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殊钰能说这句话就说明已经答应了她。
唐颖道:“我没有公公的手腕,自然走的是兵行险招,昨晚用的方法虽然险但是拿着东西的人是太子,事情被人捕风捉影就会变的十分微妙,千万双眼睛有疑之人必然会上心,只不过可惜被公公阻止了。”
“你胆大包天算计陛下?”萧殊钰眯了眯眼,有疑之人分明就说的是文昌帝。
“我只说世有疑之人,公公可不能把这么大的帽子扣在我头上,再说我也是为了国泰民安,是皇后不同心,怎么能说是算计呢?”她可不会让萧殊钰胡说。
萧殊钰皮笑肉不笑的盯着唐颖,歪理一大堆,具体到底是怎么样的萧殊钰最清楚不过了。
“既然是等价交换,那必然是能让公公满意的证据。”唐颖谨慎的望了望门的方向。
“放心整个玉华殿周围不可能有其他人。”
唐颖愣了愣,她差点忘了眼前这位可是四照馆的馆主。
唐颖也不打算绕弯子直言道:“皇后和瑾王的关系到底有多亲密这我可能不知道,但我知道皇后和瑾王是表兄妹,这条消息的分量公公可是知道?”
萧殊钰眼睛一亮,眼神中压不住的兴奋,像盯住猎物的豹子。
“够。”萧殊钰只是给了唐颖一个字。
唐颖知道以萧殊钰的手段,有了这条消息,定是能从各方面挖到两人之间关系的证据,血脉难斩,除非亲近远疏全部死光了,这条消息到萧殊钰的手中确实比在她手中有用的多,兜兜转转自己还是将消息给了萧殊钰。
自己终究是没能用上,说到底还是能力太浅,手中的资源太少了,形势逼人当下也算是不亏。
萧殊钰道:“若是有事随时差人来四照馆找我。”
这算是回应了,他们交易达成。
萧殊钰意满归,这将成为对付皇后和瑾王最有力的手段。
之后,便是等。
暴风雨前的宁静。
一切就像是一壶从火上拿下来的开水,水面看似平静,但是内里热气滚滚。
唐颖从言澈口中得知,祭天祈福的最终人选已经敲定,由太子代陛下出宫,瑾王功德深厚、深得民心陪伴在侧,这次祈福主要是为北玥安民心。
只是这一世她认识了太子。
唐简珩兴冲冲的来寻唐颖,将她借出去的手帕还了回来,有点心虚道:“你这个药帕真是帮了我大忙,止咳很有用,说来也是奇怪那晚过后我咳嗽也好了,只不过上面绣的花跑了线,被我弄掉了。”
说到这里唐简珩还有些惋惜。
唐颖接过叠的整齐的帕子道:“不是什么精巧的花样,改日我再绣一个。”
太子始终是没有提萧殊钰,唐颖也只装作不知道,一场险些发生的血雨腥风事,只有唐简珩被蒙在鼓里。
唐简珩除了送帕子,最主要是为了告诉唐颖一个好消息,“过几天北玥要举行祭天祈福,我将你列入名单了。”
“什么?”唐颖手中的帕子掉到了地上。
看着唐颖呆愣半天没反应,唐简珩以为唐颖是高兴的呆掉了,道:“有什么新奇的事情我没有忘记你的……”
“不去。”唐颖没等唐简珩说完便拒绝了。
唐简珩以为唐颖是怕自己的身份没办法去,特意强调道:“我编了你是我的内侍,让礼部加上了你的名字,那人很可靠不会叫人发现的,而且名单昨天早已经报道礼部了没人说什么。”
名单到了礼部,那已经没多少能够回旋的余地。
唐颖快被气笑了,这唐简珩一点都不知道皇后的手段,禄光死的那么隐蔽太子一点都没有疑心,她加到名单中皇后谷会不知道?
本是想对唐简珩发火的,抬眸看到唐简珩对着她咧嘴明媚的笑,看着有些小得意,她反而没了心思,缺心眼好赖不分,事已至此她另想办法了。
原以为和萧殊钰做了交易,上了双重保险,自己便同上一世走向不同,谁知道太子竟然为了报答药绢的恩情,竟然将她安排在名单中。
自始至终唐简珩什么都不知道,一切都是她的算计之后的连锁反应,喝了加了东西的茶,送他一条足以搅动前朝后宫的帕子,虽未成功,但让唐简珩感恩,导致如今结果。
这算不算自己聪明反被聪明误,兜兜转转的算计让自己白忙活了一场。
“你真当皇后娘娘不知道?”唐颖觉得十分蹊跷,皇后会那么好心让她陪在太子身边?按道理名单不可能这么顺利到礼部。
“我让你成为我身边的随侍和我一起出宫去,没人见过你不会有人认出你的。”太子很有信心。
太反常了,皇后可是为了太子什么都能干的出的人,怎么会容忍她这个沙子。
唐颖叹了口气道:“你的好意我知道,我虽然是一个无人知道的公主,但身边的宫人也不少,但凡有什么动静皇后娘娘会有什么不知道的。”
唐简珩愣住了显然没想那么多,“不会吧……已经到礼部了。”
怎么不会,她已经结结实实领教过了,看太子的样子,写上容易撤下难。“算了,应该没事。”
她自己再想想办法。
当日,唐颖便差言澈去四照馆寻了萧殊钰,一来是想问问皇后的动作是怎么回事,这事太过于反常。二来是想让萧殊钰将自己的名字从随性名单中划去。
“怎么样。”见言澈回来唐颖立马上前询问。
言澈摇摇头,道:“四照馆的人说萧殊钰最近有公事出去了,短期可能不会回来。”
“怎么会这么巧。”
这事看样子是绕不开了,按照原本事情的发展自己必将会被卷入风波中。
言澈知道此次出行唐颖不愿意去,也是敏锐的察觉大概是有什么事情发生,说道:“我也会在队伍中,若是有什么事找我,我也能帮衬一些。”
也只能这样了,走一步看一步,至少这一世她有了些准备。
祭天祈福几天前便是斋戒沐浴,当天,文昌帝和皇后立于高台,瑾王紧随在其后,而太子只在台下与众人三叩九拜,唐颖藏在人群最后,悄悄观察着所有人。
倒是不意外瑾王风头无量,只不过众人的这拜他能承受多久?
唐颖将视线移到北玥文昌帝身上,第一次远远的见到自己的父亲,那个坐在高位,整将个北玥握在手中,却容不下她的母亲,从极尽宠爱,到厌弃入了冷宫,也只是这个帝王的一句话。
唐颖望着慷慨陈词的帝王,心想她母亲的死又是不是也是授了意的?
鼓声震荡,唐颖随着众人皆是匍匐在地,然后浩浩荡荡的队伍便向着京外宗庙前进。
皇家宗庙距离京城并不远,就在京城外仰光山下,不远处便是白洮河,背水临河坐北朝南面朝开阔,不懂的人也能看出这地儿风水极好。
太子在最前,瑾王站位稍后,在礼乐中进入宗庙焚香跪拜,然后便是太子唐简珩朗声诵读祝文。
“今选吉日,谨率公卿,洁诚斋戒,恭临大宝。祈岁稔年丰,民无饥馑,共享太平。尚冀圣慈,俯垂昭格,赐福延绵,永固昌运,伏惟尚飨!”
唐简珩读完,瑾王便上前接过祝文,在礼官的指引下将其焚烧,敬献完毕,再次叩拜后退出宗庙。
忽然一阵大风吹过,众人皆被迷了眼睛,等风过后,原本阴沉的天瞬间变的晴朗,天空的云彩被七彩霞光笼罩。
异象突显,众人皆脸上错愕,礼官这时候了赶忙伏在地上,大喊:“这是祥兆降临!祥兆降临!天佑我北玥!!”
又拥着让太子回到宗庙祝词叩谢,一通折腾下来天已黑只能在宗庙将就一晚。
唐简珩避开了旁人在唐颖面前只喊累,连鞋袜也不脱直接躺在榻上。
“你不知道今日真是累人。”
唐颖接过侍女手中的茶汤,道:“我看你今天做的很好,而且今日天降祥瑞是个好兆头。”
“你可不知道瑾王真是不好相处的,礼官的活他都要言语一番,要不是他几次三番找茬,今日早已礼毕回京了。”
说者无意听者有心,唐颖只觉得事情有些蹊跷,当年祭天祈福的事情自己并不清楚,只不过太子遇刺的时间确实发生在明天,这瑾王今日这般反常的拖延时间,莫非他和这件事有关?
现在想想细思恐极,若是这样,天高文昌帝远,瑾王若是现在谋反,挟太子谋权上位也不是不可能。
但从上一世结果来看,瑾王必然没有成功,要是这样他们这些被迫卷入的人,到最后自然不会有什么好结果。
唐颖将茶汤放在一旁的桌上,把眼睛都快睁不开的唐简珩从榻上一把薅起来。
“一惊一乍的干什么?!”唐简珩内心冒火,自己今天神经一直紧绷,好不容易才能休憩一下。
唐颖道:“殿下信不信我?”
唐简珩被唐颖的盯得发毛,声音缓了缓道:“一惊一乍的。”
唐颖神色严肃又一次问道:“殿下信不信我。”
“当然。”
唐颖凑到唐简珩的耳边说道:“瑾王要谋反。”
“什么,瑾王要……”唐简珩的声音提高了好几个度,但是后面的话唐颖直接用手给制止住了。
“现在外面应该都是瑾王的人,你不要那么大声。”唐颖小声提醒。
“这不可能,话不可以乱说。”唐简珩皱着眉头压低声音。
“这次出行萧殊钰可没有跟着,陛下身边的亲信可是被支走没有一个,你不觉得奇怪?”上一世不管萧殊钰出于什么目的,最终是力挽狂澜,保住了唐家的江山,现在萧殊钰不在,瑾王要反岂不是得心应手。
唐简珩细细的想,这次随行的人都没见过,当时不以为意现在想想确实奇怪。
“你要知道污蔑朝廷重臣可不是什么好事。”唐简珩还是不信瑾王会这么大胆,“他一个人回京拿什么造反?”
“正因为他是一个人回京才会这般的大胆,他这次亲眷可是一个都没有带回来,回京受封这种天大的好事他就这样孤身回来了?”
“可是……”唐颖知道空口无凭说服不了唐简珩,于是道:“今晚你偷偷连夜回京,就说是身体不适,瑾王要是没有谋反之心,我留下也好交代。”
“这怎么行?”
唐颖道:“怎么不行,若这事是真,你要是真被瑾王挟持了,你要将父皇置于何地?要他放弃你?还是要他为你妥协?”
唐简珩越觉得唐颖说的有道理,这才心里面越发的害怕起来,嘴唇有些发白:“那我该怎么办。”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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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第 20 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