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收人心
校门口的风刮得有点凉。
校外混子走得干干净净，整条马路瞬间恢复正常，来来往往的学生、电动车、路人穿梭不停。
仿佛刚才那场压人心魄的社会局，从未发生过。
唯独周凯，僵在原地。
脸色惨白、耳根发红、浑身僵硬。
那种当众底牌被掀、靠山被一句话劝退、脸面彻底碎干净的羞耻感，几乎要把他整个人压垮。
他以前在班里横行霸道、呼风唤雨。
靠的就是凶、靠的就是敢叫人、靠的就是没人敢惹。
可今天，他最引以为傲的校外路子，被一个戴眼镜的学生轻飘飘几句话直接碾碎。
他怕了。
是真的怕。
不光怕皇上的背景，也怕彻底崛起的我。
我一步步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看着他。
“周凯。”
我声音不重，却压得他浑身一震。
“从初中到现在，你欺负我三年。”
“我忍，是因为我弱小。”
“现在我不忍了。”
“以后在班里，井水不犯河水。”
“你不找我，我不碰你。”
“你再找一次事。”
“我让你彻底在十七中待不下去。”
每一句话，都落在实处。
没有嚣张的怒吼，没有少年人的狂妄。
只有经历过无数挨打、无数隐忍磨出来的冷硬。
周凯死死攥着拳头，指甲掐进肉里，低着头，一言不发。
他连抬头跟我对视的勇气都没有。
猴哥上前一步，嗤笑一声：“以前多狂啊，现在怎么哑巴了？凯哥，以后班里的天，变了，认清现实吧。”
大象站在后面，沉默看着，不说话，却稳稳镇着场子。
皇上淡淡开口：“走吧，没必要跟他浪费时间。”
我们四人转身，径直离开校门口。
留下周凯一个人，孤零零站在路边，被路过的学生频频侧目、窃窃私语。
从今往后，他在高一七班的威信，彻底崩塌。
……
第二天一早。
班里的风向，彻底逆转。
以前围着周凯转、刻意讨好他、跟着他起哄的几个人，今天全都变了态度。
早读刚进班，好几个人主动凑过来，跟我搭话、递零食、打招呼。
“巴豆，昨天的事我都看见了，太帅了。”
“以前不知道你这么能扛事，以后班里谁要是找你麻烦，我们都站你这边。”
“周凯那人本来就霸道，早就没人服他了。”
各种讨好、示好、站队，扑面而来。
人情冷暖，在高中这个小江湖里，展现得淋漓尽致。
你弱的时候，所有人都踩你。
你强的时候，所有人都捧你。
我一向不在意这些虚的。
可皇上在意。
他坐在前排，一边翻书，一边淡淡开口，声音刚好让我们四个听见。
“今天主动靠拢的这几个人，可以收。”
猴哥一愣：“收？他们以前可都是周凯的狗腿子啊。”
“是。”皇上不否认，“但他们墙头草，最懂局势。”
“现在周凯失势，他们没靠山。”
“我们刚立足，缺人、缺眼线、缺班里的消息渠道。”
“不用重用，只需笼络，用来探消息、看风向、传名声，刚刚好。”
我瞬间明白皇上的用意。
混圈子，从来不是靠四个人硬打。
是靠布局、靠眼线、靠人脉、靠层层收拢。
我们四个是核心。
但想要站稳高一，甚至辐射全校，必须要有自己的人。
大象憨厚问道：“那……会不会不靠谱？他们会不会反过来出卖我们？”
皇上摇头：“不会。”
“他们没有胆子双面赌。”
“周凯已经废了，我们正值上升。”
“聪明人，只会站赢的一方。”
果然。
上午课间。
之前周凯身边最贴身的两个男生，张浩、李聪，犹豫再三，最终咬咬牙，主动走到我们座位旁。
两人低着头，姿态放得极低。
“巴豆、猴哥、大象、皇上……”
“以前我们不懂事，跟着周凯瞎混，经常跟着起哄，对不住。”
“以后我们想跟着你们，你们看行不行？”
班里瞬间安静，所有人目光聚焦过来。
这两个人，是周凯最后的嫡系。
连他们都倒戈了。
等于宣告——高一七班，彻底换天。
猴哥看向我和皇上，征求意见。
皇上没抬头，淡淡道：
“可以。”
“跟着我们，不用你们打架，不用你们惹事。”
“安分、老实、不乱站队、不乱说话。”
“谁针对我们，如实告诉我们就行。”
“做好自己，就不会吃亏。”
简简单单几句话，直接定了规矩。
不搞无脑收小弟、不搞嚣张跋扈、不搞拉帮结派乱惹事。
我们要的，是安稳、是局势、是掌控。
张浩和李聪瞬间松了一大口气，连忙点头：“放心！我们绝对老实！”
从此。
我们四人的小团体，正式拥有了第一批自己人。
……
中午午休。
教室大半人都去食堂、回宿舍。
班里只剩寥寥几人。
周凯坐在座位上，脸色阴沉得可怕。
他看着曾经的小弟全部倒戈，看着全班风向彻底偏向我们，眼底的怨毒几乎快要溢出来。
我知道，他不甘心。
他绝对不会就此罢休。
我走到皇上座位旁，低声问：“你觉得，他下一步会怎么做？”
皇上放下笔，抬眼，镜片反光清冷无比。
“他校内没人了。”
“校外的底层混子也不敢帮他。”
“他唯一的路——找更高的人。”
我眉头一皱：“更高的？”
“对。”
皇上缓缓开口：
“十七中高一、高二、高三，真正说了算的，不是学生散伙。”
“是三大梯队。”
“高二两大巨头，高三一个老牌老大。”
“周凯初中认识一个高二的中层头目，名叫赵磊。”
“他现在，一定会去抱赵磊的大腿。”
猴哥瞬间炸毛：“卧槽！赵磊？我听过！高二最难缠的那个！手里人多、路子野、校外也有关系！”
皇上点头：“没错。”
“赵磊，高二二班头目。”
“手下三十多号人，几乎掌控半个高二。”
“脾气暴、护短、极其爱面子。”
“周凯一定会去告状、卖惨、抹黑我们，说我们高一新生嚣张跋扈、欺负人、踩高二面子。”
“以此借刀杀人。”
我眼神彻底冷了下来。
果然。
风波永远不会停。
打败一个周凯，只是最低级的第一步。
接下来，我们要对上的，是高二真正的派系势力。
皇上看着我们三人，语气平静却笃定：
“不用怕。”
“高一新生，硬刚高二巨头，吃亏是必然。”
“但不吃亏，就立不住脚。”
“赵磊要来找事，就让他来。”
“我们四个，从无到有。”
“一步一步打上去。”
我望向窗外炙热的正午阳光。
十七中的江湖，才刚刚真正拉开厮杀的序幕。
校内派系、层级压制、新旧势力、高二巨头。
风雨，真正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