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台球厅
回到家简单处理完伤口，我躺在床上，脑海里反复回放傍晚巷子里的画面。
大象肩膀上大片青紫的肿痕、猴哥嘴角的血迹、刘峰那张布满恨意的脸，还有那群拿着伸缩棍的社会混混，一幕幕挥之不去。
这件事不能就这么算了。
第二天一早，我们四个人在校门口碰面。大象的肩膀贴了膏药，抬手的时候动作依旧僵硬，每抬一次，眉头都会不自觉皱一下。
“还疼吗？”我问道。
大象摇了摇头：“好多了，就是不能用力。”
猴哥摸了摸后背，昨天被棍子扫到的地方一碰就疼，脸色很难看：“刘峰真是疯了，上次校运会已经手下留情，他反而找陈老大的人埋伏我们。下次再碰见，绝对不能轻易放过。”
皇上手里拿着一份打印出来的纸条，神色平静：“昨天晚上我联系了赵磊，跟他说了周五傍晚被堵截的事情。赵磊说刘峰最近天天泡在城西台球厅，也就是陈老大名下的场子，想要解决这件事，我们得亲自过去一趟。”
“去台球厅？”猴哥眼睛一亮，“直接找上门？”
“嗯。”皇上点头，“躲是躲不掉的，刘峰在台球厅里面靠着陈老大手下撑腰，只会越来越嚣张。一直被动等他埋伏我们，早晚要吃大亏。与其一直被动挨打，不如主动过去，当面把话说清楚。”
“但是那里是陈老大的地盘，风险很大。”我沉声开口。
“我知道。”皇上推了推眼镜，“所以我们不能冲动打架，一旦在台球厅动手，就是闯进别人的主场，吃亏的只会是我们。这次过去，核心不是打架，是谈判，让刘峰停止报复，同时看看能不能见到陈老大手下领头的人。赵磊已经帮我们打探好了，今天下午，刘峰和那群混混都会待在台球厅。”
我们商量好，下午放学之后，直接去往城西。
城西是老城区，街道老旧，两边店铺鱼龙混杂，游戏厅、小卖部、台球厅挨在一起，路上时不时能看见染着各色头发的闲散青年晃悠。
城西台球厅在二楼，楼梯间墙壁黑乎乎的，一推开门，嘈杂的撞击声、喧闹的喊叫声扑面而来，烟雾缭绕，空气里混杂着烟味和饮料的甜味。
十几张台球桌并排摆放，不少人握着球杆打球。进门第一眼，我们就看见了角落里的刘峰。
他正靠在台球桌边，叼着一根烟，和身边几个混混说笑，正是周五巷子里堵截我们的那批人。
看见我们推门走进来，整个角落瞬间安静。
刘峰抬眼，看见我们，脸上的笑容立刻消失，站起身，扔掉烟头踩灭：“哟，还敢主动找上门来？我还以为你们被打怕了，不敢露头。”
台球厅里其他人察觉到这边气氛不对，纷纷停下打球，转头看向我们。
一个留着寸头、胳膊布满纹身的男人从里面办公室走出来，三十岁左右，眼神凶狠，正是陈老大在这里的负责人，刀哥。
“怎么回事？”刀哥扫了我们四人一眼，目光落在刘峰身上。
“刀哥，就是这四个小子，跟我有仇。”刘峰立刻开口，语气带着告状的意味，“上次校运会让我背上记大过，昨天巷子里面还动手打我，我才找人教训他们。”
猴哥一听，当场就想反驳，皇上伸手轻轻拦住他，上前一步，平静看向刀哥。
“刀哥，事情不是他说的那样。”皇上条理清晰，缓缓开口，“校运会争夺大本营，是双方对峙，并不是我们主动欺负他；周五傍晚，是刘峰带着你的人，提前埋伏在西巷，拿着伸缩棍堵截我们，大象的肩膀、猴哥的伤，都是昨天被你们的人打伤的。我们四个人只是自保突围，没有主动伤人。”
刀哥挑眉，转头看向刘峰。
刘峰眼神躲闪，不敢直视刀哥。
刀哥心里瞬间明白了大半，冷笑一声：“刘峰，我让你过来玩，是给你面子，没让你拿我的人手去报自己的私仇。”
刘峰脸色一白：“刀哥……我……”
“闭嘴。”刀哥打断他，转头看向我们，“高中生之间的矛盾，本来不该扯到我们场子里面。不过人是我带出去的，既然找上门，想要怎么解决？”
“很简单。”我开口，目光锁定刘峰，“之前的恩怨，可以一笔勾销。但是刘峰不能再找人埋伏、报复我们，不管是学校里面还是校外。如果下次再堵截我们，这件事，我们会直接报警处理。”
“报警？”旁边一个黄毛混混嗤笑一声，“小屁孩还敢报警？”
皇上淡淡开口：“巷子里虽然没有监控，但是从学校去往西巷的主干道、台球厅楼下路口都有监控。周五傍晚，你们这群人跟着刘峰进入西巷，事后一起回到台球厅，全部都拍下来了。一旦报警，所有证据提交派出所，在场所有人都要被传唤问话，持刀棍聚众斗殴，后果不用我多说。”
一句话落下，黄毛的笑声戛然而止。
刀哥眼神一变，深深看了皇上一眼，显然没想到，眼前这个戴着眼镜、看着文弱的高一学生，竟然把一切都盘算好了。
他沉默几秒，抬手拍了拍刘峰的肩膀：“听见没有？这事到此为止，不许再找他们麻烦。下次再私自喊我的人出去打架，你就别再来台球厅了。”
刘峰不甘心，咬着牙，却不敢违抗刀哥的话，只能狠狠瞪了我一眼，低声应下：“知道了。”
目的已经达成，皇上不再多留：“既然刀哥已经发话，那我们先走。”
我们转身朝着门口走去，身后传来刘峰不甘心的声音，却不敢追上来。
走出台球厅大门，下了楼梯，外面新鲜空气扑面而来，猴哥长长呼出一口气：“好家伙，刚刚我手心都出汗了，还以为要在台球厅里面大打一场。”
“多亏皇上提前想好监控证据这一手，不然刀哥根本不会压下刘峰。”大象憨厚说道。
皇上却没有半分放松，眉头依旧紧锁：“刀哥只是暂时压住刘峰，不是真心和解。陈老大那边，已经知道我们四个人的存在。今天这件事，只是暂时平息，更大的麻烦，恐怕还在后头。”
我抬头望向远处老旧的街道，心里隐隐有种预感。
我们已经正式踏入了陈老大的视野。
校园里的纷争，再也无法和校外灰色圈子割裂开来。
（第十六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