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日那一晚后,两人心照不宣地成了一对恋人。尽管在校园里两人还是如常相处,但私下里出门的时候,走着走着林臻便会牵起邵帅的手,又或者在等红绿灯的时候快速地亲一下他的脸颊。碰巧美国人对此早已习以为常,无人投来诧异的目光,反而常常一脸姨母笑地看这对俊美的年轻小伙。林臻发现后,便愈发大胆肆意地在光天化日之下与邵帅**,经常逼得邵帅将他牢牢制伏在怀里。
林臻恋爱了。这一点,身边的朋友早就在他对着手机聊微信时春心荡漾按捺不住的笑容中,看得一清二楚。然而说来好笑的是,除了早已看穿一切的王一洲,一帮挚友里面竟然没人猜到对方是邵帅,一来估计是没能想到两个男的会在一起,二来也可能是因为林臻此前一直在帮韩菲菲追求邵帅,于是邵帅从一开始就被排除了嫌疑。而王一洲念及林臻此前帮忙牵线陆千云成全了自己的爱情,一向嘴碎的上海小男人竟也投桃报李地保守住了这个秘密,连女友都没告诉。
时间就这样在恋爱新鲜期的甜蜜中过着,转眼就到了圣诞平安夜。这是二人成为恋人后的第一个圣诞,林臻觉得要和邵帅整点有纪念意义的东西,便嚷嚷着要去比弗利逛街,内心盘算着趁机拐他去一起挑一对情侣戒指。
邵帅并不知道林臻内心这些小九九,只是顺着他的意把911开到比弗利购物街,在路边找到个车位停下。
比弗利山庄的购物大街此时早已张灯结彩,高高的棕榈树笔直的一排站立在大道正中央,街上往来的行人大多是三三两两地结着伴,一边说笑一边走进临街的奢侈品商铺,为即将到来的重大节日进行最后的采购。这种节日的氛围也感染了林臻,看见前方卡地亚的门店就拉着邵帅拐了进去。
在卡地亚把love、clash、钉子等一众当家产品试过一遍后,林臻都没有找到一个满意的,不是硌手就是太女性化,尤其是林臻坚持要买带钻的,希望能把自己的真爱闪亮亮地示人。唯一一个还算看得入眼的竟然是最朴素的1895圆弧型经典婚戒,然而邵帅的大手骨骼分明,指节粗壮,带上去后素圈显得太细,林臻看罢连连摇头,最后无奈地走出卡地亚的门店。
卡地亚的隔壁就是宝格丽,林臻拉着邵帅过了一条小马路,推开了宝格丽的玻璃门。宝格丽的招牌是蛇戒,林臻向来行事光明磊落最不喜欢阴险的蛇,直接一票否决。随后便看见邵帅饶有兴趣地盯着柜台里面的一系列Bzero1。林臻心说这个戒指光看上去就知道无比硌手啊,然而奈何心上人喜欢,于是没有出言阻拦。
两人把各式各样的Bzero1从粗到细各种颜色都试了一遍,最终一致敲定带钻的铆钉双层款。林臻自己选了黄金的,又给邵帅买了白金的,sales一下子创造了三万多刀的营业额,喜不自胜,连忙把戒指细心地打包好。
林臻买完戒指正打算美滋滋地回家,叶成锋忽然在微信群里发话,说这些日子放假在洛杉矶呆得实在无聊,圣诞节这几天又反正哪哪都不开门,要不要一起去附近的Malibu Creek State Park露营。众人正巧都没啥安排,于是纷纷响应。
因为上次在拉斯维加斯的一来二去,邵帅跟叶成锋一帮人也混熟了,这个闻名八方炙手可热的大神早就被一众富哥拉进了群里。然而邵帅说他导师这几天正在忙着申请一个大grant,决定明天还是去实验室帮帮忙,就没有和林臻一同报名。
林臻来洛杉矶后还没有试过露营,家里并无有关的户外用品,于是又拉着邵帅在百货公司挑了些露营装备,尤其是那个帐篷,林臻来来去去看了好几个看得头都大了,实在感觉都差不多,最后在sales极力推荐一款带有保温隔热隔音等多功能的豪华帐篷时,看也不看地拍板买下。
林臻因为爱打游戏,在一众花天酒地的富二代中本就是个比较宅的存在,跟邵帅在一起后更是格外恋家,原因无他,邵帅总是在实验室里忙到很晚,每天能在家的时间并不多。此番平安夜难得不用工作,于是对于圣诞晚餐林臻就没有选择外食,两人在Erewhon采购了一些食材,回家后邵帅做了些吃的,两人又在家里找了些酒出来一边喝一边聊闲天,终于听见12点的钟声敲响,林臻立马飞快地说出早已酝酿许久的“圣诞快乐”,亲吻了恋人的脸庞,随后喜滋滋地把装着白金色戒指的盒子送给他,又半撒娇地让邵帅帮他把自己的戒指戴在无名指上。
邵帅帮林臻戴上后,握着爱人的手好好欣赏了一下。林臻的手指骨感修长,金色戒指上的两排细钻在灯光下闪着碎星般的光芒,衬得这只手贵气非凡。邵帅默默摩挲了一下林臻的手指,低头亲了一口。
林臻正满怀期待地准备帮邵帅也戴上他的戒指,然而邵帅却将自己的盒子往兜里一揣,沉默地摇了摇头。
林臻见状愣住了,一时间没能明白邵帅的意思,于是挑了挑眉盯着他,等待一个解释。
邵帅的喉结滚动了一下,缓缓地开口说道:“抱歉,我还没准备好让所有人都知道我们的关系。”
林臻闻言又一愣,随即一种复杂的情绪油然而生,混杂着诧异、震惊、气愤和许多委屈。
“为什么?”林臻略微按下一些情绪,努力平静地开口道。
邵帅沉默地垂下眼帘,没有搭话。
林臻在那日邵帅主动亲吻自己后暗自窃喜了许久,以为在自己苦苦追求几个月后,铁树终于开了花,这些日子也明显感觉到邵帅与自己的日益亲密,正处在热恋头上的林臻对未来那是一片期盼,谁知道忽然被泼了一盆冷水。
林臻觉得自己原本炽热的心渐渐冷了下来。过了许久,他忽然苦笑了一下,说:“其实你并没有那么爱我,对吧。”说罢也不再等邵帅的反应,头也不回走进房间锁上了门。
邵帅没有留住离去的恋人,而是静静地坐在餐桌前又喝了点酒,把先前放在兜里的戒指盒掏出来打开,看着漂亮的白金色圆环正闪烁着和林臻手上相似的光,过了很久也没有动一下。
其实如果林臻能把邵帅的心剖开来看,他一定会惊讶地发现对方爱得并不比他少。只不过,自小在锦衣玉食和父母宠爱中长大的林臻,无法理解邵帅此刻的人生里还有太多的顾虑,虽然深爱着林臻,但爱情本身对于他而言,优先级并不是很高。或许是从小家庭环境的缺失,让他没能意识到能在茫茫人海中找到一个真心相爱的人,是一件多么难得的事,更没能意识到他的爱将在时间的打磨下,逐一超越他此刻追求的所有价值,成为他生命里最不可或缺的东西。这些邵帅未能懂得的道理,注定将在他后来的人生中留下刻骨铭心的痕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