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白色的光突然漫过视线,机械电子音毫无波澜地撞进耳膜,每一个字都带着副本空间特有的冰冷震颤:
【欢迎各位玩家进入副本《蜉蝣》】
【本次参与人数为8人】
【主线任务:请在第七天的白天前往山神庙】
【这里是坐落在深山坳中的蜉蝣村,村里世代供奉着山神,祈求山神保佑村子风调雨顺、人畜兴旺。可从三个月前开始,山神突然降怒,村里先是接连下了半个月的暴雨冲垮了半片梯田,后又闹起了不知名的瘟病,不到两个月,村里前前后后已经死去了二十多口人,活着的人吓得六神无主,请了神婆问过之后才知道,山神动怒是因为太久没享过人祭,需要选娶一位新娘入庙侍奉才能平息怒火。因村民无法进入山林送亲,若到第七天约定的期限还无人把新娘送进庙门,山神将会彻底降怒,全村都会鸡犬不留,走投无路的村民只好托邻村的人向外求助,请来了你们八位帮忙,务必在第七日天亮前将新娘送进庙门。】
电子音落下的瞬间,忽然转出一道带着笑意的男声,尾音轻飘飘的,像贴着耳廓挠了一下:
欢迎来到我的副本!请找到真正的我!
这时栩安的手被人扶住,抬头撞进一张清秀的脸,是长鱼,指尖的温度依旧滚烫;栩安愣住,只见完美的唇形轻轻掀动:
“可视化道具视线有限,我扶着你吧!”
呃……栩安还是微微点了点头:“麻烦你了。”
这个阵容,让栩安暗自觉得十分有意思。
新人玩家排名第一的堕落者苏墨,命运塔罗的新人玩家排名第七的嘴毒王者林默,命运塔罗高级玩家星槐和鲸荀;艾丝特尔的新人玩家排名第五的玩家桔子,艾丝特尔新人玩家莜莜。
玩家都打量过彼此后,陷入了一种死寂的氛围,人人都默不作声。
良久,苏墨抬脚走入了镇子。艾丝特尔的两个姑娘对视一眼,赶紧提了背包跟了上去。
命运塔罗的人面面相觑,眼里是说不出的神情,长鱼带着栩安也走入镇子。
村民蹲走门槛上看着玩家们,眼神像浸了水的棉絮,全是熬干的苦。
村长热情的上前打招呼,笑起来的时候眼角的皱纹挤成了沟壑:“可算把你们盼来了!各位先随我去休息,待一切准备好,便有劳各位送亲上山了。”
林默抱着胳膊,看似随意的问:“为什么村民无法进入山林?”
村长脸上的笑意僵了一瞬,沟壑般的皱纹里渗进细碎的阴凉,喉结上下滚了两圈才扯出那点僵硬的笑意,声音比刚才低了好几分:“唉……这事说来话长,自从山神爷动怒之后,那山口就像被施了咒似的,但凡是蜉蝣村的村民,只要往山林里踏半步,立马就会头疼欲裂,撑不到半刻钟就会七窍流血倒在地上,连抬回来都来不及就咽了气。
鲸荀冷冷道:“山神为什么会突然降怒?你们干了什么?”
村长连连叹气:“唉……造孽啊!山神喜静,三个月前有几顽童去林中玩,不知昨的竟跑去了山神庙,竟向山神扔石子,还打碎了供台上的琉璃灯;当时我已经教训了孩子,也带着祭品去庙里赔了罪,只当这事过去了,没想到当晚这儿个孩子就没了命啊……”
村长说到这儿,抬起袖口抹了把不存在的眼泪,浑浊的眼睛往众人脸上扫了一圈,又重新堆起那股近乎谦卑的热情,伸手往村深处引:“各位远来辛苦,先到院里歇歇脚喝口水,吃点东西。”
一行人沉默地跟着村长往村中心那座爬满青苔的老宅院走,脚下的石板路浸着阴湿的凉意,两旁家家户户的门窗都关得死紧,连一丝人声都透不出来,整个村子静得让人心里发慌。
栩安发现,几乎每户人家都种着玫瑰,鲜活的花朵在一片死寂里开得热热闹闹,倒像是这沉闷村子里唯一的生气,而村长的话像一场精心编制的荒言,风一吹就漏了缝。
村长为七人安排好住处,送来了一些食物和水,便离开了。
沉落日头的暖光还铺在村落的瓦顶上,低沉又郑重的祈祷声先一步漫到了玩家们的耳边;他们推开门走出去,视线所及的每一处,村民们都弯着腰,无比虔诚地守在自己亲手种的玫瑰旁,嘴唇翕动着念诵没人听得懂的古语。
众人听一会儿,也就各自回房了。
栩安并没有出去看,捂了捂耳朵,等其他人都全回各自的房间时,起身向长鱼的房间走去。
长鱼为栩安倒了一杯茶,栩安的喉间传来玫瑰的清香,让人疲惫的身心一下就放松下来了,看着栩安对手中的茶爱不释手,长鱼嘴角微微上杨。
喝完茶,栩安闭着眼往后一靠,整个人陷进硬木椅子里。:“栩安,他们在说什么?”,栩安并不指望长鱼回答。
长鱼的手指轻叩卓面,乖巧的说:“他们说的大概意思是——”
“玫瑰啊玫瑰!”
“请降下赐福”
“汲取我的血液成为你的养料”
“玫瑰啊玫瑰!”
“请降下新生”
“我愿摘下虔诚的心脏,成为你的载体”
“玫瑰啊玫瑰!”
“请降下死亡”
“致命的美丽盛开在右眼”
“玫瑰啊玫瑰!”
“请降下自由”
“我愿献上十万只蝴蝶的灵魂”
栩安有些惊呀,没想到栩安就这样说了……
栩安眨了眼问:“对了,长鱼,你看到玫瑰旁的标志牌了没?那上面写了什么?”
长鱼闻言抬眼望了望栩安:“不要靠近我,也不要远离我。”
栩安眼睫轻颤了下,忽然转头看向身旁的长鱼,玫瑰的香气还缠在话音里,长鱼,玫瑰边上立着的那块小牌子上面写的是什么?”
长鱼闻声抬眼,目光落在栩安的身上,一字一句念得极轻:“请不要靠近我,也不要远离我远去。”
咚咚咚,敲门声打断了二人的交谈,长鱼起声开门,门外是苏墨和艾丝特尔的两位玩家,长鱼面上看不出什么情绪,侧身让几人进来。
桔子率先开口道:“合作吗?这是两瓶治疗药水,可以恢复一定的精神值和生命值。”
长鱼没反应,这诚意倒是打动了栩安,毕竟生命值可不好恢复,栩安理所当然的揣进了自己的兜里,然后不明所以的问:“你们怎么会找一个瞎子合作?”
枯子:“……”
莜莜:“……”
苏墨:“……”
枯子在长鱼和栩安的身上来回看了看,然后坚定的说:“因为我一看你就不一般啊!栩安哥哥,你长的这么帅,一看就很靠谱啊!”
苏墨:“……”
莜莜:“……”
长鱼:“……”
栩安一脸愉悦的说:“正好我有一个非常棒的想法……”
听到此其他人眼睛都亮了起来。
夜幕时分,风卷着玫瑰花瓣擦过窗沿,落下细碎的沙沙声;桔子跟在栩安的身后,两人偷偷摸摸的打探着每一户人家的情况。
另一边,长鱼,苏墨,莜莜三人一脸无语的拔走村民门前的玫瑰。
看着需要使用很大力气才能拔出来的玫瑰,莜莜嘴角难免抽了抽,心想:“非常棒的想法,不会是指让我们非常棒的……想法吗?”
桔子和栩安慢悠悠的走着
桔子:“这些村民也太安静了,我们这样好像什么信息也打探不到啊?”
栩安无所谓到:“我知道啊!难到你也想去拔玫瑰?”
桔子愣了下,立马摇了摇头:“不想……”
两人慢悠悠的走着,直到遇到一脸幽怨的三人,不约而同的竖起大拇指,异口同声道:“你们真棒!”
长鱼:“……”
苏墨:“……”
莜莜:“……”
莜莜暗骂栩安不是人,凭啥我一柔弱女子要干苦力活啊!
天亮,玩家在村民崩溃大喊中惊醒:“天杀的!谁偷了我的玫瑰?”
命运塔罗的人看着村民门前的大坑,心里暗暗捉摸:“什么东西会来偷玫瑰呢?晚上得好好调查调查,说不定这是一个大线索……”
听着外面村民起伏不断的控诉声,栩安捂着耳朵:“我让你们拔玫瑰,我没让你们偷啊?”
呃……长鱼,苏墨不解,这不都一样的吗?
莜莜翻了个白眼,反驳道:“废话,哪有杀人不毀尸的?杀人不毀尸的那叫杀人吗?”
众人:“……”
栩安沉默良久觉得好有道理,无法反驳啊!
村长带人来盘查了一翻,没发现什么异常,便离开了。
中午,几人在村里闭逛,有几个小孩唱着童瑶玩闹着:
“红盖头,嫁新娘”
“断了手脚,抬上轿”
“盖盖头,嫁新娘”
“上了轿头,没娘家”
“掀盖头,娶新娘”
“是个女孩,泪断肠”
“红盖头,嫁新娘,新娘一头撞在棺材上。”
夜深人静的时候命运塔罗三人偷偷摸摸在暗处守株待兔
栩安带着一行人偷偷摸摸来到一处挂满符咒的房子外,门上挂着红线铃铛;夜风卷着潮气掠过,铃铛连一声轻响都没有,黄底朱砂的符咒被吹得猎猎翻动,边缘的焦黑痕迹在月光下格外醒目。
桔子一脸的懵轻轻的问:“新娘住这里?”
众人:“嘘”
桔子连忙捂上嘴,众人翻窗进屋又一脸懵的从窗里又翻出来了
众人在风中凌乱,呃……是不是消息打探错了。
众人看到远处撅着大腚的三人顿感无语,这三人是不是傻?玫瑰都拔完了,谁还会来偷啊?再说了人家村民辛辛苦苦才又移栽上的,谁会这么缺德,会再给人家拔了。
天亮命运塔罗的人等来了熊猫眼,也没等到他们的大线索。
栩安愉悦的喝着茶,桔子舒服的靠着椅闭着眼,待外出的三人走来,栩安漫不经心的问:“打探到什么没有?”
三人摇头
栩安放下茶杯缓缓道:“没有的话,那就继续去打探啊!”桔子闻言睁了一眼看了看三人又闭上了。
三个冤种:“……”
莜莜不满的怒道:“凭什么!干苦力全是我三个,你俩啥也不干?”
栩安理所当然道:“我就是一个瞎子,你能指望我干啥?”
桔子:“别看我,我就一混子,你能指望我干啥?”
呵……三人无语
直播外
幽篁:“我可怜的莜莜……”
其他玩家:“6啊!”
夜晚,命运塔罗的三人依旧坚持不懈。
栩安几人来到村长家屋外人,莜莜用精神力开始探查——是村长,村长老婆,村长儿子,然后就没人了,莜莜探查完后,几人便偷偷摸摸的回到了住处。
桔子迫不及待的问:“莜莜,怎么样了”
莜莜纳闷的说:“我没发现村长家有什么女儿。”
桔子不解:“那新娘是谁啊?总不能是那口棺材吧?”
棚安若有所思
栩安带着几人又偷偷摸摸的来到昨天那座贴满符咒的屋子里,好消息这次栩安走门了,坏消息是栩安把棺材扛着走了。
莜莜:“啊?你扛了放哪啊!”
苏墨:“……你不是眼瞎又柔弱吗?”
桔子:“是你的吗?你就扛着走。”
长鱼:“……”
第四天,天明,“啊!”一声惊呼传遍整个村落
四人目瞪口呆的站在栩安的屋内
桔子弱弱的问:“呃……栩安哥哥,你确定就这么放吗?”
栩安点点头:“有什么不妥吗?”
村长带人来搜寻了一下又走了,莜莜拉住一个村民指着栩安问:“你们为什么不搜一下他的房间。”
村民确信的答:“那指定不能是他啊!小哥这么柔弱眼睛又看不见,他哪能搬这么重的棺材啊!”
闻言栩安向莜莜得意的挑了挑眉
莜莜恨的牙痒痒:“那……如果是…别人搬进他的房里去呢?”
村民一脸肯定的答:“那也不能,小哥哪有力气给别人开门啊!”
众人:“……”
栩安:“啊?呵……”
林默扯了扯鲸荀的袖子低声道:“这有点离谱过头了吧?”
鲸荀点了点头:“确实”
林默看着忙碌的村民感叹道:“这些村民是真忙啊!不是在种玫瑰的路上,就是在找棺材的路上。”
晚上命运塔罗三人终于没有在守株待兔了
然后栩安带着一行人又来拔玫瑰了
天明,在村民的惊呼中大家选择捂着耳朵睡觉。
命运塔罗三人看着村民屋前的大坑,星槐无语道:“我怀疑是他们几个干的?”
鲸荀点了点头:“我也怀疑”
林默:“啊?他们几个没事吧!大半夜去薅人家玫瑰干嘛!”
夜晚,命运塔罗三人决定跟踪监视栩安他们一行人,于是守了一个晚上的房门。
天明,命运塔罗三人又喜提熊猫眼。
三人面面相觑,三人麻了,怀疑对方是故意,当然对方只是觉得几个夜晚都没睡好觉,决定好好睡一晚而已。
林默吐出一口气絮絮道:“我就说监视别人是不对的!还没开始就已经受到了处罚了吧!”
星槐:“……”
鲸荀:“……”
村民来说让玩家们前往山林,花轿己经准备好了。
栩安看着打不开的棺材,和一屋的玫瑰,有点无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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