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香山头牌只看戏

过往的思绪归于此刻,谷与青故作怅惘:“唉,一晃都两年了,咱俩都二十冒头了,岁月匆匆啊。”

神经质的开场白……

他继续惆怅:“这两年过去,不知道我的鼎食阁怎么样了?”

肖立玄:“好得很,每年到我这的钱都没少。”

因为新周朝廷内部已经全烂了,整个官场一概欺上瞒下,捞油水的捞油水,扣赋税的扣赋税,就连各地的奏折也需要小一月才能到达京华,把周皇哄骗的眼冒金星,吴慎斌又囿于礼法,在百姓的声讨中迟迟没有自立为王,远在京华的权贵渐渐放了心,觉得吴家也不过就是些山贼野寇。

至于肖方若这个太子,大臣们对他倒是没什么异议,只是每每想写信勾搭南齐,都被肖立玄截胡回了信,京华糜烂的像销金窟一样。

谷与青两手撑在膝盖上,摆出一副要长篇大论的姿态,肖立玄于是把话题引到这情圣自个身上:“你今晚不去医馆了?有点好奇,是谁想出来每晚翻墙幽会的?”

王府里的暗卫已经默默吃瓜讨论几天了,好像还有打赌谷与青多久才能一次翻过去墙的,肖立玄没怎么细听,就随口一问。

谁知道谷与青神色突然怪异起来,脸也红的不像话,磕磕巴巴的,“哪有每晚!我们,我们就是说说话”,以为自己行事十分隐蔽,他张开双手左右摆了摆,“什么都没有做!怎么能说…说幽会!!肖二你不要乱揣测,而且……只是恰好今天被你撞到而已。”

…………………

谷与青紧张的不行,气血直往脑门上冲,脑海中的画面开始往一个不可言说的方向疾驰。

肖立玄消化了一下这个进度,片刻后站起。

谷与青以为他要走,也“噌”的一下离开了凳子,还想再挽回点什么,结果肖立玄只是仰头活动了一下。

“哈哈……看书看久了哈,你注意颈椎,我这腰也有点酸”,谷与青此地无银三百两的锤了锤背。

肖立玄默然,转身往回走,不打算再谈心了。

话说到一半怎么能跑呢!谷与青后背直冒汗:肖二这机灵劲绝对秒懂了啊啊啊啊啊啊啊!

这虽然嘛,色,欲,性也,可是偷偷摸摸的感觉就是让人很紧张。谷与青抬手抓住了肖二的肩膀想拦住他,谁知地面的鹅卵石在夜间格外湿滑,给谷与青一个跨步摔了……倒下去时,手因为惯性还往前推了一把——

第二天。

东大街上,早晨纪知节刚出宅子,就看见对面的田心医馆也开了门,他没多迟疑,拐了进去。

早先一步来到陆凉,此地淳朴,所以纪知节的装束也不似当初做荣妆老板时那样火红,衣色淡了几分,垂在背的四股辫上缠的红珠换成了琉璃,也是因为他不愿意换团扇的原因,红蝶琉璃这样一身很配。不过田鲛青倒从来没有变过。

他随手扇了把门上风铃,偏要它叮叮当当打转,“田大夫,大美人今天起的好早,怎么不睡会美容觉,会长皱纹的。”

两人淡红艳橙,站在一起,看上去就宛如同胞姐弟,可惜因为同一性,人都不咋和自己相似的人处得来。

不过,虽然同样是心思剔透,但纪知节只能看穿别人,田鲛青却得意于看穿自己。

眼下她刚刚查完库房的药物,对着纪知节这么一个小弟弟淡淡一笑,略过他:“小时,昨日卖完的药你记得补上,我等会有事要出去一趟。”

说完之后,田鲛青转着库房钥匙,对着纪知节露出一个完美到没有一点细纹的笑:“走吧美人,你有事我也有,一起去吧。”

两人到了术王府前,看纪知节整理了一下仪容,她玩味地盯着大门。

开门的是雾列,果然,纪知节扬眉吐气地凑上去说话。田鲛青见状只是耸耸肩一笑。

“雾列你吃早饭了吗?看本人今天的头发编的怎么样?”

习惯了此人一直的漠视,所以即便是此刻稍稍低头不语,把漠视变成了躲避,纪知节都觉得破天荒的高兴,他得意地跨进门:“谷与青!谷与青!怎么不滚出来迎接本公子!”

雾列开了门就离开了王府,田鲛青眯着眼盯了一会这人离开的背影。

餐桌前,谷与青一个人喝着白粥,听到脚步声,他光速站起来,就算扯到了小腿的擦伤也强行忍住痛,乖巧地开口:“田田你来了。”

“救命呐”,纪知节拂拂两侧肩膀,顺掉了一身鸡皮疙瘩,浅浅绽开唇:“你再恶心本公子试试。”

田鲛青走近把谷与青按下坐了回去,忍不住揉了揉他的头发,毛茸茸的。见炸毛小狗难得露出委屈巴巴的表情,她偏头看了一眼,“腿怎么了?”

谷与青快速摇摇头,不甚在意的挥手,答道:“没什么,男人的伤疤而已。”

难以理解,实在是匪夷所思,这两人之间好像自然形成了结界一般,纪知节被忽视的闷的结节都要出来了,他清了清嗓子:“是啊,你是病人,你又财迷,难怪难怪,会喜欢上咱们田姐。”

谷与青已经接受了这个人尽皆知的秘密:“为什么难怪?”

田鲛青捉住小狗的爪子放在她腰上,俯身对上他圆溜溜的眼睛:“因为我是开医馆的,知道了吗?”

双手被她抓住,指尖无意间触到包裹着腰的衣料,谷与青确定是像烧铁一样烫,又缩了回去,但腕子被固定,掌心在呼吸起伏间轻轻擦着田鲛青的腰侧,在这样一双疼惜的眼睛里,好像腿侧的疼痛也消失了……

他解释了一下腿上的小口子是因为在小径石子上蹭破的,纪知节环顾堂上眨巴了一下眼睛,没空听谷与青磨磨唧唧,直接开口:“我看不是因为没走稳,是因为爬墙摔下来的吧!”

“那殿下人呢?我那么大一个王爷呢?”他谍网有事要禀报,还想来王府顺带把早饭解决。

谷与青一边拿起了勺子喝粥一边露出纠结的表情,纪知节突然没胃口了,不耐烦地喊道:“说啊!”

“……”,谷与青摸了摸鼻子,面上一副不愿回忆的心虚表情:“被我推了一下,脖子好像扭到了,躺着在。”

纪知节深吸了一口气:“你把殿下当肉垫?!”

……

朦胧间,头疼欲裂的感觉愈发强烈,快要将人的意识迫停在休克边缘。

肖立玄艰难甩了两下头,疼痛吊撕着每一根神经,他也不知自己是怎么到这来的。

陌生大殿内,是数根耸立的金柱,将眼前的画面分成数十块,环顾四周,他好像处在正中央……难言的窒息感把方向感全都颠倒,深海无边,他仿佛成了上方盘旋的孤鹤,下方雷电欲来,快要冲破海面劈击,他怎么也逃不过折翅坠海的结局。

耳边轰鸣的风声里,莫名出现了女人呜咽悲戚的声音,他到处寻求声源,却又听到什么东西重重倒下,发出海啸一样庞大的声响。

一瞬间!漆黑的海面涌出岩浆,喷在他脸上成了血浆,最后一泼血化作一把红缨长枪,扎过左胸跃动的心脏,惊痛的人嘶吼,肖立玄一把挥开这长缨,掌心的血顺着流下,像是诅咒的脉络。

他竟然还没死……

尖锐,火光,爆破,嘶鸣,好吵……这是谁的血,怎么会这么难受,人嘶马蹄不断踏破碾压着肖立玄伤痕累累的心脏,可无论怎么挥散,眼前却还是那方无边无际的金殿。一眨眼间,所有的光与声忽然消退,转瞬即静!空的人想发疯,肖立玄猛地睁开了眼。

原来是做噩梦。

窗边的狸猫叫声轻轻挠了挠这颗失魂落魄的心,真实的心悸让肖立玄浑身像被从水里捞出来的一样,额角的汗淹湿了鬓边,他抬手撇擦,脖颈处的不适感再度提醒着他刚才是一场梦,只是一个噩梦。

小猫已经窜入深草中,不知所踪,现下是在他陆凉的封地府邸。

午后,陆凉的百姓习惯午睡,而肖立玄并没有这个习惯。

刚刚的小憩是因为昨儿谷与青这个手欠的给他一下推成歪脖子,导致他一整晚都没法好好睡觉。抬手揉着后脖处靠左的一小块皮肤……恢复了大半天,现在还是只能往右侧头,肖立玄对着铜镜端详了一下,只要不大幅度向左转,明天也就要好了。

书房外,“咚咚咚——”七平八稳的敲门声,敲的很实。

“雾列?”肖立玄刚醒,晕沉沉的感觉让他很不好受,他一手捂着脖子,紧着眉头开了门。

“主子,早上纪知节来让属下传话,晚上邀您去香山楼听戏,还说谍网有新情报。”

现下已经午时末,他睡了一上午,肖立玄点点头,看来不是很要紧的事,“知道了。”

到了晚上,出了王府往东走半条街就是香山楼,肖立玄握拳按了按脖子:还是不能灵活转向,不过好在出门在外,他性格一向稳重,没人能看出来。

进了香山楼,这地儿俨然已经成了戏楼,不过稀奇的是头牌纪公子从不唱戏,只看戏。

“郎对花,姐对花,一对对到田埂下。”

“丢下一粒籽,发了一颗芽。”

肖立玄和雾列坐在一楼戏台旁,台上的角儿已经开始唱起来,花旦小生活泼清新,倒是很有民间的乡土情趣。

伙计的赶来倒茶,“王爷您今天怎么来了,真是不巧,我们纪公子有客人,正在楼上接客呢。”

雾列闻言道:“是他邀王爷来的。”

倒完了茶,伙计奇怪道:“不会吧,下午纪公子就说有贵客来临,隆重的打扮了整整两个时辰,这会儿两人在屋里,恐怕聊了都有两刻钟了。”

肖立玄瞥了眼三楼紧闭的门窗,一时琢磨不透。

“要不王爷,小的去帮您问问?”

默了一会,肖立玄开口:“雾列你去看看。”

见雾公子立即就要上楼,伙计挠了挠头,小声叨叨:“雾公子这架势,容易把人家姑娘吓着。”

“姑娘?”

肖立玄的声音陡然重了几分。

伙计不明所以地嗯了一声,“是啊王爷,今晚这出戏可是徽州的黄梅戏,我们公子说那贵客姑娘是从徽州来的,一路可远的很呢。”

(下一章重逢!小肖你要的bgm来了!!!)

“郎对花,姐对花,一对对到田埂下,丢下一粒籽,发了一颗芽”,这是安徽黄梅戏《打猪草》里的对花调。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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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章 香山头牌只看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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竹生门
连载中将将江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