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祺景心里莫名发慌，总觉得像是背着夏绥偷偷出来幽会一般，惴惴不安。可他转念又自我安慰——
夏绥绝不可能知道他此刻在哪里，听凌玥那语气，也不像是会把他的行踪告诉夏绥的样子。
这么一想，他悬着的心才算落回肚里，接起电话时，脸上甚至还带着几分轻松的笑意：“怎么啦？”
电话那头传来一声极轻的笑：“在干嘛？什么时候回来？”
每个周末，夏绥打来电话几乎都是这套开场白，他随口应道：“在回家路上了，你呢？”
“我啊——” 夏绥的语调故意拖得长长的，像是在逗他。
下一秒，两道声音重叠在一起，虚虚实实地撞进耳朵里——电话里隔着电波的声音，和近在咫尺的现实声响完全重合。
“我在你身后啊。”
“宝贝——”
林祺景浑身一僵，吓得猛地一哆嗦，连声音都打了结：“……夏，夏绥？”
夏绥伸手直接抽走林祺景手里的手机，挂断电话，一气呵成。
“木木不乖哦，都不提前告诉我的，我会伤心的。”
林祺景慌忙解释：“不是的，我不是故意瞒你，我只是……”
只是觉得没必要，说了只会让你徒增烦恼。这话他终究没能说出口。
可他不说，不代表夏绥看不明白。在这件事上，夏绥比谁都懂他。
“是觉得没必要，对不对？”夏绥一眼就戳破了他的心思。
林祺景下意识转开话题：“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
夏绥晃了晃自己的手机，语气带着几分无奈：“这就得怪你了，不守时的小家伙。”
“什么意思？”
夏绥轻哼一声，那声自嘲让林祺景心头一紧——他看得出来，夏绥是真的生气了。
“她以为你没来，就打算换目标找我这个老血包，还说找了你，但你不识趣。我就知道某位“不识趣”的小朋友，只是贪玩的小猫而已。”
“你别生气了好不好？”林祺景伸手轻轻拽了拽他的衣袖。
夏绥只是又哼了一声。
“夏绥……我饿了，早上到现在都没吃东西。”
“忙着见别人，倒把自己饿忘了？”话里听不出半分责备，但人已经转身朝清华街走去。
林祺景立刻明白他是要带自己去吃饭，连忙小跑着追上去：“夏绥——等等我。”
“回去再跟你算账。”
林祺景也知道这次是自己理亏，只能在心里默默叹气。
可事实证明，夏绥所谓的“算账”，从来都没什么真正的杀伤力——
刚一踏进玄关，林祺景就被一股力道按在了墙上。夏绥宽大的手掌轻轻扣住他纤细的脖颈，微微用力，迫使他抬起头，更加方便唇舌的进入。
林祺景习惯的搂住夏绥，双臂收紧，两人吻的更加深，柔软发麻的触感直传大脑神经。
分开时林祺景嘴唇发红，因为太过用力而有些肿，眼尾噙着泪，看着可怜极了。
“夏绥——”声音软糯糯的。
“木木。”又是一吻：“下次别瞒着我好不好？”
“好——”
“什么都不瞒我？”
“什么都不瞒。”
夏绥弯腰把头埋在林祺景颈间，声音闷闷的：“我会害怕。”
林祺景不明白夏绥在说什么，伸手顺了顺夏绥的头发，轻声道：“怕什么？”
夏绥望着他，声音轻却沉：“怕你后悔。我能给你的太少了，现在甚至还需要你帮我解决我的家庭困扰。
你上次说想让我多欠你，这样我就跑不了了。可我从来没想过要逃，只是不忍心你再卷进这片泥沼里——太脏，太乱，也太伤人。下次再遇上事，你先跟我说，别再一个人冲上去。”
林祺景这才猛然惊觉，自己从头到尾都想错了。
他一直怕夏绥会因为怕拖累他，会干脆用分开来斩断一切，却忘了夏绥从不是会逃避的人。
他认定的东西，无论好坏，都要一个清清楚楚的答案，好的也好，坏的也好，草草了结就不好。
从前夏绥一个人在家，夏云州怕他无聊，一次回家路上抓了一直麻雀送给他玩。小小的夏绥很高兴，毛茸茸的小家伙最讨人喜了。
可讨人喜的小家伙却总想着要跑。夏绥关上了房间的窗户，小家伙就一直在窗户缝边乱飞。
那时候的夏绥才几岁大，什么也不懂，只知道自己想留下小麻雀，于是他找来一根很细的白绳，捆住了小麻雀的脚。
后来小麻雀没再到处飞了，也没再离开夏绥，但它不吃饭，不喝水。没过多久还是以另一种方式离开了小夏绥。
那时候的夏绥很难过，他不知道自己无意识害死了一个小小的生命，只知道他的小麻雀不能陪他玩了。后来长大一点才知道，自己当时的做法究竟有多愚蠢。
可林祺景不一样。
林祺景是自己飞来的，不用绑，不用拴，更不会走。
所以夏绥比谁都清楚，自己绝对不能先放手。
只是有一点林祺景没顾虑错，夏绥确实会因为这件事担心、顾虑。不只是他不知道，夏绥早把他刻进骨血里，焊在了命里。
林祺景就是夏绥的心脏，丢不得，割不断，离不了。
他喉间微涩，轻声应下：“……好，以后什么都先告诉你。”
林祺景只觉得，自己像是捡到了一件独一无二的珍宝，偏偏这宝贝还认主，旁人再怎么觊觎，也抢不走半分。
夏绥道：“钱，别给了。她不配。或者，要不然我做个计划吧，杀了她。以我的能力应该能做到不被察觉吧。”
林祺景脸色骤变，满心都是不敢置信：“你疯了？”
“杀了她”三个字说的冷冰冰的，不带半分情感，就像只是在陈述一个很简单的事情而已。毫不怀疑，夏绥说话时就是认真的，他是真的在和林祺景商量。
林祺景几乎可以肯定，只要自己点头应下，明天夏绥就会真的动手。
他轻轻叹了口气，语气里带着妥协，更多的却是安抚：“万一呢？夏绥，你要是出事了，留我一个人？我不会再给她钱了，我保证。”
他把自己的打算原原本本说给夏绥听，两人心思竟是不谋而合——也难怪夏绥之前，一直任由凌玥那样无休止地索取，压榨。
所谓母子情分，不过是她生了他一场，却让他活成了一个有娘生，没娘养的人。
往后的日子，总会慢慢好起来的吧。
林祺景在心里默默想着。
国庆假期，一中高三难得挤出了三天休息。这几天，他俩的CP群彻底热闹起来，热闹得像是所有人都不用睡觉。
“你也太菜了吧！一晚上掉我六颗星！”
“自己带不动还好意思说别人！”
群主突然甩出来一张图片：
群主：“家人们最新鲜的同人文来啦！快来吃！写了车嘻嘻嘻。”
林祺景心里一懵：白婉桐又在闹什么？什么车？还把他和夏绥写得这么有钱？
群里瞬间炸开了锅：
“卧槽！群主放大招了！”
“白白也太厉害了吧啊啊啊！”
……
林祺景的手机不停震动。
之前林祺景看过几篇别人写的自己和夏绥的同人文，都是中规中矩。后来每次想看白婉桐写的，总会被夏绥不着痕迹地打断，久而久之也渐渐忘记了。
此刻他独自待在卧室，看着群里消息炸个不停，终究按捺不住好奇，指尖一点，便滑了进去——
[冬日渐临，天色沉得飞快，家家户户都围在桌前吃着热饭热菜，暖意融融，可对于此时的林祺景而言，这却是妄想。只因他还在电脑桌前拼死加班，连正经吃顿晚饭的功夫都没有，只有桌旁的一杯热咖啡暂时充饥。]
原来写的是工作之后啊，怪不得有车呢……不对！我怎么可能会这么惨？
林祺景刚读了个开头，就想立马提醒白婉桐，严重ooc了！
[好不容易把堆积的工作收尾，林祺景才抬眼瞥了下时间，已然夜里十一点。手机屏幕上静静躺着一个未接来电，他工作时向来习惯开静音，对方显然也清楚这一点，并未反复拨打。
解锁屏幕，来电人赫然是夏绥，他几乎没有犹豫，立刻回拨了过去。
电话很快接通，那边传来的声音温软得不像话，裹着几分不易察觉的宠溺：“忙完了？”
林祺景原本被工作蹉跎的神经这下顿时恢复不少：“嗯！”
夏绥道：“下来吧，我在你公司楼下，接你。”
林祺景心里一紧，想着他肯定已经等了很久。可肚子先一步发出抗议，咕咕叫了起来。他一边快步往楼下走，一边委屈地跟夏绥抱怨：“夏绥！我饿了，那个老板给的工作真的是……”
等他絮絮叨叨说完，夏绥才慢悠悠地开口，语气里带着点深意：“嗯，我也饿了，你快下来，我也要吃饭。”
林祺景没多想，只应了一声，脚步更快了。
刚走到车前，林祺景下意识想要拉开副驾的门，这才发现拉不动。车窗有防窥膜看不清内里，夏绥拉下车窗，林祺景脸上有些愠怒：“夏绥！冷死了，快让我上来。”
夏绥轻笑一声，眼底情绪难辨：“上后座。”
林祺景虽疑惑，还是乖乖上了后座。直到夏绥关上车门，滑开前后排的挡板，跟着坐进后座将他揽住时，林祺景才终于反应过来夏绥在电话催他下来吃饭是什么意思……]
林祺景整个人都懵了。
卧槽？
卧槽！
怎么会这样……
他手里的手机烫得吓人，像块烧红的烙铁，攥都攥不住。等他强压着心头翻涌的悸动，把剩下的内容一字一句看完，才终于明白，夏绥刚才为什么拼命拦着不让他看。
也是到这一刻，他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原来两个男人之间，不是只能用手，还有另一种方式。
而光是看着那些描述，他居然并不觉得排斥，甚至隐隐觉得……也并非不能接受。
喉咙骤然发紧，他重重地咽了口唾沫。
身体微微一动，林祺景才猛地惊觉——他竟然对着一篇文字，有了反应。
他慌慌张张地冲进卫生间，坐在马桶上，脑子却不受控制地反复回放刚才看到的内容。
那些文字早已化作鲜活的画面，在脑海里挥之不去，缠绕不离。
他这下，是真的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