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歹你也是跟道士混一窝的,这刚停过尸的地方都有残存的尸气不是吗?你想查妖怪,也别可着我这一只羊使劲儿薅啊,我只是个普通人,经不起折腾!”应熙一手扒着马儿身上的缰绳,使出吃奶的劲儿,誓死不进梅仙庙。
“你喝了小白那碗药都浑身放金光了,还说自己是普通人?再说了,有当康在,你怕什么!”
应熙夹着猪腿手抓狗刨地被汝南王扯进去,哭丧着脸道:“当康是保佑天下丰收的瑞兽,科学来讲也顶多是赐福给植物,谁知道它对人类有没有庇护功能啊!”
“闭嘴!”汝南王喝止住他。
“有情况!”
三个字吓得应熙怂兮兮地往他身上靠。
“什……什……什么情况……是不是有……”
汝南王叹道:“先前听你说狸娘之事,还以为你不怕鬼呢。”
应熙不服气道:“若是狸娘来了我才不怕!我自问从小到大没做过亏心之事,素日里行善积德,少沾荤腥。似我这般的善人就该长命百岁,造福一方百姓。今日若是莫名其妙栽在邪祟手上,那你的罪过可就大了!”
“好好好应大善人,我保证你不会有事,相信我!”
应熙:“……我更相信仙师,你不如放我走,让仙师保护我。”
汝南王送他两颗卫生球:“长的不赖,想的更美!”
百合灯附和地爆了个灯花。
光圈打出去,凭空一声厉叫炸的应熙双耳短暂性失聪,大脑一片空白,耳膜仿佛都要被炸裂。
汝南王闭目听声辨位,甩出两颗核桃大小乌漆嘛黑的铁蛋,在触碰到一层肉眼不可见的能量后砰的一声炸开,两人被气浪掀飞出去。
可巧砸在马腹上,安然无恙,倒是两匹拉车的骏马被隔山打牛,受了一击后口吐白沫倒地不起。大眼眶子里直翻白眼。
应熙立马就心疼的肝儿颤。
这可是他的爱马,狸娘火烧教坊司唯二留下性命的生灵!
“妖怪快给我出来!”应熙怒火上头中气十足地大吼一声,拎着猪腿义无反顾地再次冲进去。
汝南王摸了摸两张马脸,也跟了进去。一脚踏进门槛,眼前景象瞬息万变。
“阿雪,你来了~”那人又出现在眼前,熟悉却又陌生。
就算梦中已经见过很多次,可看到这张天地玄黄所化的面貌,还是能令他忍不住满心欢喜,简直无可救药。
“不是约好了人间上元节吗?怎么提前来了此处?”那人眉眼含笑,身前千里天河卧水芙蕖,碧叶连天,身后白玉京巍峨崇阁皆逊了颜色。
哦~原来这里是天河岸。
嗯?他为什么会知道这里是天河岸?
对面那人与小白一般容颜,但比小白多了宇宙洪荒般苍凉浩大,杀伐果决的上位者气势,少了三分鲜活的人性。
“真是没救了!”随着一道娃娃音,面前景色扭曲之后化为混沌。
“谁?”
虚无空间内,一只眼熟的黑猫凭空蹦出来,喵呜两声舔了舔爪子,整体放大,拉长。
对着他很是意外的眼神,溯光得意地叉腰:“小爷我终于稳定能量了。正好你俩肉身都陷入深眠,天赐良机!”
可把他牛叉坏了。
当面对超出自己理解范围的事物,汝南王唯有沉默。
“喂,你怎么一点反应都没有?”嚣张跋扈的气质像极了大户人家养出的熊孩子。
“哦,我已经被震惊到麻木了。”汝南王死鱼眼道。
“哈哈哈哈,我就说嘛,怎么可能会有人不怕我!”
溯光满意了,捋着自己的尾巴,在尖尖上哈了口气,然后一拳砸在汝南王头顶,趁他被捶的眼冒金星,尾巴尖尖往他眉心一点,一息灵光趁机没入灵台,侵进神识。
“帝尊,您之前不是想着入他之梦吗?虽然迟了点,不过应该不算太晚。”施法成功后,溯光脱力地摸了摸不存在的汗珠。
忽而喃喃道:“忘了告诉帝尊,九重梦都是过往的人生经历,一旦出手改变历史,就会变成既定事实。帝尊……平日里最循规蹈矩,应该不会干预的。不知道梦境会不会自动修复主线,要真改了那就好玩儿了!”
这唯恐天下不乱的性子不知道随了谁,贼兮兮地藏好司命神笔,溯光又一头钻进了不知是谁的梦境中。
“给官家道喜了!严娘娘刚刚诞下皇嗣,母子平安!”
白明辰刚恢复意识就听了一耳朵的吉祥话,全是恭喜贺喜的,吵的他头昏脑涨。
微微蹙眉,最擅察言观色的明太监立刻扬着略细的声音喝止:“噤声!官家如今圣体欠安,受不得搅扰。
报喜不急于一时,日后少不了诸位的恩赏。都下去吧,好生伺候娘娘与小皇子!”
在皇帝还没提拔正式的御前大太监之前,明太监在宫中的威望还是很高的,并没有随着太上皇的禅位改变多少。
“今天是什么日子?”迷迷糊糊的白明辰揉着太阳穴随口问了一句。
“官家,今儿已经是大雪节气了。您头风又犯了,还是让刘御正过来给您扎几针吧。”
扎针?他好好的扎什么针!
“不必。”
对了,刚才的孩子……也是生在这大雪节气,居然跟阿雪一样。
白明辰昏昏沉沉道:“孩子……生于大雪,便以雪为名吧。”
齐太监便领了口谕传给皇帝:您爷爷给您新生的小皇叔取了大名,叫傅雪。皇帝快马加鞭报给宗室,火烧屁股般给个刚出生不到一天的奶娃娃上了族谱。
第二天听到此结果的白明辰:……原来不是魔怔,他居然回到了阿雪小时候!
拿后脑勺都想得出来这是谁搞得鬼,白明辰五味杂陈地接过刚出生的傅雪抱在怀里,心情只有一言难尽四字可以形容。
明太监还在旁边滔滔不绝:“我知道官家您不按辈分给小皇子取名,为的是护他平安。毕竟您这一支从来都是一脉单传,夭折之子不计其数。
但陛下如此迫不及待的作为,究竟是想保皇叔,还是保皇孙,目前尚不可知。”
白明辰听着话中好似有挑拨之意,不动声色道:“皇帝已经不是小孩子了,不论他心中怎样想,只要对阿雪无碍,我不会干涉他的任何行动。一国不可有二君,于天下无益。你就跟着我,在这养年宫好好养老吧。”
明太监沉默,不知自家这位智多近妖的主子究竟看出了什么。
白明辰忽然身子一僵,胸前蔓延的濡湿热感让他意识到,傅雪送了他一泡童子尿!干了坏事的傅雪丝毫不觉,反而咧着嘴巴送给他一个无耻笑容。
明太监看白明辰尴尬地头发丝都快炸起来了,连忙喊奶娘将傅雪抱走。
其实白明辰没有洁癖,只是一旦将好友与奶娃娃联系在一起,总给他一种割裂的诡异感。
本来这副上了年纪浑身不舒服的“破车”躯壳就带给他很多不适,吃饭的时候他居然看到了花白的胡须!布菜太监熟练无比地用婴儿口水兜将他长须卷起来,两边的带子在后脑勺打个松松的活结挂在耳朵上。滑稽到让人无语。
更没胃口了。
好在明太监是个合格的情报天才,他只需要做几个动作,或者欲言又止地提几个含糊的词语和人名,这货就连兜子带裤子倾盆而出。
经过一下午的信息筛选后,白明辰了解到,这个肉身是阿雪的亲爹,明德太上皇。
春天的时候刚禅位给唯一的孙子,改号崇宁。
白明辰将现在三十岁面白微须的崇宁皇帝与二十年后长须美髯威仪在骨的老萝卜条画上等号。庆幸现在的他虽然心眼不少但还不够心狠。
也许是因为皇家一脉单传,孩子夭折的太多,念及自己膝下的五个皇子,皇帝也想留下傅雪打破这个诅咒吧。就是这个诅咒听起来总觉得有点耳熟……
晚上明太监伺候白明辰入温汤沐浴,以水为镜终于看清现在这张老脸的白明辰:……
转天晌午,皇帝领着庞大的人群跪满了整个宫殿。
白明辰:“……”
他实在装不出慈祥祖父,所以冷静的安排后事:“你叔叔,是上天赐给我们的。”
是我求了师尊,换来他此生大富大贵的命格。
“我去后,放严氏离宫吧,她还年轻,不该为我守寡。”七十多岁马上要蹬腿的年纪还能跟十八岁的小姑娘搞出人命来,造孽!
“她若不想走,就把这养年宫留给她。”
皇帝豆大的泪珠啪啪往下掉,呜呜咽咽地直点头。五个萝卜头也是哭的上气不接下气,白明辰觉得莫名其妙。
在明铮口中原身可不怎么待见几个重孙子。因为看见这群萝卜头就会想起自己曾经一个一个送走的亲生儿子和孙子,白发人送两代黑发人,如何不痛心绝望?
就现在的皇帝还是他四十多岁才得,唯一呵护成年的独苗苗。丧子之痛,痛彻心扉。明知解不开诅咒,却还盼望一丝奇迹。他不忍见自己仅存的孙子步自己后尘,却又无可奈何,只好从此不闻不问。
“你上前来,我有些话,只对你一人说。”白明辰撑起无力的肩膀,将皇帝叫到身前,正对上充满了伤感和孺慕之情的明亮眼睛。
透过眼底他又看到了这副行将就木的脸,老人斑和褶皱什么的,绝对不能忍!
溯光:还有人能比作为定情信物送出去的我更了解七杀的本质吗?见色起意,色迷心窍,色令智昏……两个字总结:下流!三个字形容:没脸皮!四个字概括:无耻之尤
七杀赴雪:突然想尝尝猫肉的滋味儿~
应熙:我温和高贵的形象啊,白月光硬是被傅大雪折磨成现在这副模样!那可是我的爱马呀,是狸娘唯二留下的生命,我叱咤商场风云的装叉利器……
狸娘:我真的是栓q了,本来想偷一辆马车逃跑的,结果车出去了,人没能出去。我只是想放把火声东击西,谁知道地底下居然是个大酒窖,这里的人跟疯了一样居然玩酒池肉林cos!我脑子被驴踢了才会跟人同归于尽,只是事情发生的太突然,也不至于连两匹马都套到深情的故事里吧?说真的要不是故事背景太熟悉外加没有标注同名同姓纯属虚构,我都不敢相信这个狸娘说的就是我自己!
观众:每章一个小问题,为什么瑞帝忍受不了这张老去的脸?很多神话故事里神仙都喜欢睿智老人的形象~
明大监:我可以证明我家主子是真的智多近妖。还有,我不是死太监,是御前大太监~监管内务府,御前行踪,人员安排,接见大臣等等事宜
作者:因为瑞帝心里就是很在意七杀赴雪说他“老”啊!虽然人家委婉的改成发育太快,成熟,老干部之类的话语,但瑞帝很会抓重点。
白明辰:人说子肖其父。阿雪颜值摆在这里,老皇帝自然是跟阿雪有几分相像的。看到这张老脸,我
就想要阿雪行将就木也无法飞升,身死之后就会魂飞魄散,再也救不回来……不行我得赶紧醒过来~
作者:所以你就自己杀自己?
作者:写着写着忘了辈分,写成兄弟了,赶紧改回来ㄟ(▔ ,▔)ㄏ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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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 一重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