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若岚第一次看到那封邮件时，心里其实只闪过一个念头：
——不对劲。
H 院长的邮件一向没有废话，但这次尤其极端。
“下午三点，到我办公室。”
没有称呼，没有标点，甚至没有“请”字。
而且——H 还有两个月就卸任了。
他这个时候叫一个副教授过去谈话，绝不是为了聊科研、教学，也不是为了例行工作布置。
沈若岚背脊发凉，但还是去了。
H 的办公室门半掩着。
她敲了两下门。
“进来。”
H 的声音高昂、兴奋。
沈若岚推门进去，只看到他站在办公桌旁，手指敲着桌面——那动作带着不耐烦的节奏，也带着一种久居高位者的习惯性压迫感。
他抬眼，只扫了她一秒。
“沈老师，我今天找你来谈话，我推荐你做院长助理。”
没有铺垫。
没有理由。
没有问愿不愿意。
像宣布一个早就决定好的事实。
沈若岚愣住：“我……？”
“学院需要新人。”
H 的语气像刀子切断空气，“你来做。”
沈若岚脑子里“嗡”的一声。
完全没有预兆。
H 说完后便不再解释，也不关心她是否震惊。
沈若岚站在那儿，只觉得脚下的地板在轻微晃动——不是害怕，是那种突然被推到棋盘中央的荒诞感。
“院长……我……为什么是我？”
她问出口后就后悔了。
H 抬起眼，直白地说：
“老的人要走，新的人总得上”
沈若岚说不出话。
H 接着补了一句：“你们年轻人，不要总想得太复杂。”
可偏偏，她脑子里复杂得一塌糊涂。
她走出办公室的走廊时，整个人都漂浮着。
当院长助理——这意味着她要进入学院最核心的行政层面。
而接下来要接任的新院长，就是那位传闻中“全校最年轻的明星教授”，与 H 同门同校，背景耀眼得让无数人仰望。
两人同是海外顶尖学府毕业——哈大校友、师兄弟的关系在学院已是公开话题。
但关系到底是亲近、竞争、还是表面一套背后一套，没有人说得准。
有人说他们关系好，因为一路走来背景相似。
有人说关系一般，因为理念不同。
也有人低声说，他们之间有过“不太愉快的合作”。
沈若岚完全摸不准。
——H 是想给新院长安排“自己人”？
——还是想提前布子？
——还是只是随便挑个人接盘？
她的太阳穴开始跳。
更让她心慌的是，她自己未来的晋升——
副教授升正教授，不是靠论文数量。
不是科研经费。
不是硬指标。
而是——投票。
系主任、几位资深教授组成的小委员会，坐在会议室里，喝着茶，看着你的材料，然后投票。
材料过了基本线，决定权就都变成了：
他们喜不喜欢你。
你跟谁站在一起。
谁愿意在投票时替你说一句话。
沈若岚想起这点，手心发冷。
——如果做了院长助理，那她以后的投票呢？
——是为自己铺路，还是埋雷？
——她会不会被贴上某个派系的标签？
——H 的突然任命，会不会让新院长不满？
她越想越乱。
就在她惶惶不安时，一个念头突然冒了出来：
她应该当场拒绝的。
可是——
事实是，当时她站在 H 办公桌前，脑子一片空白，嘴却自己动了。
她听见自己说：
“……好的。”
就是这样。
一瞬间，不知为何的点头。
像是被推动了一把，又像是被命令驯化的反射。
H 只“嗯”了一声，连眼皮都没抬。
而沈若岚直到走出大楼，才意识到事情的荒谬：
——她答应了。
答应了一个可能让她未来几年都无法回头的决定。
风从楼道口灌进来，把她的头发吹得凌乱。
沈若岚站在风里，突然有种被卷入某种漩涡的感觉。
但她不知道——
那个漩涡的中心不在 H 这里。
真正会改变她命运的人，是那位即将接任的 B 院长。
光鲜、温和、聪明、危险。
而她的故事，才刚刚开始。
这不是一部爽文，也不是一部纯粹的爱情故事。
它更像是我在现实缝隙里看到的一束光和一块暗影。
沈若岚不是天生勇敢，也不是天生聪明。
她只是像许多在体制、在职场、在人群之中的我们一样——
被卷、被推、被选中，然后又被放在必须做选择的位置。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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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第 1 章 突如其来的任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