
围着的人群中,女人手里拿束玫瑰花,与男人喜极相拥,令人美好。
旁边玫瑰花和气球此刻是爱情的见证。
林闪醒神,被旁边突然出现的贺泾年吓了一跳。
她眨着眼看他。
贺泾年只瞅过去两三秒,若无其事般:“走吧。”
林闪小步跟上他。
出租车直接停到学校门口。
下午的运动项目已经开始,运动会期间管得松,没人查勤。
林闪先下车,走在前面。
“林闪。”贺泾年叫住她。
林闪止住步伐,站在原地,“嗯?”
贺泾年两步到她身边,薄唇抿出弧度,“今天满足你一个愿望,要不要?”
“为什么?”林闪有些迷糊。
贺泾年想了个理由,表述简洁:“你比赛不是第二名嘛。”
“我没有想要的,而且我生日那天你已经送我东西了。”林闪脑海飘过刚才男人和女人美好相拥的画面。
如果可以满足一个愿望,便是她希望那位三面之缘的女生能对他好,如那个哥哥姐姐一样。
思索到这儿,林闪内心淡淡酸涩但祝愿更多,贺泾年是个很好的人配得上更好的人与他在一起,刚才哥哥形容姐姐是耀眼美好的,她认为他同样是。
高高的月亮值得许多人去仰望。
贺泾年捏住兜里的奖牌,他喉结浅浅滑动,胸腔微震:“你喜欢我……”
过了两秒,他直白问出--
“是吗?”
话脱口,贺泾年多少有点不自信。
生病的时候来家里看他。
偷偷给他买药。
不让他喝冰饮料。
心情不好时带他坐摩天轮。
送他橘子糖。
种种情况,她是不是喜欢他?
“什么?!”林闪被他一句问话直接给惊讶住。
看她双眼被惊地表情,贺泾年蹙眉。
林闪反应过来,坚决否定:“不是。”
“只是觉得你特别像一个人。”她又立马澄清,“他帮助过我。”
贺泾年脸色拉垂下来,声线紧绷,“我长得像……他?”
林闪相视他,肯定地点点头,再次强调:“对,特别像。”
说完她跑离这里,迫切的要离开。
她只是想对他好点而已,不奢求其它。
贺泾年直直盯着她背影。
手里的奖牌似乎变得冰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