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6
吃完饭回去的路上，原澈接到顾星阳的电话。
刚接通那边就是心虚的笑，原澈佯作生气道：“笑什么。”
“小澈，你看到我哥了吧。”
原澈轻轻嗯了一声。
“对不起嘛小澈，你也知道，我是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顾星阳又开始卖惨。
“去你的。”原澈懒得理他。
原澈和顾星阳说话随便惯了，和他对外表现的乖巧形象有点不一样，惹得徐年看了他好几眼。
原澈也注意到了，轻轻咳了一声，别过头去：“谁让你告诉明哥的。”
他指的不是自己所在的位置，而是失恋这件事，他只告诉了顾星阳一个人。
而从顾明绪看自己的眼神，原澈就猜到他已经知道了。
“对不起对不起嘛。”顾星阳连连道歉，“我发誓我真的不是有意告密，是我哥那人，他对你的事情像警犬一样灵敏，我根本无处可藏。”
原澈忍不住笑：“你这什么比喻啊。”
“是真的，你都不知道，他整天在家神神叨叨的，时刻怀疑我瞒着你的事没跟他说。”顾星阳叹气，“我也劝过的，我说小澈根本不可能喜欢你嘛，你就不是他喜欢的类型，可是他全然没有听进去。”
对这一点，原澈持保留意见。
顾星阳又道：“要不然，我去把我哥给抓回来？”
“你确定你能抓？”原澈不敢想象，如果星阳也在，那这趟本该安静的休息日，会变得多么热闹，“好了，反正过几天就回去了，没事的。”
挂断电话之后，徐年轻笑一声：“你这朋友还挺关心你的。”
“我的电话声音很大吗？”
“是你朋友声音蛮大。”
“不好意思。”
过了一会，在原澈开始发呆看窗外景色时，徐年突然开口问：“你那个前男友，是什么样的人？”
“嗯？”
“不想说的话就算了。”徐年道，“可能你觉得，我们刚刚认识，说这些不太合适。但是在我看来，正因为我们以后不太可能有交集，说这些才更安全。”
原澈还是没说话，徐年轻轻咳嗽一声道，“那我先说呗，我的前男友，跟你很像。”
“跟我？”原澈一愣。
“嗯，可能外形有一点差别吧，但给人的感觉都很像，很乖很有礼貌，家教很好，让人很有保护欲。”徐年道，“我的风格向来就是，见到那个人的第一面，就知道他会是我喜欢的人。他也是那样，我从初中就喜欢他，整个高中都在一起，高中毕业却分开了。然后我单身至今。”
“那也蛮久的。”原澈说。
“你是说我们在一起的时间，还是分开的时间？”徐年问。
“当然是在一起的时间。”
“可我今年都大四了，分开的时间已经超过了在一起的时间。”徐年无奈地摇头，“我很是怀疑，我会不会一直这么单身下去。”
原澈正想着该怎么接话，徐年又问：“你知道我们为什么分开吗？”
“为什么？”
“也很老套，他要出国，没有提前告诉我。”徐年道，“我真的很难受，但我也惊讶自己的狠心，当时就提了分手，一点拉扯都没有。”
说完之后，车内又安静了几秒，徐年有点无奈道：“你是单纯不会聊天呢，还是对我的事情一点兴趣也没有啊。”
好像都有。
“那你现在愿意说说你的上一位吗？”徐年试探性地问。
原澈想了一下，他想到温知言的时候并不会太难过，只是让他联想到自己的情况，他才会下意识躲避。
“他是个很优秀很好的人，也是我学长。”原澈老实交代。
徐年听着不断点头：“那为什么分手？”
就是这里，让他会联想到自己的情况了，原澈扭过头：“我不想说。”
好在民宿很快到了，原澈去后排拿他的相机包还有打包的土鸡，“谢谢你送我。”原澈弯腰在窗前对徐年说。
徐年还想下车跟原澈说点什么，但他走得太快了，一点机会不给他留。
“是我追得太紧了吗。”徐年在车内喃喃自语。
原澈先回房间放下相机包，临出门前又下意识照了照镜子，把头发理了理。
他稍微做了下心理建设，总之不能多逗留，把这食物给他就行，告诉他一楼可以加热。
突然又想到他还不清楚顾明绪住在哪个房间呢，是发消息问他呢，还是去跟工作人员打听？
思索片刻，还是问明哥吧，这样最简单。
原澈拨通了顾明绪的电话，那边迟迟没有人接。
睡着了？
原澈看着桌面打包的餐盒，这个点，估计明哥都吃过了，要不然留给他晚上吃吧。
入住时工作人员告诉他一楼有冰箱，原澈就拎着打包盒下楼了。
经过前台时，原澈还是跟前台小姐姐打听了一下，问他有没有看到昨天那位穿黑色风衣的帅哥去哪儿。
小姐姐点头笑着说那位客人跟他们老板一起出门了。
“老板，邱姨？”原澈问道。
“是啊，他们出去吃饭了。”小姐姐说。
哦，难道明哥说的那个客户是邱姨？
也不奇怪，邱姨以前也是位女强人，听奶奶说，她之前事业做得风生水起，后来是因为健康原因才渐渐隐退的。
只是巧了点，原澈还以为明哥昨天完全在乱说呢。
但这个午饭一直吃了很久都没回来，原澈都已经睡了午觉，看了一部电影，画了两幅速写了，还没动静。
临上楼之前，原澈跟前台小姐打了招呼，如果看到顾明绪回来，麻烦给他房间打个电话，他担心自己睡过头，那个土鸡放太久不好吃了。
但电话一直迟迟没有响。
再等下去估计小姐姐都要换班了。
但下一秒，床头柜的电话猛地响起，原澈把笔一甩，几乎是跳起来蹦到床上去接的。
“喂，客人你好，你的朋友刚刚回来了。”前台小姐姐说。
“嗯，好，谢谢你。”正要问门牌号，电话已经挂断了。
原澈似乎听到二楼走廊有房门刷卡的声音，他立刻飞奔出去。
差点没站稳，但好歹看到了顾明绪，他站在门口打喷嚏，刚要进去，原澈叫住了他。
“小澈？”顾明绪很是惊喜，但下一秒又是一个喷嚏。
“你去哪儿了？电话也不接。”原澈的声音哀怨。
“你给我打电话了？”顾明绪往兜里摸，但掏出来，手机居然在滴水。
原澈瞪大眼睛，赶紧跑过去，顾明绪的头发都是半干状态，伸手一抹他的深色外套，居然都是湿哒哒的！
“你干嘛去了？”
“穿着衣服冬泳。”顾明绪居然还开玩笑，接着又是一个喷嚏。
“快点进去洗澡。”原澈推着他进屋，自己也跟着进去了。
顾明绪在卫生间洗澡的时候，原澈才打量起他的房间，果然不太一样，比他那间大多了，屋内有沙发，冰箱，居然有一整片的落地窗，床也比他的大。
我这是在干嘛？原澈突然问自己，他站起身，不应该在这里，还是先走吧。
“小澈！”卫生间的水声停了，顾明绪的声音传出来，“麻烦你帮我拿下睡衣，内裤在行李箱。”
“哦。”原澈答应着，去翻行李箱，东西不多，他随便挑了一条，就赶紧连床上的睡衣递过去。
“谢谢。”顾明绪打开门露出脑袋，他的手连水珠都是温热的，还带着一股潮气。
原澈把衣服塞给他就赶紧转身，现在可以走了吧。
但是门铃响了。
原澈犹豫了一下，打开门，邱姨看到他愣了一下：“小澈？”
她转头去看门牌号：“我走错了？”
“没有没有。”原澈摆着手，“我和明哥是朋友，我，我来看看他。”
“真的啊，哎呀这世界太小了吧。正好，我煮了点姜汤，给他送过来。”邱姨端着一个白瓷杯进来，放在旁边的桌子上，“今天多亏了顾总，本来啊，是想请他出去吃饭，但我家保姆又不能来，我带着宝宝出去不方便嘛，就请他来家里吃饭。结果呢，吃着吃着，我家水管爆了，这幸好顾总在啊，我不会修这些玩意儿，我们这地方叫修理工又麻烦的很。徐年也是笨，不会修就算了，去买个新水管也磨磨唧唧，耽误好长时间。”
“不怪他。”顾明绪擦着头发从卫生间出来，“你们家那管子太老了，不好买，他估计也跑了不少地方。”
“哎，当初弄这民宿，啥都换，换好的换贵的，轮到自己家住，就没换太彻底。这次长教训了，全都换新的。”邱姨又嘱咐顾明绪赶紧把姜汤喝了，她才回去。
原澈把姜汤递给顾明绪，有点嗔怪道，“你怎么不先回来洗个澡再去换新水管啊。”
“没多大事，邱姐那屋子也淹了不少，我在帮着清理。徐年买不到水管也老是打电话，我担心回来接不到。”这也是顾明绪的做事习惯，先把一件事做完再说。
看着他喝姜汤，原澈又想起他打包回来的土鸡，可是连着喝可以吗，他先上网查了查，好像不能混着喝，喝完姜汤一个小时之后再喝鸡汤。
顾明绪问他在看什么的时候，他顺嘴就说了出来。
说完才发现有点不对。
而原本辛辣难喝的姜汤也变得甜蜜，顾明绪弯了弯眼：“因祸得福啊，小澈居然这么关心我。”
“才没有，是我喝不完剩下的，我只是不想浪费！”原澈有点大声地为自己辩解。
“那更好了。”顾明绪笑着说。
“我才懒得管你。”原澈起身离开了。
话是这么说，但到晚上，还是热好了鸡汤送过去，不过顾明绪没什么胃口，他们一起吃才吃完，原澈感觉不太对，让顾明绪去医院看看。
“哪有这么脆弱。”顾明绪说，“我就是有点困。”
然而半夜他却发起烧来。
原澈赶紧联系徐年，把他送到了最近镇上的医院。
-
顾明绪很不清醒，原澈都担心他烧糊涂了，他嘴里一直嘀嘀咕咕说着胡话。
一直到快天亮，烧才退下去。
顾明绪感觉自己做了好长好长的一个梦，直到他睁开眼睛，他都还分不清这是现实还是梦境。
可等到他转头看到趴在床边的人，他清楚知道，他回来了人间。
邱姨很是过意不去，带着小宝贝一起来看他，“真没想到给顾总你添了这么大麻烦。”
徐年在旁边剥橘子说：“也多亏了小澈，及时发现，不然人都要烧傻了。”
顾明绪望向原澈的目光满是温柔：“这么说，小澈是我的救命恩人了。”
“哪有这么严重。”原澈摸了摸后颈，他也真是有点后怕，晚上一直睡不着，给顾明绪打电话也打不通，去找前台要的房卡才打开的门。
徐年看着这两人之间的气氛，默默叹了口气，也算不上遗憾吧，他本来就希望渺茫。
等邱姨一家走后，病房只剩他们俩，在打第二瓶吊水了，原澈起身，把点滴的速度调慢些。
顾明绪一刻不错地看着他，原澈被他看得不好意思，“你闭眼休息会吧，这一瓶还早着呢。”
“我睡够了，只想看看你。”顾明绪说，“救命恩人，想要什么报酬？”
原澈笑着摇摇头：“还没想好。”
“那想好了一定要告诉我。”顾明绪道，“我什么都能给你。”
原澈忽地想到不知道在哪儿看过的句子——我要天上的星星，麻烦你摘下来送给我。
星星也不过是石头而已，原澈不想要。
他退到旁边的座位坐下，问道：“你发烧的时候一直在说胡话。”
“我说什么了？”
“你一直喊老婆，还有什么原谅你，别走之类的。”原澈笑了笑，又忽地严肃：“你该不会结过婚吧，隐婚的那种。”
“我又不是什么公众人物，干嘛要隐婚。”顾明绪看着他说，“我觉得我上辈子，肯定和你结了婚。”
“又乱说。”原澈轻声道，低头看着自己的鞋尖。
“真的，我在梦里就看到了，你是我老婆。”顾明绪坦荡荡地开口，但语气里又满是遗憾，“只不过，我对你不好，总是忙工作，忽略你，对你的承诺一次都没兑现过，你对我很失望，想和我离婚，我追悔莫及······”
原澈看了他一会，忽地笑道：“你在梦里演戏啊，剧情还挺完整的。”
“是啊，这么遗憾的剧情，我不想在生活里上演了。”顾明绪说完这句话，眼角有泪水滑过。
原澈惊讶道：“明哥，你太入戏了吧。”
他起身去找纸巾给他擦眼泪，刚刚俯下身，顾明绪就伸手把他抱住，声音哀泣：“小澈，那都是假的对不对，现在的你才是真的······”
原澈担心压到他的吊针，刚想挣脱，可听到他这么难过，又不忍心动。
他觉得明哥肯定被那个噩梦给惊着了，现在还没缓过来，于是他伸手轻轻拍着他的肩膀，细心安慰：“是，那都是假的，别怕，我在，我一直都在。”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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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6章 似在梦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