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天已经渐渐擦黑,唐官怒想着还是先去镇上,找个地方住下,明天再来查看。无意间注意到窗户上糊的纸,上面写着字:
“午夜子时,门口突然传来了咚咚咚的敲门声……”
“该不会是记录了娘娘婆的事吧?”唐官怒疑惑着,小心地将那片卷起来的纸展开,仔细往后看。
“打开门,门口站着的竟是嫂子。嫂子穿着清凉的睡衣,高耸的双峰若隐若现,她神情急切,说家里出事了,让我去……”
卧槽,竟然是个黄色小故事,竟然用黄色小故事来糊窗户,不怕被人看到笑话吗?
唐官怒刚想离开,又看到另一张泛黄的纸上写着:
“子时邪气出,开坛,放……”
后边的字破掉了,唐官怒推测,应该是放空真人说的那种‘小鬼’。看来窗户上的纸,有些的确是记载了娘娘婆的事。唐官怒想把那些纸给撕下来,但年代比较久远了,一碰就碎,只好就站在窗户下,仰头看那纸上的内容。
“老汉看见儿媳妇,口水都流到了下巴,但儿子……”
又一个颜色小故事,看来这娘娘婆的儿子不但喜欢读颜色小故事,还喜欢读口味重的。
“人死为灵,怨念重者,为怨灵,可……”
不知不觉中,天已经黑了。唐官怒的手机突然振动了一下,把她吓得一个激灵,她看了一眼手机屏幕,是老爸打来的电话,刚一接通,就是父亲气急败坏的声音:“你二叔说你回家把院子里的水泥挖了……”
“老爸,你说什么?我这里信号不好……先挂了啊!”
唐官怒心虚地挂了电话。心里埋怨这个二叔,怎么这么快就把事情捅到老爸那里去了。
唐官怒继续看那纸上的字,发现天太黑了,于是便打开手机电筒,继续看。
“老汉晚上坐公交车回家,公交车十分拥挤,不断有人上车,把老汉挤到了一个身材凹凸有致的妇女后边,老汉实在忍不住摸了一把,妇女转头就是一巴掌,竟然是自己的儿媳妇……”
“濒死者,可……”
“吾后辈女子,皆需另谋它路,非万不得已,不得……”
不得什么?唐官怒有点气急败坏,怎么一到关键地方,后边的字就没了。
“咝——呼——”
“咝——呼——”
哪来的呼吸声?
“咝——呼——”
“咝——呼——”
呼吸声就在背后,跟唐官怒离得很近。
手机的灯光打在了那半块烂玻璃上,玻璃上映出了半张诡异的笑脸。
“你在看什么?”
“嘿嘿嘿……”
唐官怒的身后传来一阵诡异的笑声。
“啊!”
唐官怒惊叫起来,一双指甲长长的手伸到唐官怒的腰间,一把把她给抱住了,她动弹不得。
“嘿嘿嘿,睡觉觉!抓回家,睡觉觉!”
身后那人一边笑,一边喊,一边把唐官怒往山里的林子里拖。
唐官怒一边惊叫,一边挣扎,可那人力气太大,唐官怒怎么都挣扎不开。
“救命啊!救命!”唐官怒大声呼救。
“别喊。”那人伸手死死捂住了唐官怒的嘴,“不准喊,不准喊。”
那人越来越用力,唐官怒呼吸不上来,内心已是绝望。
刷刷刷,一阵风声,一个黑影飞了过来,一脚把那人给踢翻了。
“你是什么人,竟敢打玉皇大帝!”
那人摔倒在地后又立刻爬了起来,嘴里乱喊着。那黑影走上前,啪啪啪就是几巴掌,然后拿出一根绳子把那人绑了起来。
唐官怒早就吓傻了,缩在一旁看着眼前的一切,一动也不敢动。
这时一道光亮了起来,借着灯光,唐官怒看清了来人,是文巳。而刚刚救了自己的那个黑影,正是匪老大。
“老大!”
唐官怒像是他乡逢亲人一般激动得想要给匪老大一个拥抱,但看到她那张冷漠的脸后放弃了,转头拥抱了文巳。
“小巳妹妹,我刚刚快吓死了,哇哇哇!”
唐官怒大哭起来。
“还好你们来了,哇哇哇!”
唐官怒哭了好一会儿,才发现匪老大正略有些不满地看着她。
“放开,我弟弟!”
匪老大说。
哈?
弟弟?
文巳竟然是弟弟吗?唐官怒忙放开了文巳。
唐官怒回忆了一下刚刚抱住文巳时的感觉,似乎确实不是女性的胸怀。
所以文巳,真的是弟弟?
那匪老大到底是男是女?根据她的中学生物知识,这么像的双胞胎,得是同卵双胞胎,同卵双胞胎,那必须得是同一性别。
但匪老大,那天看到的匪老大,也的确是女孩子的身体。难不成匪老大是雌雄同体,既有胸,又有……
“竟敢打玉皇大帝,我让如来佛祖把你们都压在五指山下!”
那个怪人又喊叫起来。匪老大直接把那怪人的衣服撕下来一块,塞进了他的嘴里,他喊不出声来了,在那使劲地呜呜呀呀,一张脸憋得通红。
“他是谁啊?”唐官怒问匪老大。
匪老大摇了摇头,表示自己不知道。
“你们怎么会在这?”唐官怒又问。
“听到,有人喊。过来,看看。”匪老大又答到。
匪老大的话唐官怒并不完全相信,这深山老林的,怎么就会那么巧遇见?
不过真相是什么现在并不重要。虽然匪老大和匪老二也算不上什么好人,但此时此刻有他俩在身边还是比自己一个人要安全百倍。
匪老大拖着那怪人,几个人又回到了那栋小平房前的空地上。秋日的山里凉,匪老大找来一些树枝,生了一对火。
估计是没力气了,那怪人终于消停了,没再发出声音,也没在动弹。
借着火光,唐官怒观察了一下那怪人,发现他十分年轻,可能只有二十岁的样子。他很反常,身体不胖,但脸胖胖的,面部肌肉走向诡异,全部向一个方向歪斜着。眼睛不小,但眼仁少,眼白多,是那种阴狠的下三白眼。
此时此刻,他的眼仁上吊着,正死死地,一动不动地盯着唐官怒。
唐官怒突然想起下午来的时候看到的那幢山坡上的小房子,听到的奇怪叫声和金属撞击声。这怪人,莫非就是大姐说的那个傻儿子?不是被关在家里的吗?怎么跑了几个山头,跑这儿来了?
“毛毛——”
“毛毛——”
山后边传来一个苍老的声音,那怪人听见这个声音,立刻激动起来,呜呜呜地要回应。
过了一会儿,马路上出现了一个拿着手电筒的白发老头,他看到被五花大绑的怪人,立刻叫着跑了过来,走到几人跟前,扑通一声跪下了。唐官怒观察了一下他,他的眼皮半垂着,小小的眼仁点在大片白色的眼白里,看起来很像死鱼的眼睛。应该就是大姐口中的“死鱼眼”了。
“我家毛毛是个傻子,要是冲撞了各位老板,请各位老板大人不记小人过,不要跟他计较!”
老头的头磕在泥巴地上,发出咚咚咚的响声。听得唐官怒有些于心不忍,便道:
“大叔你别磕头了,我们受不起。这是你孩子吗,怎么不看着点?”唐官怒指着那怪人问。
“是我的儿子。我儿子小时候一直都是好好的,就在四岁那年,发了一次高烧,人就烧傻了。”
那老头说着抹了一下眼睛。
“现在快二十了,还是痴痴呆呆的,一下都离不得人。我白天都是把他关起来的,晚上想着山里面没人,就放他出来活动一下,老是关着他,我也怕给他关出病来。没想到我上个茅房的功夫,人就不见了。
我就这么一个儿子呀,我婆娘也很早就死了,家里就我们两个人,要是离了儿子,我也不活了。”
死鱼眼大叔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的,看起来十分可怜。
唐官怒在农村见过不少这样的,发一次高烧,人就烧傻了,父母一辈子被拖累。但是在孩子发烧之时,家里也确实拿不出钱送医院去治疗,只能接受命运的痛击。
唐官怒见死鱼眼大叔实在可怜,便提议先把傻儿子给送回去再说,总不能一直绑着他吧。
匪老大同意了,一把把傻儿子给拎了起来,傻儿子被匪老大一拎,眼神发着狠,就要去撞匪老大,死鱼眼大叔急忙上前拉住儿子的手,安抚道:
“毛毛乖,先回家,听话!”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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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第31章 痴儿(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