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
原澈奶奶准备了一桌好吃的，很亲切道：“来这里吃饭不要客气，当自己家。以后来，可别再带那么多东西了。”
顾星阳咬着鸡翅说：“奶奶您放心吧，我才不会跟您客气呢。”
顾明绪看了弟弟一眼，歉意道：“早就想来拜访您了，星阳给你们添了很多麻烦吧。”
“没那回事儿，星阳是小澈的朋友，我工作忙，陪小澈吃饭的时间也少，幸好有星阳在。”奶奶笑意盈盈地说，又往顾星阳碗里夹了一块鸡翅。
奶奶很喜欢顾星阳，这孩子活泼，坦率，也有着不幸的身世，所以更添了一份怜惜。
对顾明绪她也是知道的，只是没什么交集，也就没有多在意。
这一次忽然要来家里做客，奶奶猜测他是不是还有工作上的事要谈，她觉得依照顾明绪的城府，肯定不会只是单纯的来看她，那样太浪费时间了。
但顾明绪丝毫不怎么想，他一边吃着饭，一边在心里感慨，真的来对了。幸好厚着脸皮提了这样的要求，此刻和原澈，还有他的家人，连同自己的弟弟，一起在一张餐桌上吃饭，他忽然就有种圆满的感觉。
上一世的顾明绪丝毫察觉不到这样简单的幸福，对他来说吃饭只是为了维持生命，或者是工作应酬，又或者是前期恋爱时的必备步骤，他从来没有用心感受过。
和原澈结婚后，他在公司不知道接过多少原澈问他吃没吃饭的电话，他总是有点不耐烦，觉得原澈把他当小孩子。
现在后知后觉，那样的问候，不仅是关心，还是在提醒他——我们很久没有一起吃饭了。
一餐一食，都应该用心对待，才是幸福的具象化。
“哥，你怎么了？”顾星阳拍拍他的胳膊。
顾明绪回过神来，笑笑说：“饭菜太好吃了。”
顾星阳打趣他：“所以你送陈姨的花也送对了啊。”
原澈低头浅笑。
顾明绪又被老婆的笑容迷住，完全不在乎自己弟弟的调侃。
“奶奶问你话呢。”顾星阳提醒他，“问你喜不喜欢喝茶？”
茶室里，青色的茶盏用热水烫过，再投入干燥的白茶，细水不急不缓地注入。一会儿，茶室里充满着淡淡的茶香，顾明绪看着奶奶游刃有余的动作，不知不觉心也莫名跟着静了下来。
原澈和顾星阳不爱喝茶，去房间打游戏了，茶室里只有他们在。
奶奶问他：“你平常喝茶吗？”
顾明绪淡笑：“很少，喝咖啡比较多。”
“其实我也是最近几年才开始喝的，感觉很不错，就是容易失眠。”奶奶玩笑道，把小杯的茶放到顾明绪面前。
茶的味道很醇厚，清甜中带着一股涩味，但很快就化开，回味绵长。
“顾总，”奶奶突然叫他，语气带上了生疏，“你这次来，到底是什么事？”
顾明绪顿了顿：“您觉得我还有其他事？”
奶奶说：“我肯定你还有其他事，没关系，有事就直说。”
顾明绪放下茶杯，想了想说：“我知道这样突然拜访很冒昧，但请您相信我，我真的没有别的目的。”
“没有工作上的事吗？”
顾明绪摇头。
“那就是，和小澈有关。”奶奶推测道，“我发现在餐桌上，你总是很关注小澈。”
顾明绪轻咳了一下，有这么明显吗？
奶奶接着说：“你难道，喜欢我家小澈？”
心思被戳破，顾明绪一时手足无措，如果是别人，他大可坦诚承认，或者让那人少管闲事，可现在这人是长辈，顾明绪很是心虚，手掌来回搓着膝盖。
看他这个反应，奶奶却笑了，之前摸不清这人要做什么，她心里戒备，现在发现只是私人感情，奶奶觉得有点好笑。
奶奶再次问：“你真的喜欢小澈？”
顾明绪郑重点头：“是。”
“什么时候的事？”奶奶问。
顾明绪想了想说：“之前，小澈来家里吃过饭······”
“一见钟情吗？”奶奶好奇地问。
顾明绪脸部微微发热，点头：“嗯。”
可奶奶随后道：“你们之间，年纪还是有差距的。”
“我知道。”顾明绪说，“在我看来这不是什么问题，我是认真的，我真的很喜欢他。”
“小澈知道吗？”奶奶问。
顾明绪摇头。
奶奶想了想说：“小澈的意见就是我的意见，我完全尊重他。”
“谢谢奶奶。”顾明绪道。
“我可没打算帮你，你谢什么。”
“您没有让我放弃，也没有为难我，就已经是帮我了。”顾明绪道，“我很感激。”
奶奶笑：“你不要高兴得太早，依我对小澈的了解，你追他，估计有点难度。”
“我愿意接受挑战。”顾明绪说，随后道，“不过我还想请您帮个忙，这件事，先别告诉原澈，可以吗？”
“可以。”奶奶说，“我也很好奇，到时候小澈跟我介绍他的男朋友，究竟会不会是你。”
顾明绪淡然一笑，他希望是，不对，一定得是。
原澈在厨房做西瓜饮品，刚切好一个西瓜，听到身后有脚步声，很自然开口：“星阳，把旁边的玻璃杯拿过来。”
杯子拿来了，可拿杯子的那双手绝对不是自己的朋友，原澈转头，顾明绪淡笑地开口：“还要我做什么？”
原澈呵呵笑了两声：“不用了，这里交给我就好。”
这是不让人在厨房待着的意思，可顾明绪就跟没听懂一样，还站在旁边不离开。
原澈用勺子挖着西瓜放进榨汁机，跟他尬聊：“和奶奶聊完了？”
顾明绪：“嗯。”
原澈：“茶好喝吗？”
顾明绪：“好喝，奶奶还送了我一罐铁观音。”
“她就爱送别人茶叶。”原澈说。
原澈抱着那半块西瓜有点大，顾明绪伸手帮他托着下面，轻声道：“这么说，我和别人没什么不一样了？”
原澈转头看他：“什么意思？”
他的眼睛一片澄明，漂亮如冰泉，顾明绪喜欢他的眼睛，又可惜这样的眼神里，没有丝毫对他的情意。
“奶奶很喜欢我的，我和其他的朋友不一样。”顾明绪有点傲娇地说。
原澈笑道：“那是你的错觉。”
“喂，怎么能这么说。”顾明绪道，“怪让人伤心的。”
“好啦，我开玩笑的，奶奶喜欢你，你不一样。”原澈安慰道。
“这还差不多。”顾明绪稍微得到了安慰。
借着榨汁机的响声，顾明绪多看了原澈几眼，上一世的他们，有过这样在厨房的时光吗？
有呢，还不止一次，早上，他给原澈泡过咖啡，晚上，原澈给他煮过夜宵。他印象里的原澈不怎么爱吃水果，说糖分太高，他时刻记得保持自己的身材。
只是偶尔，偶尔他也会嘴馋，顾明绪又在旁边撺掇吃夜宵，每次吃完，原澈就捂着脸悔恨，还要捶他几下，说自己要变成猪了，顾明绪捧着他的脸说：“没关系，猪就猪吧，我跟你一起变。”
他们还是有过很多好时光的。
只是想起来就觉得心酸。
西瓜汁榨好了，原澈发现顾明绪的眼角有些湿润，惊讶道：“明哥，你怎么了？”伸手在他眼前挥了挥。
顾明绪赶紧把头扭到一边，不想被他发现自己的失态，“没事，你的西瓜辣到我了。”
原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