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日游神错杀小黑龙,青袍邪神挑泼龙君复仇

一阵清悦婉转的歌声飘在轻烟薄雾的海面之上,这歌声是从一艘大船里传出来的。船里,一个容貌娇俏的小女孩一边唱着歌,一边与一位老者嬉笑几句。

歌声传到海边仙山一个道童的耳中,道童笑问“:莫不是,瀛洲岛元阳仙君来赴家师赤脚大仙之约,来紫霞洞做客来了?”

那道童正说到这里,只见从大船里走出一男一女,那男的两鬓斑白,看上去少说也有几万岁。道童一眼认出,他正是瀛洲岛岛主元阳仙君。

小女孩年仅五六岁的模样,她便是元阳仙君独女紫楹。瀛洲仙岛常年与外界隔绝,紫楹虽然见惯了岛上神芝仙草,却从未踏足过海外的世界。今日好不容易随父亲出游,她心中有说不出的喜悦。

那道童笑道“:仙君!快随我去见我师尊!”

仙童在前面引路,元阳仙君与女儿穿过山道台阶,来到紫霞洞外,赤脚大仙早在此等候多时了。

入得洞中,那童子备好茶点,元阳仙君与赤脚大仙便闲聊起来。

赤脚大仙叹道“:前阵子,我云游四海,行至半途中,忽见人间有处地方一团黑气直冲云霄,也不知道是何方妖孽在人间作乱!”

紫楹猛地吃了一惊,她从小在仙岛上过着无忧无虑的生活,何曾听过鬼怪,妖神之事,这话顿时激起了她的好奇心。

只听赤脚大仙续道“:“我化身道士的模样,下界查探此事,据一位老汉说,此地名叫陶家岭,百里之外有一山谷。

一年前,不知从何处跑来一条白蟒,这大蛇盘踞在山谷里,鸟巢里的鸟儿都给它吃绝了。偶尔,它也出来吃人。

此事搅得村民们大白天都不敢出门。

有次,村民刘麻子走夜路,他亲眼目睹,那大蛇在山涧喝水。只见它眼射寒光,头在水中,尾在山头。后来,刘麻子就疯了。“

元阳仙君笑道“:区区蛇精,仙翁一定办法治它了。”

赤脚大仙道“:那蛇精也不是时常出来害人。为了诱惑它现身,我化成一个僧人夜夜在庙里念颂经文。那白蟒日日来听我念经。我本想,它修行一场实属不易,它若能开悟,苦心修炼,不再害命,兴许它还有救。直到,那一天,它忽然动了杀念,这一刹间,天空一道霹雳雷电就将它劈死了。

小紫楹听得津津有味,

白蟒的事给紫楹留下了难以磨灭的印象,

以致,元阳仙君与女儿回到瀛洲岛后的十年间,紫楹还时常盼望着有朝一日再去赤脚大仙那里听他讲那些有趣的事情。

钱塘江浩浩江水,烟波浩渺。

水晶宫深处,有一身穿龙袍,头戴金冠,目光威严的男子。这人正怒不可遏地望了一眼站在他面前那位青袍橘发的老者,然后踏出一步,恨声道“:照你这么说,我那冤死的孩儿,岂不是白白丢了一条性命么?”

说话的这人眉头紧蹙,他略一停顿,紧接着他又恶声恶气地说道“:我咽不下这口恶气!只要我晁风还活着,迟早有一天,我定将那小畜生扒皮抽筋,碎尸万段!”

这人说着推出一掌,一道电光骤然将不远处一丛珊瑚树炸作粉碎。

不错!此人正是钱塘江龙君晁风。

青袍橘发的老者正是勾吾山穷凶极恶的妖兽——饕餮。而今,他幻化成人行,自称青袍邪神。

青袍邪神眼中泛着泪光,咽哽道“:我那可怜的侄儿!怪只怪它命数不济。倘若十五年前,不是他非要与那傲因逞强斗狠,他也不会撞倒了撑天柱,犯下滔天大罪,为了躲避天帝责罚,不得已东躲西藏。日后又怎么会被日游神温琼错手射杀?他死的那日,清河公主才刚刚为他诞下一个小龙子。”

青袍邪神正说到这里,忽然偏殿传来嘤嘤悲泣声。

原来,钱塘江龙君与青袍邪神光顾着说话,却不料说话声惊动了住在偏殿的龙婆,自从儿子小黑龙死后,龙婆日思夜想,整天以泪洗面,她的身体已日渐消瘦。而今,她又闻得龙君与青袍邪神旧事重提,又勾起她的伤心往事,一时情难自禁,忍不住哭出声来。

钱塘江龙君自是心知肚明,他与妻子一向感情极深,最见不得她伤心难过,这时一股无名怒火顿时涌上他心头,他愤然说道“:我儿惨死,妻离子散,难道,我儿之事就这么算了么?”

青袍邪神黯然神伤,道“:贤弟还想怎样?十五年前,日游神温琼奉命拘捕在太湖兴风作浪的小孽龙。谁知,那恶龙一头钻进云里,便销声匿迹了。温琼思来找去,却怎么也找不着那条孽龙的影子,眼见天色渐晚,他心急如焚。

恰逢,我那命苦的侄儿为了避祸途径那里。那时乌云蔽月,夜色昏暗。温琼为了引出小孽龙,情急之下大叫了一声:孽障!看你往哪里跑!不想,我那侄儿听了,还误以为是在叫他。”

青袍邪神重重叹了口气,又说道“:我那侄儿拼命逃蹿。温琼心急火燎地追赶,他眼见追不上,他索性一箭射过去……我那侄儿就被他的穿云箭射死了。那姓温的也因此犯下天条,被天兵天将抓走了,将他压在麒麟崖下的赤水寒潭潭底暗无天日的囚牢之中。由黑水玄蛇日夜看守。据说,那黑水玄蛇偷吃仙界灵药,触怒天帝,因而罚它到赤水寒潭做个看守牢房的守卫。看样子,姓温的永世不得翻身了……”

钱塘江龙君脸色铁青,讥讽道:“你倒是弄得挺清楚的!”

青袍邪神笑道“:我乃洪荒妖灵,上知天文下知地理。自然知晓此事来龙去脉。”

钱塘江龙君气急败坏地咆哮道“:那又怎么样?凭什么我儿就该平白无故的死于非命?而杀人行凶者却依然活着?杀人偿命,天经地义。我一定要他一命抵一命!”

“对了,青袍兄!你方才说,温琼的儿子温凌云在北溟斩杀了一头九头恶蛟。”钱塘江龙君“嘿嘿”冷吗笑了两声,又面带嘲讽地问道“:那九头蛟莫不是能喷火吐水的九头怪——九婴么?”

青袍邪神道“:正是!”

钱塘江龙君又问道“他真有那么厉害么?”

青袍邪神接口说道“:厉害!实在是太厉害了!”

钱塘江龙君满不服气地说道“:我记得那小畜生也不过十七,八岁的年纪,他哪来那么大本事?”

青袍邪神眼见钱塘江龙君对自己所说的话根本就不信,急着争辩道“:老弟若是不相信,何不亲自上天界走上一遭,到时,你自会明白。”

钱塘江龙君见邪神说得一本正经,

他将信将疑地踱到大殿正中,他心知肚明,身为钱塘江一个小小龙王,地位卑微,又岂能过得了戍守南天门的天兵天将那一关?别说去天界,就连天界的大门,他都进不去。

想到此处,钱塘江龙君心中涌动着排山倒海的怒意。

他念动口诀,衣袖一挥。水晶宫内立即显现出天外幻境,只见一个穿白衣的少年正手持弓箭大战恶贯满盈的九头恶蛟,只见那恶蛟龙张牙舞爪,九头齐发。它口中喷着毒雾。九个头颅之中,有一个吐出长长舌头,正欲将少年缠住。少年眼疾手快,从袖中飞出一支铁箭。九头蛟满以为胜利在握,它绝想不到,那少年一箭正射中它第七个头颅,顿时鲜血淋淋。恶蛟龙疼痛难忍,它强撑着残躯暴怒地发出一声怒吼,向少年扑上去。

画面一转,又现出天庭琼楼玉宇,人声鼎沸,笑语喧喧。那少年又立大功一件,天帝龙颜大悦,大摆宴席,特赐温凌云为九域翎羽将军。真是少年英雄,好不风光啊!

钱塘江龙君火冒三丈,他一旋身就将摆放在桌上的酒壶与珍馐统统掀翻在地上。

仇人家的儿子年少英勇,在天界混得风生水起,自家孩儿却无故枉死。钱塘江龙君嫉恨交加,但,身为钱塘江一个小小龙王,他又能怎样?

他只能悻悻说道“:是了,那小畜生的义父乃是大名鼎鼎的孔雀大明王,想来对他亦是格外用心栽培。”

他转念又想到他那冤死的孩儿时,龙君心中不禁一阵心酸,他暗自思忖道:温凌云如此厉害,那岂不是报仇无望了?

青袍邪神眼见龙君愁容满面,他的眼珠子转了一转,笑道“:闲弟莫要灰心丧气!愚兄倒是有个好主意!”

青袍邪神与龙君四目相对,邪神狡黠一笑,说道“:温凌云虽然厉害,但再厉害的人也有弱点!常言道,打蛇打七寸,只要找到温凌云的弱点,还怕那狗屁翎羽将军么?”

钱塘江龙君面露喜色,忽然,他又忧心忡忡地说道“:那姓温的小畜生远在天边,咱们又如何近得了他的身呢?”

青袍邪神微微一笑,说道“:贤弟莫慌!据我所知,那温凌云就住在鹿台山下的登州城中,只要咱们躲在暗处,伺机而动,还怕弄不死他么?”

青袍邪神的一席话让钱塘江龙君犹如醍醐灌顶,他的心结豁然解开。

钱塘江龙君道“:很好!青袍兄若肯助我除了那小畜生,我定将我龙宫镇江之宝千年灵珠拱手相让!”

龙君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到偏殿那边,他的眼里光芒也柔和了许多。

钱塘江龙君伸手指了指水晶宫外,青袍邪神顿时心领神会。龙婆一直不喜欢被他这个外人打扰,钱塘江边自然而然的就成了他们两个谈心解闷的好去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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