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凶狠人面气得将桌子重重一拍,“你不是答应我了不再吃人肉!?”
“是,我本是答应了,可这不是刚好弄来两个法力还不弱的,只要留下她们俩,我们便没有后顾之忧了。特别是这个,”羞涩人面伸出手指在青羽脸上轻轻划过,“你看她身上的灵力多充沛。”
青羽顿时毛骨悚然。
凶狠人面恨铁不成钢:“若不是你吃人,我们早在三千年前就修成了地仙!”
“当了地仙又有何用?还不是得在上界那帮神仙手底下做事,受他们约束,看他们脸色?你看他们何时看得起小小地仙?当地仙哪里来得做妖君自在?而且——”羞涩人面一顿,脸上浮上了一抹讥诮,“哥哥你虽不吃人,就单单这强掳人界女子一项,也注定做不了地仙,别把责任都甩在我身上。”
“你——”凶狠人面气得发抖,手虚指着半天没有落下。
“好,我说不过你。” 他勉强顺了口气,“那我问问你,若不是你吃人,我们二十年前何以受那么重的伤?难道你忘了我们差点就死了!你如今竟还不知收敛!”
“这不是没死吗?”羞涩人面白了他一眼,“而且伤我们的那两个都已经死了,我们不是还将那猎户女的弓箭拿回来了?”他阴恻恻一笑,“不是很厉害吗?还不是死在我们前面?说不定都转世投胎了,而我们还好好的在人间享乐哩。”
令狐渊闻言,身子几不可察地一震——原来弓箭落在了他们手里。
难道说,母亲的死和他们也有关系?他的眼中骤然浮现出一股凛冽的杀意。
简直说不通!凶狠人面狠狠一拳砸在旁边的茶几上,只听“砰”的一声,桌面立时从中间裂开,上面的酒壶杯子应声落地,叮呤哐啷碎了一地。
门外的侍女战战兢兢地进来收拾。
凶狠人面怒喝一声:“滚!”
侍女立刻逃也似地奔出了大厅。
羞涩人面见自己兄长真是气急了,也知自己不能太过火,便伸出左手,抓住右手,摇晃着袖子,声音软了下来:“哥哥,你就别生气了。我们兄弟二人从小一体同命、不分你我,你还要跟我置气?你总说我不听你的话,这二十几年,我不就只吃了那几个?我为了谁?”他适时挤出几滴眼泪,同时觑眼观察自己兄长的神色,“难道你愿意眼睁睁地看着自己弟弟吃不上肉难受得死掉?你不是最疼我的吗?还是说,你根本不想要我这个弟弟了,那你砍了我,你一个人也能活。”
凶狠人面脸色依旧难看,但语气明显开始和缓:“我不是这个意思!”
羞涩人面抽噎了几声,继续循循善诱:“而且那几个不听话,要么不肯吃饭饿死,我可不爱吃死人肉。就算最后吃了东西,那也是些难驯服的,背地里说不定怎么想着法要弄死我们。”他又晃了晃凶狠人面的袖子,试探道,“哥哥,你说我说得对不对?”
“可是——”凶狠人面已经被自己弟弟说动了,像以往几千年来一样,每次有了分歧,最后都不免顺了弟弟的意,可他总觉得这样不行。
“哥哥,你就放心吧。这次我们抓了这两个,以后勤加修炼,法力一定会大有增益。”羞涩人面想了想,指着令狐渊道,“哥哥,你先跟这个洞房吧,等你了事了,我再吃肉。”说完他在青羽脸上捏了捏,“娘子莫急,等我哥哥成事了,我们先拜堂,再洞房,我不会让娘子等得太久。”
青羽又是一阵恶寒,她心念急转,怎么才能拖住这个妖怪,迅速找到那些女子的藏身之所?
凶狠人面却不等她想,霍然起身,抓了令狐渊就要往后方去。
青羽急得额头直冒汗,不行,还是先动手吧!偏偏灵力凝滞无法施行。
“娘子,听话。”羞涩人面突然转过头来,唇角带着一抹阴森的笑,“不要让为夫生气。”
青羽暗自咬牙,心道:“听你个大头鬼!”
这妖怪到底是什么来头?竟然能封了她的灵力!
羞涩人面似是看穿了她心中所想,面上隐有得色:“夫君我已修炼了五千年之久,这锁灵印可不是那么好解的。我劝娘子莫要动其他心思,不如好好跟了我,日后也能长生不老,不受轮回之苦。”
竟然是上古大妖!青羽心中一骇,此次是她大意了!
看着猪妖越走越远,青羽忽而福至心灵——桃木剑已经炼成剑灵降龙了,她可以唤它出来。
刚才在竹院,猪妖进屋之前,她已将其变小放在了袖子里。
她低声急念,欲催出降龙,却听令狐渊忽而开口了。
她迅速将几欲出袖的降龙挡了回去。
“妖……”令狐渊说了一个字便戛然而止。
猪妖步子一顿,凶狠人面的神色变得有些复杂。
这声音……也太粗犷了些……
“妖君,”再开口时,令狐渊像是被人捏住了嗓子,声音变得尖细,他不自在地咳了咳,才又道,“我也要先拜堂再洞房,这般不明不白,算怎么回事?”
青羽被雷得浑身起鸡皮疙瘩。
“老子才不管这些虚头八脑的,进了我的洞府,就是我的人!”凶狠人面说完转向羞涩人面,咬牙恶狠狠道,“都怪你!净讲这些有的没的。”
“夫君~”令狐渊软软地唤了一句,“在我们人界,成亲讲究三媒六聘,礼数周全,这些我也不为难夫君了,但拜堂一项,万万不能少了,否则即便入了洞房,娘子我也难免心存芥蒂。”
这两句夫君叫的凶狠人面心都酥了,后面的话也没怎么听进去。
令狐渊看他涎水直流,心中作呕,面上却是不动声色:“夫君不是想与我阴阳双修吗?我自然也是愿意的。不瞒夫君说,我修炼就是为了长生不老,只不过人界的修行之法毕竟有限,夫君这般神通广大、昂藏伟岸,若是能与夫君共享鱼水之欢,求得长生不灭之法,实在是我的福分。但我想问问,相公既想与我长久修行,是想要个知情识趣的,还是想要那些没情没趣的?”他说完朝着凶狠人面的方向睨了一眼。
他的一双琥珀眼本就生得极漂亮,再加上狐族善魅,这样一来,独有一种蛊惑人心的风情。
凶狠人面看得眼睛都直了,心里也像猫抓一般痒得厉害,这一番话说得他通体舒畅,而且他如何不想要那风骚媚骨的。以往那些女人不是怕得战战兢兢,就是反抗得厉害。刚开始他还觉得新鲜,摆弄着倒也有趣,时间长了,一个个就跟死人似的,看着都腻烦。
他看着眼前“女子”勾人的眼眸,几乎立时就要应承下来,却被自己弟弟打断了。
“嫂嫂好胆量。”羞涩人面冷笑一声,“见到我们兄弟二人这般面目的妖怪,竟然一点都不怕?”
“不瞒妖君,妾身本就是瞎的,故而妖君是何等相貌,妾身也不知晓,但想来——” 令狐渊一顿,接着抬手抚上了猪妖的胸膛,“必定是英姿勃发的。而且,既然要与妖君共享天地之乐,怎能是胆小鼠辈?一来,妖君不会喜欢那种女子;二来,只有不怕的,才有可能是想真心实意追随妖君的。妖君说说,我讲的对也不对?””
凶狠人面望着他,只呆呆地点头。
“瞎的?”羞涩人面双眼微眯,一把捏住令狐渊下颌,迫他抬起头来。
果真是瞎的,他看向凶狠人面,微微颔首。
凶狠人面目光一亮,心道:“果真是个妙人。这样一来,情动时现出原身,这小娘子也不会嫌弃他了。”
他心中一荡,伸手想抓在他胸前作乱的手,却见那美人儿像只身姿灵巧的猫儿,往后一躲,玉手便从他掌中滑了出去。
骨节分明,指腹坚实。
这触感……与他摸过的所有女子都不同。
凶狠人面心底的那点疑惑刚起,却突然对上令狐渊那双魅惑的眸子,他的魂儿瞬间便被勾了去。
只听令狐渊咯咯一笑,掩唇羞涩道:“夫君真坏,我还没说完呢。”
凶狠人面望着那双幽潭般的眼,觉得自己神魂都飘荡在了云端,喃喃道:“什么?”
“夫君~”令狐渊语气娇嗔。
青羽正在不动声色地冲开灵力,听到这肉麻地声音,牙根一阵发酸。
只听他继续道:“刚才我听夫君之言,似乎还藏了不少美人?妾身善妒,既然夫君想与我长长久久,那我这眼里就容不得其他女子,夫君若是杀了那些女子,妾身也就心安了。”
凶狠人面惊得双目圆睁。
“夫君~”令狐渊手又抚上他的胸膛,一遍一遍打着圈。
猪妖身子一颤,从尾椎骨升起一股麻意,凶狠人面和羞涩人面同时闷哼一声。
“夫君若是不愿,就让小叔吃了那些女子?反正有了我和妹妹,”令狐渊于一片漆黑中“看”向青羽方向,唇边勾笑,飞快地向她眨了眨眼。
“或者——”令狐渊掩住唇轻轻一笑,“我有个点子,夫君不是得了把好弓么?何不将那些不听话的女子都带来这里,令她们奔逃,相公便用此弓来射,死了的,是她们倒霉,活了的,也算有些本事,就送给小叔打牙祭,这样一来,多有意思?总比关在那处耗着强。”
羞涩人面看他的目光变了,是发现同道之人的狂热。
这女子,确实适合留在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