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你可以摸点别处

陆凉的初春来了,只是倒春寒的微风穿骨凉。

柏韫在屋里对着西秦地势图勾勾画画,正在这时,门外突然传来叩门声,当当当——响个不断。

“来了”,她拉开门,女人精致明艳的脸在眼前微笑,柏韫眨了眨眼:“田鲛青,有什么事吗?”

田鲛青自来熟地拍了拍柏韫的肩膀,媚眼跟抛钩子似的,“有事儿,陪姐姐我逛逛,这陆凉城我认识的都是大男人,好不容易你来了,咱俩不得好好聊聊天。”

柏韫比了一个没问题的手势,关上门就要走。

“哎等等——你怎么还和在京华时一样的打扮,妹妹你今年也十八了,要不要尝试换个风格”,田鲛青葱段一样的手指撩过脖子:她今日穿的圆领百花衫裙,明红艳橙,层层叠叠的裙摆像是火烧云,丝毫不怕初春的寒意,微敞的领子露出的大片肌肤,白的晃眼。

名字里的这个青字只写在锁骨起伏青筋上。

“多谢,不过我习惯了,挺顺眼的”,主要她觉得桂岩审美特好,所以在田鲛青想上手给她改时,抱歉的答。

田鲛青还不死心的伸出手,柏韫只好直接划下指腹抓住她手腕,脚下一旋,江南绵密的针脚绞作花剑,青荷藕色衣决飘飘,带人出了门。

街上无风,两人走在有阳光的那边道上,也只有在田鲛青面前,柏韫能明显感觉到自己的幼稚气,她狡黠一笑,故意叫了一声:“田——大夫。”

田鲛青勾眉,丹蔻的指甲一挑,“我记得咱俩第一次见面时,我明明告诉你不要叫我大夫。”

柏韫老老实实道:“那时候你还没开田心医馆,我想现在你大概习惯这个称呼了,所以——”

拖长的音被打断,“你可以跟肖立玄一样叫我姐啊。”

肖立玄叫的是这个?柏韫摸了摸耳垂,没有戳穿她:“那好吧,田姐姐。”

温柔的语调仿佛带有某种温度,钻入耳蜗里,柏韫叫姐姐果然比谷与青叫的好听,田鲛青一把揽过她的肩膀,“姐姐请你喝茶去。”

她俩坐在茶楼二层,上午来吃茶的人不多,看到柏韫眼底有些乌青,田鲛青就要了一壶绿茶,一壶红枣黄芪水,把后者推到她面前去。

柏韫给自己斟了一杯,双手端着喝起来。

温热下肚,疏通了全身的筋络,天气一冷她就手脚冰凉,现下感觉好多了。

“你喝水很好看啊。”

看她一时没反应过来,田鲛青闷笑解释:“真的,你这个嘴唇很饱满,唇色又浅,沾了水就很好看。”

柏韫又倒了一杯暖手。

田鲛青特别想接着逗她,就问:“你知道我和谷与青的事情吗?”

“知道,你俩在一起了。”

爬墙的事情柏韫也略有耳闻,这已经是府上见怪不怪的事了。

“那你知道为什么他今天没来陪我吗?”

柏韫开始装傻:“为什么?”

“因为他被肖立玄派走了啊”,田鲛青叹了口气,“现在我俩这感情可正是离不开的时候呢,你说说,肖立玄是不是不通情达理?”

谷与青这几天确实忙,几乎见不到人影,但这也不是他第一次出去执行任务,这二位在一起也有三个月了,“为什么正离不开?”

问到点上了,田鲛青凑近,咬着下唇悄声,“柏韫,要想知道这个原因,你得先告诉我,你和肖立玄发展到哪一步了?”

“亲了没?你摸他没?……你俩睡了没?”

这哪到哪到了?柏韫的神色立即变为僵硬,呆若木鸡地被冲击了三遍,艰难地神游了一句:“我是该好好睡一觉了。”

“嗯?”

意识到这句话的歧义,柏韫迅速放下杯子,摆了摆手:“不不不,我们……什么都没发展。”

“你俩不会还没说破吧?”

沉默了几秒,柏韫撑着额角,很轻地“呵”了一声。然后得出了一个相当稳妥的结论:“其实,我觉得他这人挺矜持的。”

“你干什么不矜持的事了吗?”

柏韫凛着个眉头,“我们大早上聊这个方面真的好吗?”

田鲛青:“很好啊,对自己喜欢的人有想法还不正常?姐姐大你六岁,你俩就差临门一脚,喜欢就说出来,说出来就好了。”

柏韫:“……如果没说到点上呢?”

“那你可以用行动试探一下。”

“试探什么?”

田鲛青伸出一根手指头,“就是以上发展的三个步骤。”

她帮柏韫顺了顺被呛到的一口气,“柏韫,像肖立玄这样的样貌,你又对他有意,难道你就不想试试吗?你应该对他做让你自己高兴的事,这才不浪费了你的喜欢呢。”

热水汽喷腾在面上,田鲛青放下杯子,对柏韫挤眉弄眼,“相信姐姐,又不会怎么样?”

毕竟肖立玄和柏韫都是可以独自面对困境的人,也习惯了如此,所以才没那么容易说破。那句话怎么说来着,握住不确定的幸福和忍受可掌控的孤独,都需要磅礴的勇气,来冲散心结。

谁知道柏韫使劲摆了摆手,“不行不行!”

她双手握拳叠在一起,有点纠结又有点憨,“其实,我前几日已经和他表白心意了。”

田鲛青眼睛亮了几分。

“然后他让我想。”

“想什么?”

“想为什么喜欢他?”

“这有什么可想的?!”

柏韫扼腕叹息:“是啊!但是我还是苦思冥想了”,她侧身淡淡道:“他可能不太喜欢好色的人。”

“哎我不是说我就是这样的人,而是他误以为我是这样的人。所以我打算用保守一点的方式,循序渐进,田姐你这套不适合我和肖立玄。”

田鲛青不知道该说什么了,她握着手肘靠在椅背上,温柔地看着对方,不受控制的牵了一下嘴角。好像突然明白了为什么柏韫如此吸引人,她有着正属于这个年纪的稳,不是少年老成的世故,而是苍茫现实与灵动内心的平衡。

厚土扎根,方立心秤。

这杆心秤恰如其分地往陆凉偏移,所以肖立玄对柏韫来说无疑是特殊的,但感情的发展大概不能恰如其分,纵使是世上最稳妥的一杆秤也会因为对方眼睫的扇动而失衡。

田鲛青向后扯了一下嘴角,对循序渐进四字持怀疑态度,但……还是选择宠着这个柏韫,“嗯,他好矜持。”

茶喝完,田鲛青挽着柏韫走到田心医馆,对着一架子药,说:“挑吧,过几天要去太合,你看有什么用得上的药材。”

说完就丢给柏韫几个袋子,看她对着整墙药材研究,田鲛青恍然:“不过你也不精通这些,挑些治风热风寒的平常药,还有补气血的,两年前你这身体可是亏损得厉害”,对旁边唤了一声:“小时,来帮忙。”

柏韫看小时挑挑拣拣,“下次喝茶要等我从西秦回来以后了。”

田鲛青在心里盘算着春季用得多的几味药方,懒洋洋应了一声。

“那时候我这医馆就忙了,你不一定约得上。这陆凉一到春夏啊,郊外就长许多野草蘑菇,每年都有一大片人吃了中招,不是采到有毒的就是吃到没煮熟的,姐姐我啊天天都忙着解毒。”

柏韫笑,“医者仁心。”

说到毒,田鲛青压低了声音:“对了提醒你一句,不到万不得已,千万莫要用蛊毒,容易失衡。”

她问了肖立玄,知道了柏韫体质特殊,百蛊不侵。她也查过柏韫的脉,不确定是和体质有必然联系,好在医书古籍上说不影响健康。

但是蛊这个东西,还是能远离就远离。是以田鲛青多问了一句:“你手上还有蛊吗?”

柏韫摇摇头,当初对吴千帆用蛊,已经是迫不得已,她绝对不会再使用这种邪物。

看田鲛青放心地点点头,柏韫也打算把在徽州的经历和肖立玄和盘托出,于是试探开口问:“肖立玄好像对蛊术反应很大,他以前因为这个吃过亏吗?”

“叮铃铃——”,门前的风铃晃了起来,这个风铃是谷与青挂的,挂的很高,所以她俩刚刚进门都没响。

田鲛青歪了歪头:“雾列!你怎么来了?”

永远一身荆褐的男子,腰间别着长剑,对柏韫拱手道:“主子派我来接。”

田鲛青抱着胸挑眉,抽出一只手扬了扬,“去吧。”

门口停着辆马车,雾列的步子停了,在距离门槛还有一段距离时,犹豫了一下,开口:“主子的母亲死于蛊术。”

话流到耳边,撞进她心里,原来如此……

柏韫扶着车架登上去,一眼瞥过去,尚未放下的一口气带着背脊提起,她深呼了一口气。

肖立玄疲惫地靠在车里的角落,悠悠转醒,蹭了蹭眼角,嗓子有些哑:“怎么了?”

“没事……我以为车里没人。”

摇摇晃晃行进的马车里非常沉默,不安和涩意也被摇的扩散开来,柏韫消化着刚刚雾列的话,一个人出神。

肖立玄咳嗽了一声。

她紧张的看过来,下意识想伸手又止住,只看着他。

拐角处总是给人逼仄感,虚弱,破碎,车里的呼吸声虽然很轻,柏韫却落不下心。难怪肖立玄会有那样的反应,至亲之人死于蛊虫,任谁都难以接受,她听过很多人死前的呻吟,身体上巨大的撕扯痛楚会把意识都残忍地抽离,但有些人还会本能地念着人世放不下的名字,何况是一个母亲。

陆凉没有江风,他没有发烧。肖立玄望着柏韫,摇了摇头:“你是不是有话要和我说?”

柏韫眨了几下眼睛,“没有,没什么。”

一看就是在撒谎,肖立玄坐直了一点,“看来我概括的不够精炼,只是两点,你都没有记住。”

“我记着呢,真的没有!”

见他还不相信,一副完全糊弄不了的模样,柏韫福至心灵,快速摸了一把他放在膝头的手,“别人问我有没有摸过你,现在我可以回答了。”

她神色正经无比,刚要缩回去,手就被反抓住,肖立玄了然道:“你就摸这?可以摸点别的地方。”

只当肖立玄只是热爱打嘴炮,柏韫急着挽回颜面就要拒绝。

路面石子恰巧在此时磕了一下车轮,二人的长指交叠在一起,随着重心摇晃,肖立玄的手肘向后带了一下。

擦过了某个地方,疑似……

光凉的衣料覆盖着一包凸起,柏韫像触电一般缩回了手,肖立玄也没想到会是这样的发展,怔了片刻。

鸦雀无声。

“主子抱歉,你们没事吧?”

柏韫简直不知道这只手要往哪放了:救命好尴尬,我不是流氓啊,这次我真是被动的。

她掀开车帘透了口气,“没事儿,什么事都没有。”

马车经过香山楼,一队官兵恰好出来,和雾列汇报着什么,解救了不知所措的柏韫。

她半听半晕的,没听出个所以然来,“那个,城内戒严了吗?这个点怎么有士兵巡城?”

肖立玄转了转手腕,卖了个关子:“因为有奸细。”

白云你和谷哥把事情变复杂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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竹生门
连载中将将江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