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欲知前世因,今生受者是;欲知来着果,今生作者是。”轮回学说认为,人有前世今生,前世的业力决定此生的行径,此生的作为将影响下一世的出生。人会一次一次被放入滚轮中,然后刻下时代印章。
许渡生作为一名迷信的女大学生,和庙中师父亲乎密友。
一日,她收到一封未署名的信封,打开后,是一张省博物馆的门票,本并不打算去,时间上也有冲突。不过到了约定的时间,她到了早安排好的地点,中途却被放了鸽子。鬼使神差走进了那家博物馆,包里正好装着门票。
都到门口了,进去看看吧。
博物馆里人烟稀少,空气冷的她瑟缩,只好用摩擦来取暖。博物馆里摆着许多古物,被玻璃罩住,个个盯着许渡生看,她像个外来者被观赏。
她走到一张古画前停下,底下的简介写到:
《许氏像》
此图为尚书为妻子所绘小像。图中夫人趴坐于桌案之上,神情舒适。
许渡生盯着看了很久,画中的人怎么这么眼熟,又很陌生,把头往左边偏一点观察地更全面一些。玻璃反光出她的脸,恍然一悟,这是自己的脸。
不过片刻的晃神,整个人就被吸进了画里面,她无法感受到自己的身体,看不见任何东西。
「许渡生,你输了。」
「准备好了吗?许渡生,送你回家。」
回顾旅程一趟。
——
许渡生再次醒来,面前一片乌黑,身体只觉摇摇晃晃。不一会儿,失重感袭来,被高高抬起,又重重落下。
一阵锣鼓喧天,手脚挣扎着。四四方方的盒子里,只有身体能像蚯蚓一样扭着,头上盖着的布被余力甩了下来,头发强烈地扯着,刺痛感抵住她的脑子。
许渡生这才能看清全貌,头上盖着的是红盖头,身上穿着的是红嫁衣。
这娇子,许渡生全无施展的余地。
许渡生感胃里翻江倒海,胃酸都险些吐出来。
总算有了落地的踏实感。
帘子被一偏胖嬷嬷掀开,“哎呀,这新娘子怎么躺着了,头发也乱了。”
看热闹的人纷纷围了上来,就为了吃上这第一手瓜。
碧春瞧着前面人群混乱,忙跑过去,挤进去,许渡生就慌乱展现在众人面前。
“小姐,这是怎么了?”
碧春先是把帘子重新关上,然后疏散了人群。
嬷嬷凑近碧春的耳边,声音狠厉,道:“把你家小姐收拾好了,莫让主家见了晦气。”
碧春把自己塞进轿子,为她松了绑,抠出嘴里的塞口物。
许渡生连连吐了好几口口水。
“咿呀,怎么这么粗鲁。快快给我松绑。”
碧春悄悄掏出自己藏在袖子里的馒头,递给了她。
“小姐,饿了吧。”
许渡生许是真的饿久了,看到白馒头嘴里都止不住地分泌口水。接过来两三口就吃下去了。
“你叫什么名字?”
碧春手上为她整理的动作还没停。
“小姐,奴婢叫碧春,是您的丫鬟,您不记得了吗?”
许渡生馒头还没完全吞下去,下意识的就替自己找补。
“记得记得,我这不是饿久了,刚才晃神都没看清你。”然后转头维持这个动作凝视她,假装是在认真思考的样子。
“这下看清了,原来是碧春呐。”
“不过,我是嫁人,为什么要把我绑起来,还绑的这么紧,这到底是嫁人还是绑架。”
碧春手中的动作一顿。
“怎么了碧春?”
“没事小姐。”
待碧春为她熟悉打扮好了一切,她打开帘子走出去。
嬷嬷看见碧春,于是紧接着婚礼流程。
许渡生初来乍到,什么都不懂,只好听着嬷嬷的指引一步一步走。
到了亥时,许渡生屁股已经坐麻了,没忍住睡了过去。
贺威威喝了个半醉,回到洞房时,瞧见许渡生已经躺下了,瞬间酒醒了一半。
走上前去,为她脱了鞋,把她的双脚放到床上,拉过被子盖在身上。
到了门边,脚尖抵着门槛,一手拿着酒壶。
“你若不愿,我定不强求。”
贺威威移步到偏殿睡了。
睡着的许渡生还不被放过。梦里,一股强大的记忆冲击着她,光速填满她的大脑。
原来,许渡生和贺威威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距今日六天前,是中秋,那时,许渡生还是一个承欢娥岚膝下,撒娇卖俏的孩子。距今日三天前,是许渡生及笄,那时,她在这个时代已经是成人了。而今日,是她的“正日子”,她嫁与人作妻。
许渡生不愿嫁,为此不惜跳河。最后还是被打捞起来强塞进轿子。
一位模样周正的女子,抓着她的肩膀,把她死死按在床上,一脸恳求样。
“幺幺啊!只不过是让你嫁个人,何必要寻死呢?贺将军是好人,嫁过去定不会让你吃苦,你又有什么不愿的呢?”
许渡生被这催命的符咒吓醒了,汗湿了衣裳,大口大口呼吸着。
外面天尚且黑着,一切都安静睡着,门忽的被敲的咚咚响。
“夫人,将军命我来伺候您更衣。”
等了一会儿,没等到许渡生应许,丫鬟心想,自己分明听见屋里的动静了。
于是她又敲响了门,许渡生这才应答,“进来吧。”
许渡生的婚服还尚未脱去,和清酒杯中不似被人动过的样子。不知怎的,她好像瞥见了这下人的一抹笑意,不过很快就消失在这长夜里了。
很快丫鬟收拾好了,带着用好的盆和毛巾走了。
许渡生彻底睡不着了,她回忆着刚才的梦境,真实的不像只是个梦。
在梦里,轿子于街道游过,一车夫嫌弃乞丐挡了路晦气,一脚就踹上他的腹,他痛的在地上打滚,许渡生听见异样,忙问碧春发生了何事,得知真相后,将碧春塞于她充饥的糕点让了出去。
明明许渡生是那样好的一个人,为何要遭此一遭。
许渡生气的一拳砸在桌上。
我要为她撑腰。
第二日,放任外头门敲的响,许渡生都捂住耳朵不管不顾。
丫鬟们实在无法,便将状告到了老夫人那里,也就是许渡生的婆婆,那老嬷嬷能这般轻视嫁过来的新媳妇,定少不了这老夫人的默许。
既然给了她下马威,就等着自食恶果吧,她许渡生可不是什么乖乖女。
不一会儿,老夫人便带着人来她院中摆阵,一张短椅,一把拐杖。
“来人,把这新妇给我拖出来。”
一旁的丫鬟婆子撸了袖子齐上阵。
一脚便把这门踹开,气势汹汹对着躺着的人去。
“你们在干什么?”
将军的声音出现在这一堆女人的场合中属实有些突兀。
他穿戴好了军装,头发束起。
方才还耀武扬威的老夫人这会就变了脸面。
“儿啊,你这新妇好生厉害,竟不将我的话放在眼里,欺负我这个老婆子。”
边说还便捶打自己的胸口,好一副被欺负狠了的模样。
贺威威也收敛了气焰,好声好气。
“娘啊,她若不愿,你也别逼迫她。她嫁进来,本就委屈了她,她愿如何,顺着她便可。”
听着这话,老夫人更是没了耐性,丑恶嘴脸完全暴露了出来。
“她委屈,嫁给我儿她还委屈,我今日定要让她晓得晓得什么是我贺家的规矩。”
老夫人作势就要起身,贺威威压住了她。
“娘,您就别添乱了,我院中的人我会管好,你就莫要插手了,以后这请安,也就废了吧。”
老夫人一屁股瘫坐在椅子上,最后被人抬出了这个院子。
许渡生虽然没有露面,但也实打实地看完了这出戏。
贺威威抬脚像房内走去。
许渡生趴在窗前的姿势还没来的及收回去。见着他,尴尬的跟他打了个招呼。
“额哈哈哈,将军好。”
贺威威自顾自地走到床边,坐下。
“嫁与我,委屈你了,你放心,我娘他们今后定不会来为难你,你只要在这里,无人能欺负你。”
“不委屈不委屈,能够嫁给将军这样英姿飒爽,玉树临风的男子,是渡生几辈子修来的福分。”
许渡生眼看着将面前的人哄高兴了,随即说:“不过,嫁给将军,你娘不高兴,你不高兴,就连渡生也觉高攀了,若是可以,能否请将军赐我一和离书,从此,桥归桥路归路,渡生绝不碍您眼。”
许渡生说着眼睛一直注视着他,不知哪句话说得不合他意了,眼前的人什么话都不说,黑了眸子,甩着衣袖就走了。
许渡生叫来了碧春。
她坐在桌案的一边,在另一边也摆上了一张凳子,等碧春来后。
“坐。”许渡生指着对面说。
起初碧春还不敢坐,因为她发现,自此许渡生被捞起来后,好像是变了一个人,说话也大胆了,行为也无阻了。
许渡生见她不坐,双手拖着下巴,眼睛眯起,凝视着她。
谈判第一步,敌不动,我不动。
碧春被看的缴械投降,只好坐下了。
“这就对了嘛,碧春,我们是队友,不是敌人。”
“额,意思就是你与我不应站在对立面,你是我的人。”
正式开始之前,许渡生特意清了嗓。
“咳咳,碧春,我问你,家中有几人?”
“嗯?”
“问什么你就答什么。”
“四人,夫人名下还有一子,也就是小姐您的弟弟。”
“那我问你,我和他们关系好吗?”
“平日里,老爷夫人都较宠小姐您。”
“我是不是不想嫁,为此还跳河了?”
“他们知道我不想嫁后,有多少人支持我,又有多少人反对我?”
“这贺将军是什么人,和我什么关系?”
“这贺将军在这里威名怎么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