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三景,四月时,已是十里春光,树未发芽花已开,一树繁花向阳开。
陶竹萧看了一眼那庭院外一眼望不到头的竹林,又看了看门口眼睛一直从他身上没离开过的二老。
“阿竹,慢慢的走,好好学,等你放假了回来吃竹筒饭。”陶竹萧的奶奶摸着陶爷的手,温柔的说。
陶爷倒不愿意了,极不给面子的说了一句赶人的话:“小竹熊崽子,快走!再不走,老婆子都要把竹林全砍了给你做一辈子都吃不完的竹筒饭了!”
陶奶随手抄起一把扫帚,就往陶爷身上招呼。
见两人身体硬朗陶竹萧便转头上了车,可他不知,两老直到他们的车变成了一个点都没回去。
不可居无竹,可陶竹萧离了这竹林,却心中有竹。
不思量,自难忘。
隐隐悠悠暖冬雪,青青绿绿百树春。
…………
又一次相似告别。
开了十分钟,慢慢的开出了竹林,行驶在了乡间的小路上,处处都是嫩绿。
进了城一路上,路旁都布满了花霞,扬扬洒洒映出了粉红的一片天。
到地儿了,是一片居民楼,用两字形容:标准!
流浪动物有固定的家,电线不乱搭,就连花也绝不长到别人家去,居民都管好了自己的一切。
他们之所以在这租房主要是因为安全,这里大多是退伍军人和警察,因为这块房价适合加之一开始国家安置军人也在这块所以正派人民汇集,整个小区洋溢着正道的光。
陶家租的是新居民楼,旧的居民楼正在翻新,所以这块住了好多刚搬过来没多久的老人,所以陶竹萧一下车就被一阵戏曲声入了耳。
“回首繁华如梦渺,残生一线付惊涛。”
这曲儿,还没老呢。
陶竹萧笑了笑,接过陶父手上一箱的书上楼去。
可是在等电梯的时候却犯了难,他没有多的手按电梯的按钮。
此时旁边窜过来了一个带着一些匪气的人,陶竹萧一看到他就想,这小区好标准,长的人也好标淮。
两个矛盾的形容词。
那个人看那个电梯前面傻站了半天,看了看他手里的箱子了然,伸手帮他按了按钮。
就此,两人就着那夕阳打进楼道的光,开始闲聊。
“你好,我是新搬来的人,以后请多照顾。”陶竹萧打了个招,算是当做开头。
那人看着他笑了笑说:“那是当然,欢迎欢迎。我,姓景名浕黩。”
“浕黩?禁毒……”虽然知道这个地方很多正道的人,但正气到这种程度…真的很少见。
“嗯,你还算聪明,不像我隔壁那位,我的名字的谐音,他反应了两年都没反应过来。哦,对,你叫什么?礼尚往来一下。”
“陶氏,竹萧。”
“桃竹笑,桃竹笑,这谐音听起来怎么像个女孩子的名字?”
陶竹萧笑笑露出了虎牙。
“斑竹萧萧暮,风吹无限情。这是我名字的出处,听说是我出生的时候,风刚好吹开了那页诗,大自然的力量。”
电梯来了,他们两个一同入了电梯,景浕黩主动帮陶竹萧摁了电梯。
陶竹萧等一会儿不见这位朋友再有动作便问:“谢谢。不过你是几楼的,怎么没见你按?”
景浕黩看了那楼层怔了一会,眼里的光渐渐暗了,转而又回他“你是新搬来的?我是住你们家隔壁的。”
好巧。
到了门口,陶竹萧把箱子放在门边秉持着熟悉邻居的理念和景浕黩闲聊了起来。
景浕黩:“以后做邻居了你也得多关照我,你是来这块上学的吧,你上的是哪个学校?”
陶竹萧看他眼神暗了,便知刚才是提到了他的伤心事。
“我是来这边上学的,一定多关照,上的是竹万高中,学的是文科。”
景浕黩看着他说:“我跟你一个学校,选的是理科,以后准备专攻医学,当个中医或者是法医。”
真的好巧。
可能是因为少年的学习生活,一眼就能望到头,所以人们都在期盼学习生活完成之后的样子吧,两人闲聊会儿,都是在聊关于以后想去哪。
见面就谈理想,如果不是准备和他走很长一段路的人,应该不会这样。
陶父陶母上来了,见他们两个聊的好,便请景浕黩进去坐坐,被景浕黩婉拒了。
进了房,户型也很普通,两室一厅一阳一卫一厨还有一个书房,家具是提前买的,装修也是上个屋主装好的,他们直接拎包入住就可以了。
三个人那边转转,这边转转上几趟,才总算是勉强把这里安顿好。
可是陶母看着那盆果汁阳台发了愁,一路上比较颠簸,那盆果汁阳台的花已经被颠的不剩多少。
陶父看着陶母这个忧心的样子,并不让她做饭了,自己洗了洗手,进了厨房去做了四菜一汤。
炊烟渺渺在三人之间升起,这个房子也算是有了烟火气,陶母吃完饭就在沙发上面看书,一直看到睡着都忘了摘眼镜,还是陶父把她抱上床的。就这样,陶竹萧吃了一个晚上的狗粮。
他打趣的说:“看看看看,以后我也找个媳妇回来秀死你们。”
陶父闻言看了看他,他不说前几年出柜的人是谁,只是催促他去睡觉。
“赶快睡觉,明天上学。”
字少且精准,是他父亲的风格。
第二天早上
晨曦初生,窗外的花霞也被渡上了一层光,变得愈发明媚,远处骑车来了一个少年,青竹色的自行车搭配上白色衬衫,少年张扬也不矢书卷气,少年的后面也有一辆自行车驶了过来,标准的大二八,是这个小区的特色。
行在前面的陶竹萧看了看是他隔壁那位,今早还想着约他一起上学,但没想到那位一大早就不见人了,开门的时候是他母亲来开,还以为他早走了,没想到还在他后面。
后面那位似乎是看见了他,加快了速度追了上来,少年的发丝都镀上了一层柔光,是早上特有的风景。
陶竹萧没忍住说了一句。
“少年最动人心,动人心的不是少年,而是青涩和干净。”
景浕黩有些意外的挑了挑眉,然后说:“不愧是学文科,比我有文化多了。”
他也没见过有谁能把校服穿这样好看,有力的身姿在校服下若隐若现,宽大的校服袖子遮住了一半修长的手,有种琵琶半遮面的感觉。美,但是美的不全部,书卷气给那个人渡上了一层理性,意外的干净。
陶竹萧:“哪有哪有,不敢当不敢当,不过是附庸风雅,从心而发。”
他说的真诚,晃然之间,景浕黩被早晨的光打了眼。
两个人似乎很合得来,就这样慢悠悠的骑自行车到了学校,一路上繁花盛开。
飘扬的红旗正肆无忌惮的被春风吹拂着,上面的五颗星星熠熠生辉,一群鸟儿从教学楼的顶上落到了开满繁花的树上,形形色色的学生正在从校门走进来,但身上都穿着统一的校服,不是青春的蔚蓝,而是松柏的青绿。
今年的春天来的晚,但青春没有。
无论是谁都挺直了腰杆子,女生如亭亭玉立的荷花,男生如一棵棵劲立的清松,无一不是青春,无一不是朝气。
校门口的石头上面印了大字:完未成之学业,长心中之志,虽不及鲲般大,但也指引一生
他们两个在文理科楼下面分了路,把自行车分别停好之后就都上楼,陶竹萧以前也在这上学,只不过因为高二下了学习紧张所以才搬了过来,马上要半期了,陶竹萧坐下就开始整理错题集。
全班就他一个独苗是男的,长的呢倒也不算多惊艳。脸长的比身材不标准,好好的一张脸,偏偏生了一双含情的桃花眼,他冲人微笑的时候,让人有种如沐春风的错觉。
他待人温和有礼,收获了一大批老师和同学芳心,而他本人,本就是个温和谦逊的性子,所以能做到宠辱不惊,学习成绩又好。
所以这个时候他的座位面前是大排长龙的。
期中考,少年人们在这个时段,怎能忧心的事情好像就是这期中考和期末考,还有各种考试的成绩了吧?
“你看一下这个题,你再看一下你的答语格式,还有用词,这个题出的刁钻也不是不能写,你需要再感受一下出题人的用意,用词再准确一点就会更好,这样已经能拿很多分……”
解决完最后一个来问题的,陶竹萧伸了伸懒腰,脸上露出了满足的表情,活像一个小猫猫在做伸展运动。
这反差萌,他也理所当然的成为了全班的团宠,他们有事儿没事儿就会叫他陶同志,来吃糖。
陶竹萧有低血糖,这是全班都知道的,因为他晕倒过,有段时间学习太差,拼命学活生生把自己给累倒,原因是他废了自己的一整高一的学习成果,请了一周假,回来之后,突然把自己学好的理科不学了,高二的时候直接转入文科的怀抱,说以后想当律师,也知道受了什么刺激。
低血糖就是那阵饿出来的。
他自己也经常自嘲:“伤害己一时,受终身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