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生走路的时候跑了两步，刚到便利店就将自己手上的试卷放在桌上。
他顺手从收银台前的一个铁碗里拿了一颗阳光玫瑰塞到嘴里，也不知道是不是买的不新鲜，林客吃的时候皱了下眉。
他又看了一眼自己放在桌上的卷子，眼看着老板还没有来，于是就站着写了几道填空题，向阳高中前四个班的卷子和其他班是不一样的，一般情况下都是老师在网上找的真题，打印下来让做的。
林客卡在一道题的算数上面，他不喜欢做计算量很大的题，于是将那道填空题空着，转头去研究试卷背后的大题。
大题做起来也棘手，林客最后没什么耐心，将卷子扯开，又去看压在数学卷后面的英语卷子。
他的英语算不上六门科里面最好的，但也不算是差的没有底。
但林客不喜欢英语，甚至说是很讨厌英语。
原本做数学还没平复下来的焦躁心情在看见英语的一瞬间就泄气了。男生放下笔，又看了看碗里面饱满流水的阳光玫瑰，看着确实很诱人。
林客内心思考两秒，又拿了一颗葡萄投喂自己，他放下笔看了看玻璃柜上面陈列的烟酒，从低到高地看过去。
低的勉强接受，高的贵得咋舌。
就当他准备再拿一颗葡萄的时候，听见门外车子停气的声音。
曾明的面包车停在林客的视线中，林客将手上的葡萄放在碗里，快步往外面走去。
曾明刚下车就看见站在一边整装待发的林客，男生搓了搓手，对上视线的片刻，露出一个淡淡的微笑。
他身上还穿着向阳的校服，黑白的T恤挂在他没有多少肉的身体上，看着只觉得这小孩儿没多大的力气。
但是真正见识过林客搬东西后，曾明又打消了这个念头。
林客从初二开始就每次都在他这搬过和看店，原本还略微狭小的便利店在林客和他的打理下逐渐增大规模。
曾明揩了一下额头上的汗珠，朝林客招手：“快点来啊，今天的货有点多估计要搬一个多两个多小时呢。”说完，男人从裤兜里掏出一根细烟咬在嘴里却没有点燃。
林客见状走上前，又变成了面无表情的样子：“再抽烟医院等着你呢。”调侃的语气说出来以后引来曾明的一句嘲弄。
“怎么的，你自己不会抽烟还不让别人抽烟啊？都高二了，我以前高二抽烟喝酒样样都干，也没见出什么事啊。”
林客无语地白了他一眼，完全没想到曾明能厚颜无耻到这种地步。
曾明装作没看见他的眼神，转头将嘴上的烟放在桌上，打开面包车的后备箱。
这是一辆被改良过的面包车，原本坐人的后桌全都拆掉用来堆货了。
车门一打开，林客就问道车里面一股浓烈的橘子味，算不上呛人，但是真的难闻。
“天天呼吸这种空气也真的是难为你了。”林客说完，没等曾明说出反驳的话，就抱着一大箱子的水离开了。
“……哎你！”曾明见他越走越远就不再说了，自己也抱了一箱子水。
“这箱子水沉死了……”曾明边说边往仓库走去，刚进门和林客擦肩而过。
男生的额头上出现一点细密的汗珠，他抿了抿唇，朝满脸通红的曾明露出一个挑衅地微笑：“这都抱不起啊，曾大老板。”
“你小子，给我等着。”曾明看了他一眼，匆匆往里面走去。
搬货比想象中的视线还要长，最后一箱方便面搬完以后，两人已经气喘吁吁了。
林客顺手拿了一瓶矿泉水打开，猛灌了两口，坐在一旁的曾明见状笑道：“慢点喝，小心到时候呛死你。”
林客一口气直接喝了半瓶水，他将拧紧水平又站起身去拿了一颗葡萄丢在嘴里：“呛不死我命大。”他说完，又抛了一颗葡萄给曾明。
“你是不是被骗了，这个好难吃。”林客说完，将桌前的卷子拿起来，低头自己之前没算出来的那道填空题。
他低着头，面前有些汗湿的刘海落在他的额头，可能是觉得不舒服于是转移到收银台底下，抽了一张湿纸巾擦自己的额头和脸。
曾明嘴里嚼着葡萄：“不然呢，这东西我放在冰箱里面两天了，还剩了一串，到时候回家你记得带上啊。”他朝靠收银台的男生扬了一点下巴。
林客的视线一直落在自己的卷子上，胡乱说道：“那，你喂耗子吧。”
“你这就有点过分了，我好歹是花了钱的。”曾明又看了他一眼提醒道：“我没让你罚站着做题。”
林客这才恍然，自己还站着的。
他看了一眼凳子上一脸幸灾乐祸的曾明：“我乐意站。”
“那行呗，你以后去当哨兵天天站，不怕没时间站。”
林客没回答他，拉了个凳子坐在收银台自顾自做起了作业。
曾明懒得再这里自讨没趣，他今天约了纹身，这个时间点差不多到了，临走时他嘱托林客把店看好。
林客看都没看他只是点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
天逐渐黑下来，就在林客写完英语小作文时，门口传来一阵滑轮的声音，林客没什么兴趣往外面看，再说了天都快黑了，看也看不清什么。
于是他低头，继续读大作文的故事。
滑轮的声音越来越近，到最后直接停在了门口，林客听着收了笔。
抬头看向门口。
比人先进来的是一双限量版的鞋，然后是一双过分长的腿。
男生进门的时候将压在头顶的鸭舌帽取下来，林客这才看清他的样子。
是个帅哥。
潭迟低头看着做作业的林客，他很轻快地笑了一声：“同学可以帮我拿一包烟吗？”
他往前面走了走，看清林客左胸口上的校徽。
向阳十七中学。
林客转头看了看背后的烟，转过头道：“未成年人不售出香烟。”
男生抬头看他，眼中落入一点潭迟的影子。
潭迟闻言面色一愣，随后又像是想到什么一样笑了起来：“你这么守规矩啊。但其它便利店都售卖香烟的。”说着，他看了看林客摊开在桌上的作业。
他只是看了一眼，就扬起下巴对着柜台说道：“一包芙蓉王，谢谢。”
林客不再和他说话，低头写自己的作业。
见没人理他，潭迟皱了皱眉，提高了一点声音：“一包芙蓉王谢谢。”
头顶传来男生清澈干净的嗓音，但林客还是无动于衷。
“我们店不售出香烟给未成年，你要是想抽就去别的店。”
潭迟听着他的话，又看人埋头苦写的样子，视线落在林客的作文上面，他正对着一个单词卡壳，在旁边的干净地方写了几次。
“ethereal。”面对头顶突然传来的声音，林客鼻尖一顿，他听见男生说出来的拼写字母。
于是跟着在纸上写出来。
“是这个单词吧，空灵的。”潭迟问了问，见人点头这才又说道：“我帮了你一次，你应该帮我拿烟了吧。”
林客抬头，木着脸，指了指背后的公告牌，和他刚才说的话不差。
他看见潭迟嘴角抽了一下，说道：“谢谢帮忙，但你要是实在无聊就买几颗泡泡糖吧，五毛一颗。”
说完他又低头自己用百度搜了一遍单词，才将单词写在作文上。
好心当做驴肝肺，潭迟心里想着，重新戴上鸭舌帽。
“行吧，你自己慢慢学，大学霸。”
店面里安静下来，十分钟后林客将自己的大作文也写完了。
他将笔盖上，又站起来在便利店转了两圈活动筋骨。
曾明回来的时候已经是晚上八点半了，他一进门就看见坐在收银台前吃泡面的林客，他还给自己加了一根玉米肠。
因为吃的是麻辣味的泡面所以味道显得格外香，给他这个没吃饭的人馋坏了。
他走到男生面前：“你倒是悠闲啊。”
林客吃了一口泡在汤里面的小截玉米肠。
“还好吧，我吃的都是快临期的。”他说完，擦了擦嘴才抬头看曾明。
曾明的文身纹在手臂上，林客很快就注意到上面的图案，是一条盘旋的龙。
龙很小，没有纹半臂。
察觉到林客的视线，他颇为得意地扬起下巴展示自己的新文身：“怎么样帅不帅。”
林客自然说不出什么让他满意的话，勉强评价道：“一般吧。”
“就知道你这小子嘴里说不出什么好话来。”曾明瞪了他一眼，又美滋滋欣赏自己的文身，可谓是爱不释手。
林客见状，嗤笑一声：“你怎么不纹个花背？那样不是更帅？”
“纹屁，就这点都贵得要死，我要纹个满背，不是先被老太太骂死就自己先饿死了。”
“哪儿有那么夸张。你本来也就没多少钱。”林客说着，低头整理自己的东西，准备离开。
他先将自己吃完的泡面丢掉，要走的时候又被曾明塞了一串葡萄。
他推脱几回没有成功，于是就干脆收下了。
“只是味道不怎么好又不是不能吃，浪费可耻啊！”曾明生怕林客半路丢掉，追出去又喊了几句。
林客被他闹得有点烦，转头朝他挥手算是知道了。
来啦来啦，新鲜出炉！
小客有点点嘴巴毒～(●—●)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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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芙蓉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