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不知是从哪件小事先起的头，两边忽然就较上了劲。
先是张忍意这边一条备用线路被人故意卡了半天，一查痕迹，拐着弯沾到新园区的人。
阿鬼气不过，直接把情况整理好，往两人共同的上线那儿递了话——
告了陆先生一状。
陆先生那边也没客气。
隔天就反手“找”到证据，说张忍意的人越界收了本该归新园区的一批货，同样往上一拍：
是他先不守规矩。
就这么一来一回，彻底闹开了。
今天你说我手下人在路口故意堵你的车，
明天我说你的喇叭成天乱响扰我作息；
这边告你私下挖我的成熟人手，
那边告你把闹事的人偷偷往我院里塞。
全是些不大不小、却足够膈应人的破事，
互相惹对方不开心，互相打小报告，没完没了。
上面被烦得不行，来回和稀泥，各打五十大板，让他们以合作为重。
可两人谁也没真停手，状照样告，暗亏照样记，小摩擦一天比一天密。
整片片区的其他园区，全都乐开了花。
关起门来点灯扒窗，天天盯着他俩斗，比看戏还起劲。
这家赌明天谁先告状，那家赌谁会先忍不住动手，茶水话题全是张忍意和陆先生。
有人私下笑：
“这两位老大，加起来快几十岁的人了，怎么跟小孩斗气似的，告小报告告个没完。”
“你懂什么，这叫不动刀的斗。真打起来我们遭殃，这样斗嘴告状，正好看热闹。”
“反正不管他俩谁赢谁输，咱们只管吃瓜，别沾身就行。”
一个个关紧大门，明哲保身，专心当围观群众。
老园区房间里，墨思君明显感觉到气氛紧绷。
“你们……是不是吵架了？”她小声问张忍意。
张忍意正在擦刀，动作顿了顿，语气平淡：
“不算吵架，是扯皮。”
“他故意找事，我也不会白受着。”
嘴上说得轻松，眉宇间却压着不耐。
他本不想在这种无意义的内耗上浪费精力，可陆先生那边步步紧逼，他退一步，对方就敢进一尺。
“那会不会打起来？”
“不会。”张忍意放下刀，伸手握住她的手，“我不会让这里乱起来。”
更不会让战火，烧到她身上。
隔壁新园区，顶层办公室。
陆先生把上线发来的和稀泥消息丢到一边，白银眼镜滑下一点鼻尖，眼神冷淡。
管理员小心翼翼：“陆先生，要不先缓一缓？上面都烦了。”
年轻男人指尖轻敲桌面，漫不经心：
“缓？”
“是他先拿望远镜天天盯着我，也是他的人先越界。”
“我不过是陪他玩玩小报告。”
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点浅淡的弧度：
“再说……大家不都挺爱看的吗？”
就让周围园区看热闹好了。
看得越开心，越不会提防他真正想做什么。
闹归闹，状归状。
他心里比谁都清楚，这一切都只是铺垫。
接下来几天，小报告依旧没断。
张忍意告陆先生故意用造雪机的噪音扰人，
陆先生告张忍意的车占了他常用的路口；
这边说你手下看我的人眼神不对，
那边说你院子里的灯晃到我楼。
周围园区看得津津有味，天天坐等新瓜。
只有张忍意和陆先生自己心里明白：
这场看似幼稚、没完没了的斗气，
其实是在互相试探底线，
也是在等一个，真正动手的时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