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低垂,窗外的蓝色隐入黑暗里,只有零星的星光悬挂在海面上。
沈霁拄着高尔夫球杆,在一旁沙发旁站了许久。
无数的思绪在脑海中翻涌,如同一锅沸腾的粥,咕咚咕咚响个不停。
很快,情绪的阈值达到了巅峰,沈霁整个人好似炸开了一样,握着手中的球杆狠狠往沙发的脚边一挥!
砰!
一声巨响传来,三百万的沙发凹下去一角,又开始回弹。
砰砰砰!
沈霁一连挥动了好几下,手中的高尔夫球杆狂风暴雨般,落在了这豪华沙发上,竟硬生生砸穿了真皮层,露出内里的皮革包裹。
充作内胆的鹅绒,化作漫天飞絮填满了整个屋子。
沈霁不管不顾,握着手里的球杆,发泄一般继续砸下去。
砰!
最后一下重重的敲击,令她手中那根饱受摧残的球杆,终于不堪重负般折断,爆发出一声清脆的回响。
急速撞击之下,折断的杆头撞击着沙发回弹,倒飞向沈霁。
沈霁下意识偏头躲了一下,杆头擦着她的眼镜飞了出去,瞬间给她眼镜打歪了。
“嘶……”
额角传来一阵刺痛,沈霁下意识抬手,摸到了一小块黏腻液体。
沈霁用手背推了推眼镜,低头看向指尖,果然是血。
她不由得冷笑一声。
心想自己竟是如此失态,不仅把沙发砸了,还把自己弄伤了。
冷静……
你需要冷静啊沈霁。
她这么想着,扔下了手中断掉的球杆,卸力一般往栏杆上靠去,捂着自己的额头开始思考现状。
出轨嘛,只要是个人都会出轨。
没什么大不了的。
多巴胺的分泌周期也就那么长,热恋期的化学反应撑死了十八个月。她和宋栀在一起两年了,多巴胺退潮,互相厌倦,这是自然规律。
就像太阳东升西落,像合同到期结束。
至于爱情?
那是什么?
世界上根本不存在这种东西。
这么想着,她深吸一口气,情绪渐渐平复了起来。
更何况,这也不是她第一次处理这种事情了。
她之前的每一任对象,无论是文艺片的女导演,还是做陶瓷的艺术家,最后都是以对方出轨的方式,惨淡收场。
沈霁曾经认真分析过这件事,为什么被抛下的人总是她。
无聊的时候,她还做了详细的复盘表格。
从相识方式、相处时长、争吵频率、性格类型等多个维度进行交叉比对。
最后得出结论:这是她自找的报应。
她就是喜欢这类温柔体贴,善解人意的解语花。
可是很显然,一个对任何人都温柔体贴的人,是很博爱的。
她对谁都一样,所以你不会是她的例外。
在遇见宋栀之前,沈霁已经不打算重复这样短暂而又热烈的恋情了。
她想要长久,想要安稳。
而宋栀……宋栀很符合她的需求。
她那么黏着她,爱着她,因为她的一点小小疏忽,就会大发雷霆,仿佛没有她世界就会崩塌一样。
这让沈霁觉得她很特殊,特殊到她愿意用婚姻,来绑定两人的一生。
如今看来嘛……宋栀的确是很需要她,不过是需要那种自己无论怎么样都会捧着她,顺着她,任由她呼之即来挥之即去,都不会有任何怨言的爱。
像狗一样。
这样的狗,还不止她一个人。
所以在她们时常闹别扭,联系不上的时候,宋栀究竟找了多少人当狗?
这个念头一浮现在脑海里,沈霁立即强制自己打断了思路。
不行,不能想了,再想下去,自己的思绪就要坠入深渊,沉溺在自怨自艾的旋涡中无法自拔了。
沈霁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将思绪回归到“我”身上。
能够在婚前发现未婚妻出轨,并不是什么悲惨的事情。
她应该值得庆幸。
至少,她不用跟一个侵犯自己利益的人,过一辈子。
很好,接下来就是按部就班,取消婚约……
“嗡嗡嗡……”
口袋处传来的手机振动声,短暂地打住了沈霁的思路。
这个点还能打她私人电话的,基本都是豪门的顶尖大鳄。
沈霁不会怠慢工作,她深吸一口气,调整好心情之后,接通了电话:“您好,我是舟山设计的沈霁,请问……”
招呼还没说完,她的话语就被对方叽叽喳喳的声音打断:“沈霁!你和宋栀怎么回事?她怎么要把婚纱退了?”
是好友方盏。
听到对方声音时,沈霁的脑子卡了一下。
婚纱。
对,婚纱。
她差点忘了这茬。
“方盏。”沈霁斟酌着开口,声音比她自己预想的要沙哑,“我……”
“你别跟我说你们没事啊,”方盏打断了她,带着几分焦急,“宋栀那个助理刚才打电话到店里,说要取消所有订单,定金也不要了。”
“我小姐夫那边觉得很奇怪,问我是怎么回事。”
说到这里,方盏顿了顿,有些犹豫:“沈霁……你和宋栀是不是掰了?”
沈霁沉默了几秒钟。
她不是一个喜欢把私人事情往外说的人。
哪怕方盏是她最好的朋友,她也很少提自己的感情生活。每次分手都是轻描淡写一句“不合适”,连原因都懒得解释。
但这一次,不知道为什么,她却有些松动了。
或许是她的防御机制被今晚的事情击穿了,又或许是那根高尔夫球杆砸下去的时候,连带着把她惯常的伪装也砸碎了。
沈霁停顿了两秒,很冷静道:“我和宋栀分手了。”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瞬,下一秒,方盏的声音拔高了一个八度:“什么?”
“你们不是都要结婚了吗?怎么突然就分手了?”
“天杀的,这王八蛋不会和我姐那个该死的前女友一样,婚前出轨了吧。”
沈霁:“……”
还得是做文娱的,猜得真准。
沈霁的默不作声,就是最好的回答。方盏顿时大怒:“什么大傻春啊!你们都要结婚了,她竟然这样搞你,她可真不是个东西!”
对方把宋栀狠狠大骂了一顿,接着担忧道:“那你婚礼怎么办啊?你发了那么多请柬,高中同学都收到了!”
“现在说不结婚了,你家里人怎么说?你姑姑知道了吗?”
“全海城都知道你沈家要办婚礼,说不办就不办,这可不是儿戏啊。”
沈家是做船贸生意的,往上数五百年,就已经是国内有名的豪门家族。
上一辈的掌权人沈天阙,是沈霁的奶奶,当之无愧的船王。
不过沈霁毕业后,并没有进入家族企业,而是开了家私人船舶定制公司。
饶是如此,明面上她还是沈家这一代的第一顺位继承人。
因此她的婚礼,在沈家的造势下,也弄得人尽皆知。
如今说取消就取消……方盏想想她那个压迫感巨强的奶奶和姑姑,顿时替沈霁感到头大。
“完了完了完了,”方盏在那头絮絮叨叨,“你这也不能像我姐那样,临时找个人顶上啊……”
沈霁握着手机,听着她的念叨,沉默着思索。
她之所以和宋栀结婚,一方面是觉得,有了稳定的婚姻,组建了家庭,自己也有了落脚的港湾。
另一方面,结婚之后,她能拿到自己在集团的所有股份。
奶奶的信托基金会在她婚后正式生效,父亲留下的慈善基金会也会完成最后一道交接程序。
这些是早在她未成年时,就写在协议里的条款。
老太太说的,成家立业。先成家,后立业。
这些资产,加起来有一百亿。沈霁不是那种认为自己不需要祖辈阴翳的人,为了实现自己的梦想,她可以利用一切自己能利用的东西。
翅膀是用来腾飞的,而不是用来扇人。
事有轻重缓急,她还是分得清楚。
刚才真是太生气了,她光想着取消婚约,却把这一百亿忘了。
该死的,她还是不够爱钱。
想到钱……她的思路彻底转变。
老太太的钱可不是那么好拿的,这次婚礼不成功,只怕下一步就要被她姑姑以别的借口撬走了。
为了钱,她必须让婚礼进行下去?
可是怎么进行呢?
宋栀她是不可能选择了,能在婚前用出轨挑衅未婚妻的人,情感不理智,脑子也不灵光,不是一个好的合作对象。
哪天再暴雷,一定会把她炸死。
可是找谁呢?
想到这里,沈霁的脑海里忽然闪过一件事。
方盏的姐姐!
三年前,方盏姐姐的女朋友在婚礼前一个月出轨,方盏姐姐气得要把整个婚宴厅都点了。
最后怎么办来着?
沈霁努力回忆……对了,她找了个人临时结婚。
一个家世相当、长得好看、愿意配合演戏的人,硬是把那场婚礼撑了下来。
一个前所未有的荒唐念头,出现在沈霁的脑海里。
对啊。
她也可以找人顶替结婚。
反正婚礼的场地订了,请柬发了,所有流程都走完了。哪怕新娘子换个人,一切都可以照常进行。
只要沈家的体面保住了,她就能拿到股份,信托,她的一百亿!
那可是一百亿!
她随便分出去五个亿,就会有无数比宋栀家世还要好的人,愿意前赴后继地陪她演戏!
沈霁还未思考完毕,嘴已经先于脑子动了:“婚礼还是要进行的。”
她忽然开口,听得方盏一愣:“啊?”
沈霁却没有继续给方盏念叨的空间,她的语速很快,像是怕自己反悔:“你人脉广,给我找个人吧。”
“和宋栀家世差不多的,可以跟我联姻的。外貌条件要出色,最重要的是……”
她沉吟了一下,补充道:“表现得很爱我,让我奶奶放心。”
电话那头安静了足足五秒钟,最后爆发出一声震天动地的惊呼:“哈?”
“沈霁,你脑子气糊涂了吗?”
沈霁沉默了两秒,然后坚定地说:“没有,我想得很清楚。”
“我结婚能继承一大笔财富,我不可以错过这个机会。你帮我找个合适的人,我愿意给她五个亿作为报酬。”
沈霁顿了顿,强调了一句:“不过条件一定要好,你记住,我要给的是五个亿。”
她的一百亿啊!
气疯了都不要错过他的钱!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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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可我还要用结婚兑换一百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