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上午。
徐企宁昨晚睡得不太好，昨晚的表演结束后一行人又在酒吧玩到了很晚，其实按照以前的经验即使和舍友通宵到凌晨三点，徐企宁也是可以沾枕就睡的，昨晚却不知怎么回事，回到房间安静下来后却怎么也无法入睡。
脑子里一会是余止搭在他肩上的那只手，一会是他颊边那一抹淡淡的红色，一会又是他挥手走远的背影，甚至偶尔还能从记忆深处，翻出几天前初见那晚，余止坐在餐桌边看着众人温柔微笑的样子。
“啪嗒！啪嗒！”
徐企宁迷迷瞪瞪的趿拉着拖鞋，刚走下楼梯就看到余止窝在大厅落地窗旁那个铺着一整张毛茸茸大毯子的单人沙发上，看起来格外慵懒惬意。
他穿着一身浅灰色的棉质居家服，拖鞋蹬在沙发旁的地上，两只脚踩在沙发边缘，膝盖上还放着一台略显厚重的笔电，手指麻利点在键盘上敲击着，**的阳光被脆弱的玻璃窗阻挡了绝大部分的温度，洒在他身上时只剩下了恰到好处的温柔。
“这么快就起来了？还以为你今天要晚起呢，厨房给你留了一份早餐，应该还热着。”听到脚步声的余止抬头看了他一眼说道。
“哦好，谢谢。”
徐企宁脚下步子顺势一拐走向了厨房，不一会就端着几个包子从里面走了出来，嘴里还叼着一袋豆浆，估计是刚起还不清醒，也不见他拿筷子，就这么斜斜地倚靠在餐客厅中间的吧台上，一手包子一手豆浆，就着窗外的风景慢悠悠的吃起来早餐。
只是没多久他的注意力就被风景中的人渐渐吸引了过去，“我靠，这人白的都快反光了吧，现在的Gay都这么注意保养吗？”徐企宁心里如是想着，眼睛也跟着眯了起来，好像真的被晃到了眼睛一样。
“小余哥，你这是在忙什么呀？”
从旁边餐桌上抽了两张纸巾，徐企宁一边擦手一边向余止那边走去，从单人沙发的背后靠近余止。
徐企宁的目光扫过电脑屏幕上密密麻麻的英文代码，眉梢轻轻一挑，指尖还在沙发靠背上敲了两下，语气里带着点兴味：“看不出来，小余哥原来是做编程的啊？”
“怎么？我看起来不像吗？”闻言余止手中的动作放慢了几分，下意识回头看向徐企宁。
下一瞬，两人的鼻尖堪堪擦过鼻尖，温热的呼吸喷洒在对方的脸上，两人的动作瞬间一起僵硬在了那里，他没想到徐企宁在后面贴得这么近，近的他能轻而易举的看到对方眼中的自己。
反应过来后，余止率先打破了沉默，他轻笑了一声说道：
“我还以为经过昨晚的事情，你就算不躲我两天，也会和我保持一定的距离呢，胆子挺大嘛。”
“我，我才不是那么肤浅的人呢。”徐企宁脸上带着淡淡的薄红，努力地板起脸认真地看向余止说道：“喜欢什么人都是你的自由，这都什么年代了，就因为区区性取向断定一个人的好坏的，才是真正有问题的那个吧。”
直到随着说话目光看向余止，徐企宁才注意到他的脸上还带着一副无边框眼镜，平光镜的镜片微微反光，遮住了他眼底惯有的笑意。往日里的温柔亲和淡了几分，反倒透出一种淡淡的疏离感，和平时恍若两人。
余止从吃过早饭就一直窝在这里没动过，这会儿被徐企宁一打岔才想起来也该休息一下了。
他抬手摘了鼻梁上的眼镜，合上嗡嗡作响的电脑，准备起身活动活动，但很显然他忘记了自己已经保持这个姿势两个多小时了，脚掌刚一落地，一股酥麻感就顺着脚踝直冲头顶，腿肚子瞬间软了半边。
“小心！”
徐企宁也被这突然的状况惊到了，一个箭步就要冲上去扶捞人。可还不等他绕过横在中间的沙发，那边余止已经攥住落地灯的灯杆稳定住了身体。
“没事，”余止摆摆手，指尖还虚虚扣着冰凉的灯杆，“坐太久了，腿麻，缓会儿就好。”
“小余哥，你这身体素质可不行啊，得加强锻炼哦。”
徐企宁看着余止在那里扶着灯杆，一会抬起左脚甩甩，一会又抬起右脚蹬蹬的样子，一看就是经常遇见这样的情况，处理得相当熟练。
嘿！跟个小兔子似的蹦蹦跶跶的，还怪可爱的，徐企宁的心里想到。
“我前两天逛街的时候看到西街那边有网球馆，你下午还有事儿吗？要不要一起去，我打网球很厉害的，可以教你。”
看得出徐企宁是真的一点也没觉得同性恋和自己有什么不同，这会看余止缓过劲后走到窗边远眺放松眼睛，也跟着凑了过来，还大大咧咧的直接上手揽住了余止的肩膀。
余止就这样突然被一股暖洋洋的气息笼住了，形容不出具体的味道但是意外的让人觉得安心，他忍不住皱起鼻子嗅了嗅，像是，，，阳光的感觉？
“行啊，到时候还请徐老师多多关照啊。”随手拍掉肩上的手臂，余止转身后撤两步靠到窗框上，脸上露出几分似笑非笑的表情看向徐企宁。
“嘭！”“啪！”
午后的阳光明晃晃地泼在网球场上，白线被晒得发亮。余止弯腰捡起滚到脚边的网球，手指在拍面上轻弹两下，手腕一旋，球擦着网带飞过去。徐企宁本来轻松惬意的表情倏然一变，猛地侧身跃起，球拍挥出一道脆响，险险接住了这一球。
“余止！没想到你居然还扮猪吃老虎啊！”
“我可没说过我不会哦，认真点徐老师。”余止的笑声随着风一起飘进徐企宁的耳朵，听得他耳朵痒痒的。
汗水顺着额角往下淌，落进衣领里，又被微风吹起丝丝凉意。远处的蝉鸣此起彼伏，和球拍击球的节奏缠在一起，空气里全是热烘烘的、带着青草香的活力……
徐企宁将球拍倚在座位旁边，伸手取过两瓶矿泉水，拧开一瓶递给身旁的人，自己也仰头咕嘟咕嘟灌下大半瓶。
“真没想到，小余哥你看起来文文弱弱的，身材居然还挺好啊。”一边说着一边还侧过身在余止身上捏来捏去的。
“徐企宁，以后再遇见Gay记得保持点社交距离，这个圈子的很多人道德感没你想的那么高，”余止无奈地向旁边挪开两个身位，一脸郑重的看着徐企宁叮嘱道：“特别是像昨晚那样的Gay吧，以后绕着点走，里面可是有很多恶趣味的人，最喜欢干把直男拉下水的事了。”
“我感觉大家也没什么不同嘛。”徐企宁小声嘟囔着。
“徐企宁！我是认真的！没在和你开玩笑！”
“好的好的，小余哥~我知道了。”又被对方严肃的瞪了一眼，徐企宁才稍稍收敛了几分不在意应和着余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