荒火罡风紫电轰隆的落仙台下,是一望无际的不详墨云。墨云之间隐约游走着一条伤痕累累的银龙,周身鳞片残破,血痕狰狞。
头顶龙角裂痕斑斑,低沉龙吟中气不足,它在尽力躲闪天罚酷刑,却终于气力不支,被银蛇紫电和炎炎灼烧的荒火径直卷入下界。
人界。
高床软枕中裹着广袖素袍安静沉睡的男子。月娘止了琴音,掐灭袅袅熏香。掀开红宝石珠帘,再一次为床上之人的绝色面庞忍不住窒息。
“枉我月娘顾遍群英,嗤之以鼻。却不曾想,这世上当真有如此殊色。你,从何而来?为何还不醒?”
“姑娘。”胖丫头阿鹃端了食盒进来,一层层打开,小心翼翼地将最下面夹带进来的伤药瓶拿出来,碎嘴道:“方才张妈妈又来问我,姑娘风寒可有减轻。那脸色,可真不好看。您若是再不露面,只怕惹她厌弃,丢了幸村宫花魁的名头,日子可就不好过了。”
月娘不甚在意道:“不必理会。真以为拿了我的身契,便能对我颐指气使。我月娘,岂是什么人都能欺负的?”
“可今晚汝南王会来,您已经推了一次,再不能避而不见吧?何必在这儿守着这个不知死活的人?”
“阿鹃,我一直很好奇,如此天人之姿,你是怎么做到不动如山的?”
“姑娘,您都说了天人之姿了,从天而降,灵光护体。有呼吸无脉搏,分明就是某位神仙下凡,婢子一无家世二无才貌。不自惭形秽便足矣,安敢心生妄念。”
“如此说来,我将他藏匿于此,也是心生了妄念?”月娘喃喃。
“只盼您勿忘初心。嗯?他醒了?”阿鹃不经意间对上那淡然冰冷不带一点温度的目光惊的差点叫出来。
那人环视一周,撑着床沿艰难坐起,半束的白玉银龙素纱冠端庄肃穆,上位者睥睨天下的威压尽显无余。
动作间长发如瀑垂在胸口,溶解了他周身凌厉冷冽的气息,显出一股脆弱的柔和之感。仿佛被暴雨冲击过的牡丹,清丽绝伦。
“你是何人?此为何地?”他掀开锦被,刚下床便觉头晕目眩,踉跄两步被月娘眼疾手快扶住。
“这里是幸村宫。委屈神君在小女子这藏音阁小住。若不嫌弃,君可在此修养,待仙体恢复再离去不迟。”
“你怎知我是神仙?”他眼中满是警惕,毫不掩饰。
阿鹃翻了个大白眼:“从天而降,身放灵光,将地面砸出一尺深还能不死。我家姑娘好心请了大夫,人家一把年纪差点被你没有脉搏的仙体吓死。若不是神仙,这青天白日的,难不成我们是救了只鬼?!”
“在下,白明辰。谢过二位姑娘相救之恩。”缓了眼前眩晕金光,白明辰起身作揖。
他长身玉立,举止行云流水自带美感,彬彬有礼的态度让人如沐春风,月娘含笑坦然受礼。
阿鹃惊呼道:“小神君,你还没穿鞋子……”
高龄五千多岁的“小神君”白明辰:“……”
阿鹃收起伤药道:“小神君既然醒了,这伤药我还是退回去吧,戚老九临走还坑了我二十两银子呢。”
月娘递靴的手一抖,震惊道:“什么?这药是戚煞星卖给你的?”
正在穿靴子的白明辰比她抖得更厉害,一把抓住她匀称有力的皓腕:“你认识七杀星?”
阿鹃用力掰开他暴起青筋的手道:“小神君纵是不入红尘,也该知晓男女授受不亲!”
白明辰玉白的面庞上飞起一抹胭脂红,十分好看。他窘迫地再行一礼:“在下一时情急,冒犯姑娘,还请恕罪!”
月娘浅笑回礼,自然洒脱。“无碍。看神君的反应,莫非认得戚煞星?”
白明辰语气中带着一丝急切:“他在哪儿?”话音未落一口淤血便呛了出来,咳个不停。
阿鹃惊叫:“啧啧,神仙也这般弱鸡!果然好看的男人都是银样镴枪头,中看不中用。”白明辰被她一番话噎的眼前发黑,直接昏死过去。
阿鹃又是啧啧称奇:“乖乖,这是被我气晕过去的还是犯了伤病?”
月娘无力道:“你也知道自己气人的本事一绝!”
阿鹃摩挲着下巴道:“我还是把戚老九领过来吧,可不能让神仙记了我的仇。”
麻利地收拾了食盒退下。月娘:所以你就把戚煞星领过来分担火力吗?还有,我的小阿鹃,你家主子我还没吃一口呢……
春雨纷纷,遗世独立的神君抄着袖站在梨花树下仰望。周身散发着柔和的白光,将雨丝水汽尽数隔绝,不能沾染衣角半分。他在看梨花,如一副名家尽情渲染的水墨画,入了月娘的眼。忍不住捂着心口道:“不动不念,不悲不伤。”
喃喃低语没逃过神君的耳朵,惊醒他发散的思维,回眸道:“你于道法一途,颇有慧根。”那一抬眼浑然不自知的风情,令月娘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暗道这八成是个九尾狐修成的神君,不然怎的如此勾人心魄。
但见这小神君模样不大,不似刚醒来时的霸气外露,心中便少了诸多敬畏,更多的是对美色的欣赏。
忍不住出言逗弄:“那在小神君看来,我这道法,是个什么章程?所属何派呀?”
白明辰是个不懂玩笑,从来都一本正经的神,自然不知月娘在逗他,所以认真回答道:“心不动则不伤。你能通透理智,不执着于拿起,已懂放下。当属无情道。”
“无情道。”月娘怔了一下,脸上漫不经心的浅笑掺了三分苦涩,“我这俗世之人,沾了红尘因果,跳不出宿命轮回。怎敢在小神君面前妄称通透。”
“你身在勾栏却心性坚定,有我道家率性而为的洒脱。不必如此妄自菲薄。若是因我而动摇道心,却是罪业一桩了,咳咳……”
西子捧心,颦颦勾人心魂。
娇弱美人茶而不自知,月娘无语望天,还是忍不住将之搀扶,“好了好了,我知道你在等戚煞星。如今这幅病态,你走了我也放心不下。安心住着吧,你不吃不喝的就占了一张床,我还能养不起你?”
“月娘也莫要再小神君的唤我,身在红尘,我也只是个普通道人。”
“好的小白。”月娘麻溜改口。白明辰一口气叉在嗓子眼儿里又是一阵惊天动地的干咳。
“你不喜欢?那小明?小辰?”月娘又逗。
白明辰干巴了半天,只挤出来一句:“明辰,便可。”
“我登门三次月娘各种推脱,却原来另有恩客!”
汝南王暴力闯门,见月娘与白明辰相扶相掺,面色温柔,好不温馨暧昧,立刻怒火中烧,面沉如铁。后面乌泱泱一堆看好戏的人,老鸨张妈妈耸肩无辜道:“乖女儿,妈妈也是无能为力呀,谁知道你如此大胆,竟然瞒着所有人偷养野男人!”
偷养,野男人这种词白明辰再无知也听得出不是什么好话,“放肆!”他瞪大龙目,三分怒意一出,便引得天雷轰然劈下,炸的众人齐哆嗦。
眼见天际神光初露,心知是霖姜在提醒自己,便敛了神法。
灵光尽消,真容甫露,张妈妈瞬间痴迷,抖着声线道:“我的天,乖女儿你还真是好眼光,哪里寻的如此至尊艳蛊?”
白明辰不明所以:“什么意思?”
月娘:“夸你生得好。”
“只是皮囊而已。”
月娘:“但我等凡人就是在意皮囊啊。不信你看!”白明辰顺着她手指望去,竟是众人齐刷刷地对着自己流口水,连方才还气势汹汹的汝南王都不例外。
“国色天香,风骨绝然。万千繁华不能敌,妙手丹青画不成。月娘,对不起,本王并非三心二意之人,却抵不过心之所向。”
白明辰听着汝南王一嘴七八种的方言一时懵了,月娘也是一脸的惨不忍睹。“王爷,明辰他……听不懂。”委婉建议,请说国语。
“啥?俺这可是正宗嘞汝南官话!你说他叫明辰?明月星辰,人如其名,妙啊!”
张妈妈擦了把冷汗心道王爷您各地口音无缝衔接也是妙人一个!
“都给俺散了散了!没出息嘞样儿!”张妈妈和一众狗腿还未反应过来就被汝南王推出院子,果断关闭院门。
护院长赵教头一脸懵逼:“真是人不可貌相,堂堂汝南王竟也有二龙戏珠的癖好。”
张妈妈意味深长地望着院门道:“你个臭老男人懂什么,二龙戏珠哪有游龙戏凤来的刺激。”一众狗腿瞬间浮想联翩,纷纷露出崇拜的表情,表示还是您老人家见多识广。
张妈妈解了腰间挂着的长烟杆,狠狠吸了一口,再老练地吐个烟圈,颓废中透着优雅,慵懒中尽显风情。虽年纪大了退圈不再靠脸吃饭,底子还是很不错,徐娘半老,风韵犹存。
眼珠子快速转了两圈儿,她笑道:“把王爷给我伺候好了,红灯坊大赛前,我要这藏音阁,不,是整个幸村宫,有进无出!告诉宫中诸人,不许走露半点风声!否则,我可拿你开刀!”
瑞帝:我知道我天人之姿,无人能比。所以不必一再强调。我是靠实力当上中天帝尊,不是靠脸!不是靠脸!不是靠脸!
作者:好的,以后会低调点儿夸。
瑞帝:……(满意)我cp呢?不搞个对象出来爱情线不好下手
作者:(抠鼻)上章被你劈的骨灰都木有忘了?
瑞帝:……你莫不是想太监此文?
作者……帝尊饶命!你看这一章有名有姓的直接拉出来五六个,您随便挑!
瑞帝:嗯?我的cp岂能随便!
作者:您都无情道了,挑了也没结果,别霍霍好人家了,我看就那赵教头就行。
来自瑞帝的凝视:……不行,这人太弱,连我的王之凝视都接不住,不符合你强强的设定。
作者:……好像也是哦。那请问胖丫头,花魁娘子,老鸨妈和大杂烩方言版好色王爷您挑哪个?单纯可爱、清冷御姐、风情万种、明艳大方,逗比憨傻,品种齐全包您满意!
瑞帝:……我选……
作者(兴奋中):谁?我分分钟给你开爱情支线!
瑞帝:七杀星!
作者(绝倒):……抱歉,那个是戚煞星,耳背要不得
瑞帝怒:胆敢拉我死去的朱砂痣cp恶意溜粉!王之大招——锤爆狗头!
作者有话说
显示所有文的作话
第2章 仙人入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