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学期渐渐接近尾声,季节也逐渐转凉,林臻很不幸地患上了重感冒。
重感冒持续了好几天也不见好转,直到周五早上起床,林臻发觉四肢格外酸软无力,无奈从抽屉里摸出一排药,扣下两粒放进嘴里,就着水杯一口气吞下,随后打开电脑,给邵帅发了封请假邮件。
林臻吃了药一觉昏睡到深夜,醒来觉得好转了许多。林臻心想反正也睡不着了,干脆起床打开电脑登陆《君临》。
周五深夜的《君临》依旧人满为患。林臻刚上线不久,一个好友申请便发了过来,id不认识,但备注竟然是“林臻,我是程友亮”。
林臻纳闷地点下确认,发了一条消息给这个微积分的课友:“你怎么知道我是林臻?”
程友亮很快回了一个:“你用学校邮箱注册的。”
林臻恍然大悟地“哦”了一声。《君临》的账户都是用邮箱注册的,所以通过邮箱可以找到一起玩的熟人,有时候游戏也会给玩家推荐附近的人或者同一个学校的人,游戏里的许多工会也都会通过学校邮箱招募新成员。
林臻因为常年有王一洲一起玩,很少主动搜寻好友。但正值深夜,王一洲也不在线,林臻忽然好奇身边还有谁在跟自己玩同一个游戏,都玩什么职业,多少级。于是决定通过邮箱查找一下。
实话说,林臻知道的邮箱并不多,大多是一起做小组作业的课友,林臻挨个搜了一遍,发现要不是查无此人,要不就是等级5级10级,估计都是卡在某个boss然后悲愤弃坑的。林臻不满足,又继续搜肠刮肚地想自己还会知道谁的邮箱,忽然想到今早才发过邮件给邵帅请假。
林臻在搜索框里输入邵帅的邮箱,并不抱什么希望。毕竟邵帅那种天天把无意义挂在嘴边的大忙人,估计不会玩什么游戏。
谁知道当林臻敲完回车键,竟然弹出一个60级的弓箭手,名称是个随机的游戏id。林臻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狠狠地摇了摇脑袋,觉得自己多半是病迷糊了。然而,在林臻又反复确认了几次之后,终于不得不接受,这个jl2531就是邵帅。
林臻的心情渐渐从惊讶转为了气愤,心想自己明明天天把《君临》挂在嘴边,邵帅多半知道,但却完全没有透露过他自己也在玩这个游戏,实在是没有哥们意思。
林臻越想越气,也不管现在是凌晨,决定直接向邵帅兴师问罪。
林臻恶狠狠地点开邵帅的微信,按下通话键。那边很快接起了,听筒里传来一声略带疑惑的“喂?”
“你打《君临》为什么不告诉我?”林臻单刀直入。
对面一瞬间鸦雀无声,许久没有回话。
林臻继续咬牙切齿地说:“好哇。60级,看样子比我打得还上头哪。”
对面呼吸声渐重,但仍旧没说话。
“有弓箭手这种好东西,为什么不带带兄弟?”林臻痛打落水狗,说完还把手机开了免提放在桌子上,双臂在胸前一个交叉,俨然一副审讯犯人的模样。
对面的呼吸忽然一轻,终于开口:“我刚开服的时候玩的,已经很久没玩了。”不知为何,林臻觉得这声音里透着一种如释重负。
“那你至少也得跟我提一嘴吧。”林臻依旧不满。
邵帅沉默两秒,声音低沉地说:“我并不想让身边人知道我玩游戏,尤其是导师和学生。就你这个大嘴巴,一旦告诉你了,回头他妈全世界都知道了。”
邵帅顿了一下,语速飞快地继续说:“再说了,就你这个打游戏的疯狂劲儿,要是知道了不得天天拉着我打。我哪有那么多时间。”
林臻瞠目结舌,不知道一向冷峻的邵帅还有如此活人感的一面,一时间处于极度震惊当中,之前的怒火早已抛到九霄云外。而且林臻仔细一想,邵帅说得还真是句句在理,因为他现在确实非常想拉邵帅一起打游戏。
“反正你这件事做得就是不够哥们意思。”林臻把手机拿起放到嘴边,“而且我最近正好40级卡关了,后面的单人boss都没法找代练,回头你必须在有空的时候带我一下。”
邵帅无奈地说了句“行”,林臻这才满意地挂断了电话。
从那以后,林臻便经常有事没事找邵帅一起打游戏。尽管邵帅多数时候都以科研很忙为由拒绝,但有时实在不堪林臻骚扰,也会陪他打上几局。最开始两人只是在游戏里组队打,后来林臻非要线下一起双排,觉得更带感还可以顺便学习学习技术。于是,林臻电竞房里原本属于王一洲的位子,渐渐改姓了邵。
林臻本就酷爱打游戏,因为自己技术一般,便更为欣赏技术超绝的大神。随着邵帅帮林臻打通一个又一个他自己打不过的单人boss,林臻对邵帅的崇拜之情也与日俱增,不知不觉一往而深。
邵帅看林臻也在这一来二去中日益熟悉亲切,已然接纳了他作为日常生活中无孔不入的存在,有时候林臻一整天没找他,他反倒还有些不习惯。
然而,让林臻有些疑惑的是,虽然邵帅经常来自己家双排,但是却从不邀请自己去他家。不过林臻转念一想觉得可能是因为自己家离学校更近,去邵帅家交通不便的缘故,于是也没有多想。日子就在林大少被大佬安稳罩着的快乐中一页页地飞去了。