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只能发出撕心裂肺的哀嚎

就在颜如玉闭紧双眼,抬起的脚即将踏空,整个人要坠入万丈深渊的千钧一发之际,悬崖之下,突然炸开了一阵激烈的金铁交鸣之声!

“铛——铛铛!”

刀剑碰撞的脆响刺破了山间的晨雾,紧接着便是山匪凄厉的惨叫声、闷哼声,还有杂乱的马蹄声、怒喝声,如同滚雷一般,从崖下的山道中席卷而来。那声音越来越近,越来越清晰,每一声刀剑入肉的闷响,都伴随着一声惨叫,震得整个山谷都在微微回响。

已经半个脚掌悬空、身体即将失去平衡的颜如玉,浑身猛地一颤,下意识地收住了脚步,踉跄着后退半步,重新踩实了悬崖边的岩石。她睁开眼,眼底还凝着未散的决绝与死寂,此刻却被突如其来的变故搅得泛起了层层涟漪,满是疑惑地朝着悬崖下望去。

晨雾依旧在崖底翻涌,看不清下方的景象,只能听到那打斗声越来越激烈,越来越近,仿佛下一秒就要冲破云雾,冲到眼前。伴随着打斗声的,还有整齐划一的马蹄声,那马蹄声沉稳、密集、铿锵有力,绝非山匪们杂乱无章的骑术可比,倒像是正规精锐铁骑的行军步伐,每一步都像重锤一般,狠狠砸在所有人的心上。

围在悬崖边的山匪们也瞬间慌了神,纷纷伸长了脖子朝着崖下望去,手里的长刀都微微发颤,脸上满是惊慌与茫然,七嘴八舌地嚷嚷起来:

“怎么回事?下面是什么人?!”

“哪来的兵马?听动静人不少啊!”

“难道是官府的人?不对啊,官府的人从来不敢闯咱们断魂山!”

“别吵了!听这动静,来者不善啊!”

狼哥的心脏猛地一沉,一股强烈的不安瞬间席卷了全身,脸上的惊慌再也掩饰不住。他太清楚了,这黑风寨在断魂山盘踞十几年,官府数次围剿都被他们打了回去,寻常的兵马根本不敢靠近这片地界。能在这么短的时间里,冲破山下寨门的防线,一路杀到悬崖下的山道,绝对不是普通的队伍!

他猛地回过神,厉声嘶吼道:“慌什么慌!都给老子稳住!”随即一把揪住身边两个小头目的衣领,目眦欲裂地下令:“你们两个,带三十个兄弟,立刻下去看看!不管下面是什么人,都给老子拦住!敢往上冲一步,格杀勿论!”

“是!是!”两个小头目脸色惨白,却不敢违抗命令,只能硬着头皮,点了三十名山匪,挥舞着长刀,慌慌张张地朝着崖下的石阶冲去。

可他们刚冲下去不到十步,崖下的山道拐角处,突然射出了一片密集的箭雨!

“咻咻咻——!”

羽箭如同骤雨一般,带着凌厉的破风声,瞬间穿透了晨雾。冲在最前面的几名山匪,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就被羽箭射中了胸膛,直挺挺地倒在了石阶上,鲜血顺着石阶的缝隙,汩汩地往下流。剩下的山匪吓得魂飞魄散,连滚带爬地退了回来,哪里还敢往前半步。

就在这时,一道声音,如同九天惊雷一般,穿透了层层云雾与呼啸的山风,清晰地炸响在悬崖边,一字一句,带着穿透一切的力量,狠狠砸进了颜如玉的耳朵里:

“如玉!”

苏璟!

这两个字,如同破开无边黑暗的第一缕晨光,瞬间照亮了颜如玉早已死寂的心房。

她的身体猛地一颤,像是被一道电流击中,浑身都止不住地发起抖来。原本已经麻木的心脏,在这一刻疯狂地跳动起来,几乎要冲破胸腔。她不敢置信地瞪大了双眼,泪水毫无预兆地汹涌而出,瞬间模糊了眼前的景象。

是他。

真的是他。

苏璟来了。

他真的来救她了。

那一声带着颤抖与急切的“如玉”,穿过了呼啸的山风,穿过了生死的绝境,狠狠撞在她的心上,撞碎了她所有的绝望与坚硬,让她瞬间僵在原地。手中的短匕“哐当”一声掉在了岩石上,顺着崖边滚了下去,坠入了云雾之中,可她却浑然不觉。

她猛地低下头,死死地盯着悬崖下方那片翻涌的晨雾,泪水顺着脸颊滚滚滑落,滴在冰冷的岩石上,晕开了一小片又一小片的水渍。她张了张嘴,想要喊出那个在心底念了千万遍的名字,可喉咙却像是被什么东西死死堵住了一般,发不出半点声音,只有无尽的哽咽,堵在喉咙里,让她连呼吸都带着疼。

她怎么也想不到,在这生死关头,在她已经准备赴死的绝境里,苏璟竟然会出现在这里。

她以为,他此刻正率领大军攻打冀州城,正忙着为老魏王报仇,忙着清剿曹金海与颜如海的势力,忙着与整个朝廷抗衡;她以为,她当初那句“恩断义绝”,那柄抵在他心口的长剑,早已将两人之间的情分斩得干干净净;她以为,他早已将她这个错怪他、伤害他的人,忘在了脑后;她以为,她这辈子,再也见不到他了,再也没有机会对他说一句对不起了。

可他来了。

他跨越了几百多里的山路,冲破了重重阻碍,在她最绝望、最无助的时刻,如同天神降世一般,出现在了这里,为她而来。

过往的一幕幕,如同潮水般疯狂涌入她的脑海。是他千里护送,一路护她从京城回到雁门关;是他在她被异族围困时,单枪匹马冲破重围,对她说“别怕,有我在”;是他被她拔剑相向,被她骂得狗血淋头,却依旧在暗中派暗卫护她周全;是他为了给父亲报仇,不惜背上反贼的骂名,起兵造反,与整个朝廷为敌。

崖下的打斗声越来越激烈,惨叫声此起彼伏,却越来越稀疏。很快,那整齐的马蹄声越来越近,伴随着一声震耳欲聋的马嘶,一道玄色的身影,率先冲破了乳白色的晨雾,出现在了山道的石阶之上。

苏璟身着一身玄色鎏金铠甲,肩披的暗纹披风在山风中猎猎作响,上面还沾着未干的血迹,显然是一路厮杀过来的。他骑在那匹神骏非凡的墨焰战马上,身姿挺拔如松,如同屹立在千军万马前的战神,面容冷峻如霜,下颌线绷得紧紧的。

那双深邃如寒潭的眼眸,在冲破晨雾的第一时间,就牢牢锁定了站在悬崖边的颜如玉。当看到她浑身是伤、脸色惨白如纸,半个身子都挨着悬崖边缘,脚下就是万丈深渊时,他的瞳孔骤然收缩,眼底瞬间翻涌起滔天的心疼与后怕,还有一股几乎要将整个山谷都焚烧殆尽的怒火。

他的如玉,他放在心尖上,连一句重话都舍不得说,拼了性命也要护着的姑娘,竟然被这群畜生逼到了这种地步!她身上的劲装被鲜血浸透,大大小小的伤口遍布全身,发丝凌乱,脸色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眼里满是泪水与绝望,若他来晚一步,她就会坠入万丈深渊,尸骨无存!想到来的路上碰到了青黛,见到青黛浑身的血迹,他差点从马上摔下来。

一想到这里,苏璟的心脏就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疼得几乎窒息,周身的杀气也瞬间攀升到了顶点。

他手中的寒铁长枪猛地向前一挥,枪尖寒光闪烁,带着凌厉的破风声,厉声喝道:“杀!一个不留!”

“遵命!”

紧随其后的两千名玄甲亲卫,齐声应和,声音震彻云霄,如同惊雷滚过山谷。他们个个都是苏璟一手培养的死士,是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镇西军精锐,以一当十,悍不畏死。听到命令,他们立刻催动战马,手中的长枪如同死神的镰刀,朝着悬崖边的山匪们冲杀而去。

那些平日里打家劫舍、凶神恶煞的山匪,在身经百战的镇西军铁骑面前,如同土鸡瓦狗一般,不堪一击。铁骑所到之处,长枪横扫,刀光闪烁,惨叫声此起彼伏,不断有山匪被挑飞出去,重重摔在地上,当场殒命。鲜血染红了青石路,染红了路边的杂草,原本嚣张跋扈的山匪们,此刻吓得魂飞魄散,哭爹喊娘地四处逃窜,却根本逃不出铁骑的包围圈,只能一个个倒在血泊之中。

狼哥站在悬崖边,看着下方势如破竹、一路冲杀上来的玄色铁骑,看着那些平日里不可一世的弟兄们,在对方手里连一招都接不住,就纷纷倒地,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得一干二净,只剩下彻骨的惊恐与绝望。

他怎么也想不到,颜如玉竟然有这么大的脸面,能让魏王苏璟,这位如今北境最炙手可热、连朝廷都敢反的枭雄,竟然会亲自率领铁骑,千里迢迢赶到这断魂山,来救她!

苏璟的威名,无人不知,无人不晓。这位镇西王,十五岁镇守西陲,十年间与吐蕃大小百余战,未尝一败,一手打造的镇西军,是最精锐的铁骑,连京城的御林军都望尘莫及。如今他起兵造反,连破青州数城,曹金海与颜如海联手,都挡不住他的兵锋,更何况他们这小小的黑风寨?

完了。

全完了。

今日招惹了这位煞神,别说黑风寨保不住,就连他和周黑熊的性命,也绝对保不住了!

狼哥的双腿止不住地发颤,握刀的手抖得厉害,却还是强撑着最后一丝狠戾,厉声嘶吼道:“都给老子顶住!拦住他们!谁要是敢退,老子现在就砍了他!弓箭手!放箭!放箭拦住他们!”

剩下的百余名山匪,此刻早已被铁骑的杀气吓破了胆,哪里还有半分抵抗的心思。可在狼哥的威逼下,只能硬着头皮,举起手中的弓箭,朝着冲上来的铁骑胡乱放箭。

可那些羽箭,还没靠近铁骑,就被亲卫们举起的盾牌挡了下来,连半分伤害都造不成。

苏璟骑在战马上,看着崖边负隅顽抗的山匪,眼底的寒意几乎要将人冻结。他双腿一夹马腹,墨焰战马发出一声震彻山谷的嘶鸣,人立而起,随即如同黑色的闪电一般,朝着悬崖边直冲而来。

他手中的寒铁长枪挥舞,如同游龙出海,枪尖所到之处,挡路的山匪纷纷被挑飞出去,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就当场殒命。不过短短数息,他就已经冲破了山匪的防线,冲到了悬崖边的平台之上。

狼哥看着策马冲来的苏璟,看着他那双带着毁天灭地杀意的眼眸,吓得魂飞魄散,转身就想跑。

“想跑?”苏璟的声音冰冷刺骨,如同来自九幽地狱。他手腕翻转,手中的长枪猛地掷出,带着凌厉的破风声,如同流星赶月一般,瞬间穿透了狼哥的大腿!

“啊——!”狼哥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重重摔倒在地,长枪钉穿了他的大腿,将他死死地钉在了青石地上,鲜血瞬间喷涌而出,染红了地面。他疼得满地打滚,却根本拔不出那柄长枪,只能发出撕心裂肺的哀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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逐山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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