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场突如其来的暴雨将整个京城笼罩其中，同时也打乱了叶锦鱼接下来的计划。她坐在桌案边，透着半掩的窗户目视窗外那株在这场风雨中摇曳的海棠树。
桌上放着一幅快要完成的画像，画中的女子栩栩如生，尤其那双凤眼格外传神。
“小姐还是把窗户关上吧，最近天气怪得很，可千万别染了风寒。”小翠走过来将手中的外袍披到了叶锦鱼身上，走到窗边将窗户合上。
叶锦鱼收回视线，拿起桌上的茶壶给自己倒了一盏热茶。带着清香的花茶入口，化去了她眼底的疲惫。自从这场大雨来临，她连着几日都没怎么休息好，雨水落在屋檐上的声响时常让她从梦中惊醒。
“小翠，你说这雨要什么时候才能停啊？”
“小姐，现在雨虽小些了，但一时半会可能还是停不了，小姐是很讨厌下雨吗？”小翠注意到叶锦鱼谈及下雨时语气有些烦躁，于是忍不住好奇道。
“说不上来讨厌，只是听到这雨声心情就烦躁。”叶锦鱼将杯子重新放回桌上，将画像收起来，站起身朝着门口走去。
“小姐现在要出去？”
“出去走走，待在屋里憋得慌。”
小翠拿起一旁搁着的油纸伞，一把撑开，快步跟了上去。
雨水冲刷过的泥土路变得泥泞，叶锦鱼提着裙摆，绕过一个又一个水坑。小翠就跟在她身后，隔着不远不近的距离。
不多时，叶锦鱼在街上一家还未开门迎客的酒楼前停下脚步，她抬头看着鎏金的招牌满意一笑，将伞收起来，便拉着小翠推开门走了进去。
还未开门迎客的酒楼格外空旷冷清，楼内还未点灯，只有微弱的光线透过二楼的几扇小窗透进来。
进门后，小翠的两只手紧紧抓着叶锦鱼的胳膊不放，潮湿的凉风从推开的大门口吹进，她忍不住一阵瑟缩。“小姐你现在来酒楼干嘛？现在离午时还早着呢，你看店里都没什么人，阴森森的。”
“小翠，你说如果我想打探一则消息，那我最应该去哪里？”叶锦鱼贴近小翠耳朵将这个问题抛给了她。
“嗯……天机阁？”
天机阁？小翠的回答是叶锦鱼万万没想到的，她张了张口刚想反驳，但很快又将嘴闭上了。她看向小翠，眼中罕见地流露出一丝对她的愧疚。
小翠是她的贴身丫鬟，父母双亡后便进了叶府，一直跟在她身边，并不怎么出府。至于为什么她会这么说？这还要追溯到叶锦鱼喜欢收集画本子这个习惯。
自小翠识字后，叶锦鱼便时常让她念画本子给自己听。久而久之，她好像就把画本子里的事情当真了。话说这个天机阁，却是在叶锦鱼那一堆画本子里出现了好多次。
“小翠你说的也有道理，但你小姐我还有一个更轻松的方法，就是在这问。”叶锦鱼带着小翠继续往里走。
昏暗处，一个低着头擦拭桌椅的伙计见有客人上门，急忙停下手中的活走上前来，脸上堆笑道：“两位客官，怎么来的这么早？我们小店的酒菜还未备好呢。”
“无妨，我们只是有几个问题想问问你们家掌柜，你去把他叫过来。”叶锦鱼掏出一两银子递给他，走到靠窗的桌前，抬手示意小翠也一并过来坐下。
“好，那客官先在这等着，我去叫掌柜下来。”那伙计接过银子，笑意更盛，他将银子塞进袖袋，就直奔二楼而去。
小翠见伙计离开，悄悄往叶锦鱼身侧挪了挪，声音掩不住地惊喜：“小姐，原来酒楼真的能打探消息？和画本子里写的茶馆一模一样呢！”
“那是自然。”叶锦鱼点点头，唇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
酒楼相较于茶馆，除了打尖住店的客人外，还有不少来往的商贾和江湖中人，甚至是朝中的达官显贵也会在此相谈。在这三教九流汇集的场所，消息自然也是最灵通的。至于那画本子中总是提到的天机阁，叶锦鱼是不太相信有这个地方的。
“听闻两位姑娘有问题相问，不知小店是否有幸为你们答疑解惑呢？”一道身影从二楼缓缓而下，他手中摇着一把折扇，扇面上写着“八方来财”四个大字。他身上那件衣裳，仅凭布料，叶锦鱼就知道价格绝对不菲。
“你就是这家店的掌柜？”叶锦鱼盯着那人询问道。
“对，就是我。”他走到叶锦鱼对面，拉开椅子坐下，扭头吩咐刚刚跑腿的伙计去上一壶热茶。
“真是的，客人到了，也没点眼力见。”他呵斥了那伙计一句，转头又挂上了客套的笑容。
“不知姑娘想知道什么？”
“我想向你打听一个人。”叶锦鱼将画像拿出来推到他面前，“画像中的这个人你可有印象？”
“姑娘，你这可就为难我了，你也知道我是做生意的，客人的消息一向都是保密的。”他把扇子合上，叹了一口气，遗憾地摇头。
“那这样呢？”叶锦鱼将装得满满一袋银子的荷包往桌上一放。
那掌柜一见到那银子，眼睛微眯，脸颊上的胖肉都跟着一抖。“哟，您可真是太客气了！不就是一个人吗，好说好说。”
他拿起画像，定睛一看，惊讶地开口：“我认得她，她不就是那挽香楼的海棠娘子吗？”
“挽香楼？很有名吗？”叶锦鱼在出门之前特地向林棠芝询问了京城几大名楼的具体位置，可其中并未有挽香楼这地方。可见掌柜的表现，似乎对这位海棠娘子和那挽香楼都极其了解。
“你们姑娘家不知道也正常，这挽香楼我说出来，还怕污了你的耳朵呢。”
“什么意思？”叶锦鱼继续问。
那掌柜压低声音解释道：“这挽香楼啊，可是整个京城最大的青楼。至于这画像上的人，是这楼中的花魁海棠娘子。”
听见自家小姐打听的竟然是个青楼女子，一旁的小翠急着开口：“青楼！小姐你如果敢去那里，我就告诉……”她还没把话说完，就被叶锦鱼捂住了嘴巴。她气恼地盯着叶锦鱼，嘴里只能发出呜呜的声音。
“原来是这样，多谢你了，我们先走了，有缘再见。”叶锦鱼拖着小翠快步离开了酒楼。
“小姐，你真的不能去，如果老爷知道了肯定会重重罚我的。”小翠不情不愿地跟在叶锦鱼身后，抱怨道。
“小翠，表姐已经因为这场婚事闷闷不乐许久了，我不能置之不理。我表姐和那周公子绝非良配，所以这退婚一事我一定要帮她，而现在问题的关键就在这挽香楼，所以我必须得进去闯一趟。”
“小翠，你就在这里等着我。”
“那小姐万事小心。”小翠担忧地看着叶锦鱼离开的背影。
挽香楼二楼房间里。
香炉中的香慢慢燃烧，飘出一缕缕的烟气，屋子里都沾染着一股淡淡的香味。海棠正在铜镜旁整理着盘好的发髻，她将抽屉打开拿出一个精致的锦盒，将放着的金钗插在发间。
“海棠姐姐可真是好福气，这又是哪家公子送的啊？”一旁站着的另一位女子轻摇着手里的团扇掩着唇轻笑。
“不记得了。”海棠站起来，走到窗边将木窗打开。
“姐姐快些吧，今日有大人物要来，指明了要听姐姐的琵琶呢，我记得你已经好久都不曾碰琵琶了，记得今晚登台前好好练练。”那女子嘱咐完海棠后，便关上门离开了。
海棠拿起屋内放在角落里已经积灰了的琵琶，拿起手帕将它一点点擦干净。
“海棠姐姐，有人找你。”门再一次打开，一个稍小些的姑娘探着脑袋。
那少女是挽香楼里打杂的小丫鬟，因为先前妈妈定下的规矩，不敢随意踏入屋内，只是倚在门框边小声回话。
正擦着琴弦的海棠闻声，手上的动作一顿，她并未立刻起身，只是先理了理颈边垂落的青丝，而后淡淡开口：“请她进来。”
叶锦鱼本以为去见海棠会受到重重阻碍，怎料那丫鬟只是通报了一声便同意放她进去了。
挽香楼真不愧是京城最有名的青楼啊，她刚走进去便被这精致程度堪比宫殿的装修震撼了。
“虽说是青楼，但漂亮可是真漂亮。”叶锦鱼跟在丫鬟身后惊叹道。“对了，你们楼里的海棠娘子是个怎么样的人啊？”
“海棠姐姐吗？我虽然和她接触得不多，但是她性子温婉，对我们这些下人都是极好的。”提到海棠娘子，那小丫鬟的语气满是敬佩。
“楼里的姐姐们大多都性子冷傲，看不起我们这些下人。可海棠姐姐每逢佳节还会给我们每个人准备礼物呢。”
“对了，这就是她送给我的。”小丫鬟将腰间挂着的香囊取下来，递给叶锦鱼，叶锦鱼接过香囊，针脚细密，一看就是费了不少心思做的。
若这小丫鬟说的都是真的，那海棠与周公子又是怎么一回事呢？叶锦鱼在心里默默地琢磨着。
“海棠姐姐，人带到了。”
“进来吧。”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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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小姐竟然想要去青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