厨房的智能锁泛着幽蓝的光。温妤指尖悬在按键上方，突然意识到自己根本不记得祁允晟刚才说的密码是什么。
"我生日？"她喃喃自语，水珠从发梢滴落在控制面板上。窗外暴雨未歇，整面落地窗像被银针刺透的黑缎，映出她模糊的倒影——睡裙皱巴巴贴在身上，赤着的脚沾了走廊花瓶的陶瓷碎片。
她试着输入0712。电子音冰冷地报错。
第二遍输了1702。红灯再次亮起。
温妤的指甲陷入掌心。三个月前律师宣读婚前协议时，祁允晟的钢笔尖在纸上顿出的墨点，和她此刻太阳穴突突跳动的频率莫名重合。那时她全程盯着对方无名指上那枚家族印章戒指，根本没注意他在生日栏填了什么数字。
"第三次错误将启动安全警报。"机械女声提醒道。
"21...7月21？"温妤鬼使神差地按下这四个数字。绿灯亮起，炖盅的保温灯在黑暗里像一小簇橙红的火苗。
瓷勺碰到盅底发出清脆声响。温妤蹲在料理台边喝汤时，手机屏幕突然在岛台上亮起。祁允晟的助理发来消息：「温小姐，祁总临时入院，胃出血。他说月蚀系列的新原料明早十点会送到工作室。」
雪梨汤里的川贝粉呛进气管。温妤剧烈咳嗽起来，甜腻的汤水洒在睡裙前襟。她想起昨晚祁允晟站在厨房阴影里喝水的样子，喉结滚动时西装领口露出的锁骨像瓷器开片的纹路。
手机又震。这次是医院定位，附带一句：「密码是结婚日期」。
养和医院的VIP楼层静得能听见点滴声。温妤在1209号门前停住，透过观察窗看见祁允晟靠在床头敲笔记本，左手插着输液管，右手边心电图仪的导线蛇一样盘在白色被单上。
"原料商是陈家的白手套。"他头也不抬地说，声音比平时哑三分，"巴黎那边我已经..."
温妤把保温桶重重搁在床头柜上。祁允晟这才抬头，镜片后的眼睛闪过一丝讶异——她居然扎了马尾，没化妆，穿着件oversize的牛仔外套，像是刚从哪个大学图书馆跑出来的研究生。
"医生说要住几天？"温妤掀开保温桶盖子，雪梨混着药材的苦涩香气立刻飘出来。
祁允晟合上电脑："明早有个并购案签约..."
"所以是三天。"温妤从包里掏出平板调出日历，"周三之前我会处理好LVMH的质检报告，但你得告诉王董事为什么新原料比市场价低15%。"
祁允晟突然笑了。这是他第一次在私人场合对她笑，眼角泛起细纹的样子比杂志硬照生动得多。"你查过那家南非矿场的股权结构了。"
"你咳血几天了？"温妤突兀地问。
点滴瓶里的液体匀速下落。祁允晟摘掉眼镜揉了揉眉心，这个动作让他看起来异常疲惫。"上周三开始的。"
正是她拒绝共进晚餐那晚。温妤想起当时自己正对着被客户退回的设计图发脾气，而祁允晟的邀约邮件里似乎提到过"主厨新到的黑松露"。
"原料报价单第七页的脚注。"祁允晟突然说，"你看到数字异常是因为用了旧版汇率换算。"他接过温妤递来的汤勺，指尖相触时两人都愣了一下——这次谁都没立即缩回手。
温妤注视着他喝汤时滚动的喉结："为什么用结婚日期当密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