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军出自东海水族，经您一手提拔飞升成神。上天之后的经历，下官都已排查完毕。但四海水族与天界来往甚少，向来听调不听宣，下官神职低微，无法继续调查。还请帝尊恕下官无能之罪！”
“怎么？他们给你脸色看了？”白明辰怎会听不出霖姜在打小报告，揶揄地瞥了他一眼，美目流转，十分好看。
“下官不敢。”霖姜嘴上说着不敢，看白明辰没生气，小报告打的更厉害了：“下官奉着帝令去了东海，却见瑞帝道场白府明辰殿空空荡荡犹如鬼宅，玄伏山三才观一群虾兵蟹将。就没个正儿八经的水族镇守！
龟丞相老年痴呆，玄武神尊见不到人，鲲鹏展翅九万里，蜉蝣无力。海马一族只知道生孩子，虎鲸家族那一群的河东狮，刚见帝令就把下官暴揍一顿扔出东海。剩下的都是凶兽了……”
我这样的弱鸡送上去纯属添菜。
他坚强地抹了把脸。
白明辰：“……龙族呢？”那群顶着马赛克一身花花绿绿就知道泡妹子数宝贝的二货去哪儿了？
“呃……下官被虎鲸群扔出东海，应该是龙族指使的吧？毕竟，您之前在东海与龙族……”顶着白明辰“放肆”的目光道：“不太融洽？”
“他们不敢！本座与你下一道谕旨，暂停天帝寿诞。你去找玄武，与他回东海一探龙族。若有哪个不敬帝令，本座允你三道白虹雷击！”提起东海龙族，白明辰不屑一顾。比起降维打击，他更喜欢势均力敌的碰撞。
“好哒！”霖姜欢快的眉飞色舞，捧着新出炉的瑞帝谕旨，从怀里掏出半个手掌大的中天帝令，哐——盖上章，收入袖里乾坤，“帝尊早些休息，下官告退！”神光一现，溜得比谁都快。
白明辰枯坐在椅子上心思百转，一会子想着霖皓命盘，一会子想到七杀赴雪，又想着霖姜惯会偷懒，干脆让他将中天神殿的折子带到凡间来，以免漏掉什么重要讯息……
他身形并不单薄，却衬得椅子冰冷宽阔。仿佛回到了中天神殿，那盘龙高座之上日复一日坐着一位孤独的上神，兢兢业业地批复着奏折，为三界殚精竭虑……
三观急需重塑的月娘和戚老九艰难地挪动着麻木双腿，“麻了麻了！”二人龇牙咧嘴完全不在乎形象，互相搀扶着退出弟子院。今夜无眠的，想来不止是白明辰一人。
阳光洒进正堂，偏爱于神明。精致的五官沐浴在柔光之中平添三分缥缈温柔。“入吾道门，当守本心。大道至善，若水潺潺。厚德载物，自强不息。修行修心，灵台清明。”
白明辰于堂前立天地牌位，上三炷香后，转身对蛋蛋们如是讲。“为师既收了你们，自会倾囊相授。明辰道君座下，有教无类。
望你们都能辨善恶，明是非。繁华抑或落魄，都要自律、自愈。谨记谋生不弃良知，谋爱不失尊严。大道万千，殊途同归。如今天道有意扶持人族，身负一半人类血肉的你们，更要抓住机会。”
“谨记师尊教诲！”蛋蛋们被他一番不急不缓却扣人心弦的话语感动的热血沸腾，拜师之礼进行的非常顺利，就连阿鹃都难得有眼色地乖乖跪着，不敢出言打断。
接着，白明辰与他们人人结发加冠，于抚顶之时，悄悄将拆分出的灵气一点一点灌入灵台压制魔气。又言凡人称姓，妖族称氏。半妖夹于两族皆不得容，索性随自己一半，以轩取字为道号，众蛋蛋无有异议（主要是叫起来比乳名、花名都好听）。
一番折腾下来，白明辰满脸疲惫，面色苍白如纸。
“修行入门须得炼体，拓展气海及周身经脉，方能引气入体。待你们修至融玦心法第三重，为师便解开你们的妖力封印，如此可令功法更加精进，且不伤本源。”
白明辰又画了个大饼，除了阿鹃，轩蛋蛋们忍不住心中狂喜。
“轩啸，你身为大师兄，最是稳重。带师弟师妹们去后山锻体。这是修炼的任务。”狗蛋恭敬接过白明辰手中的锻体册，带着师弟师妹退下。
踏上后山竹林幽径，一群少年人突然欢呼震天。“我有师傅啦——”
“我要得道，我要成仙——我要让曾经看不起我的人都仰望于我！”
“我有名字啦，呜呜呜……”临清蛋蛋激动地猫氏流泪，白明辰赐了他一个堂堂正正的名字，轩清。回首前生跌宕起伏，无不萧条落魄，谁人心头不起酸涩之情？
似虎蛋熊蛋这般神经大条的不也忍不住放声宣泄？他这种心思敏感的，也只能跟九尾蛋蛋抱头，待哭出几缸少年泪，哭尽了一生的量，余生，便只剩下未来可期。
“他还没醒？”白明辰面带忧色。戚老九一早下山回家，赵教头跟着下山采买粮食蔬菜生活物资，只剩下月娘一人守着昏睡沉沉的汝南王。
“是啊，怎么叫都不醒。”挠痒痒掐软肉她都背着白明辰试过来一遍了，偏这人没半点反应。她守的无聊都想试试能不能把人憋醒，又怕真的给捂死了。
“真是不让人省心。”白明辰无奈叹气，坐在床沿，握住汝南王垂在被子外的右手道：“你这是存心与我赌气吗？”
月娘：……老娘摆了半天的pose你都没看见吗？看看我，看看我美不美？
白明辰：“你当真不愿意拜我为师？”
月娘：……我想杀人！杀了那个傻逼！道长醒醒，你要找的戚煞星下山了，不要处处留情好吗？
“你心性纯良。若我不在，只怕无人能护下你。我一片苦心，你却置之不理。人世须臾几十载，如梦中海市烟霞。与我一起长生不好吗？”白明辰好言相劝。
月娘：“……”红唇开阖几回，勉强维持住假笑：“你为了他，费心费力。却为何不问问我？”
白明辰侧目诧异：“你志不在此，我又何必多嘴。如今你已是水云身，随心去吧，你若累了，随时可以回来。”
“呵。”月娘自嘲：“小白，每次我以为你很聪明的时候，你总会再给我个惊喜。阿鹃跟汝南王心思单纯无牵无挂，你便收留，一力相护。你也早看出我想离开的心思，所以顺水推舟。”
她俯身，直视着他的双目，鼻尖若有似无地接触。气息交融，淡淡的檀香味若有似无。“你这双眼睛，是否能看透人心？”
这个距离太近，白明辰有些手足无措，“你……”“你们在干什么！”汝南王刚睁开眼睛就看到他们在“接吻”，肺都要气炸了，一个头槌撞到月娘胸部，栽到白明辰怀里。
月娘被他撞的踉跄几步，忍不住揉胸。面上青白交加，表情阴沉恐怖。想刀一个人的眼神是怎么都藏不住的，但那二人并未注意到。
“你终于醒了？”
“啊，醒了。”汝南王不舍地从白明辰怀里爬起来敷衍了一句，心道自己眼睛要是再晚睁开个把时辰，只怕生米都能煮糊了。
“说睡就睡，说醒就醒，王爷搁这儿糊弄谁呢？”月娘没好气地拆台。
“呦，你不知道这是本王看家本领吗？宗室都给本王吹过八回响器了！”白明辰无语：“……你是存心躲着我了？”
“凡人虽寿数有限，却能随心所欲，逍遥快活。你若真心相护，我必是平安顺遂一生的。拜不拜师修不修道有甚区别？”
“大多凡人想得道成仙，与天地同寿。便是人间天子，也无不渴望长生。偏你特立独行。今生我能护你，来世又当如何？”
你不知道，你只有这一次机会，我也回头无路。为何你就不能乖乖听我的话？
“凡人修仙不过是惧怕死亡轮回。他们想要跳出轮回，获得永生。但有舍才有得，得了永生，必得付出更多代价。每一次新生，都是重新来过的机会。纵是凄苦不堪，也不过数十载煎熬。这可比神仙强太多了。永生孤寂，不可逆的人生，更像是上天对违反自然规律之人的惩罚。”
看你这一脸单身狗的模样就知道神仙的日子有多无聊，我才不修。
汝南王心里小算盘打的啪啪响。暗道白明辰刻板迂腐，修不成瞎忙活一场，修成了永远都是师徒关系，再无进一步可能。还不如现在这样呢。就是这辈子追不上，下辈子，下下辈子，石头做的心也能捂热一点吧？
白明辰：糟糕，为什么觉得他说的好有道理？不行，他神魂分离，根本无法转生，若他不能在大限将至前修成仙体，身死之时便是魂散之日！我一定要渡他！
月娘：……好精彩的一出戏。不过他俩好像搭错线了？哼，这样也好。
“你体质与旁人不同。修仙，才是你唯一的出路。”白明辰冷下脸不容拒绝。
“我不！你敢逼我我就睡死，再也不醒了！”汝南王大被蒙头，非暴力不合作。
白明辰气结，怒喝：“出来！”朗朗晴天忽然阴云密布，电闪雷鸣。
月娘：我想杀人夺宝，夺的是哪个宝，在座诸位心知肚明～
汝南王：我对修仙半点兴趣都没有。本王没有在凡尔赛，天天对着此等美色还能坚守道心潜心修行的……指定脑子有点大病！
瑞帝：想与我结亲可以早说，不是不能考虑一下的
七杀赴雪：拉倒吧，上辈子你对我咋样心里没点儿数啊？我要还那么犯贱倒贴我就不叫七杀赴雪！
汝南王：是的，所以这辈子我叫傅大雪。呲溜，秀色可餐～
霖姜：请相信我，我真的不是狗腿子，只是作者文笔不好才把我写成了这种奴颜屈膝的御前太监形象。其实我是个文人！！！
七杀赴雪：砍的就是你这鸟文人！从第一章你就出现了，哪个配角的剧本过着主角的生活，这不科学！
瑞帝：我们的存在，本身就不科学。与其在这里抗议，不如动动脑子帮我多砍作者几刀。
作者震惊：我不能理解！
瑞帝：你把霖姜写成这样，那我算什么？昏君暴君吗？
作者：本性来讲，确实差不多。你真以为自己脾气很好吗？
七杀赴雪：哈哈，到底是作者，小白你的底细他最清楚，别装了。
瑞帝：是的，他创造了我们，对我们知根知底，这其中也包括你，你倒是一点都不清纯做作呢。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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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开山收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