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月之后,决战那天终于到了。
沈昭宁站在朝堂上,当着满朝文武百官的面,一字一句地把太后的罪状全说了出来。
毒杀忠臣、偷换皇子、勾结外敌。她没有疯,没有笑,更没有说任何颠三倒四的话。
她穿着公主的礼服,端庄得像一柄已经出了鞘的剑。
她每多说一句,太后的脸色就跟着白一分。
裴衍就站在她身旁,左臂上还缠着绷带,可目光像火把一样灼人。
他的人早就把皇宫围了个水泄不通,太后的人一个也没能跑掉。
“你疯了?”太后尖声大叫,“你以为就凭你们两个人,也能扳倒哀家?”
“不是两个人。”沈昭宁望着她,目光平静得像一潭深水,“是天下人。太后,你杀了多少忠臣良将,害了多少无辜性命,你以为真没人知道吗?八年了,我等的就是今天。”
太后脸色铁青,猛地拔下头上的金簪,朝沈昭宁狠狠刺过来——
裴衍挡在了她身前。
金簪扎进了他的肩膀,他连眉头都没皱一下,反手一掌就把太后打翻在地。
“拿下。”他只说了两个字。
太后被拖走的时候,还在尖叫,还在咒骂。沈昭宁没有回头去看她。
她蹲下来,看着裴衍肩头不断涌出来的血,声音涩得发苦:“你傻不傻啊?又是替我挡。”
“习惯了。”他说。
沈昭宁忽然笑了,笑得眼泪都出来了。不是疯癫的笑,是真的、打从心底涌上来的笑。
尘埃总算落定了。
新帝登基之后,裴衍辞去了摄政王的位子,只挂了个虚职。
沈昭宁去找他的时候,正下着雨。
他站在廊檐下看雨,听见脚步声也没有回头。
“你要走了?”她问。
“嗯。”
“去哪儿?”
“不知道。随便走走。”
沉默了好一阵。雨声很大,大得像要把整个世界都冲刷干净。
沈昭宁从袖子里取出那两支断玉簪,把其中一支递给了他。
“一人一支。”
裴衍看着她,眼神里头一次有了波澜。
“什么意思?”
“意思是,”沈昭宁笑了笑,“你欠我的蚂蚁还没还呢。一万只,你跑不掉的。”
裴衍愣了一下,然后笑了。这一次是真真切切地笑,眉眼舒展,像冰雪一点一点融化开来。
“好。”他说,“我慢慢还。”
雨停的时候,他们肩并着肩走出了王府的大门。
身后是过往的血与仇,身前是不知道在哪里的远方。
可他们在一起。
这就够了。
——正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